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

第113章 暴雨前的靜默對峙

  清晨的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為軍區大禮堂鍍上一層虛浮的金色。

  林晚星剛剛從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手中接過「基層醫療創新獎」的鮮紅獎狀,台下閃光燈連成一片。

  小陳記者的話筒幾乎要碰到她的下巴,連珠炮似地發問:「林醫生,作為南境最年輕的獲獎者,您有什麼想對奮鬥在一線的同僚們說的?」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急促的身影就從側門擠了進來,是楊技術員。

  他滿頭大汗,眼中的焦灼幾乎要溢出來,完全無視了會場的莊重氣氛,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台,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嘶聲道:「林醫生,出事了!上遊所有監測站的水位都在以非正常速度暴漲,我們的數據模型反覆推演,最優結果也是七十二小時內洪水將突破歷史最高警戒線!」

  林晚星心頭猛地一沉,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昨夜,一向謹慎的黃幹事在巡查宿舍時,借著昏暗的燈光,飛快地往她白大褂的口袋裡塞了一張紙條,上面隻有五個字,卻如烙鐵般滾燙——洩洪預案有鬼。

  「抱歉,各位,」她對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聲音冷靜而堅定,「情況緊急,我必須馬上離開。」話音未落,她已將獎狀塞進楊技術員懷裡,撥開錯愕的記者,快步走向禮堂之外的氣象聯絡點,留下滿場嘩然。

  臨時搭建的數據室裡,空氣壓抑得像一塊濕透的海綿。

  數十台計算機蜂鳴著,屏幕上滾動的綠色數據流像一條條冰冷的毒蛇。

  林晚星和楊技術員已經在這裡熬了整整一夜,咖啡因和尼古丁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刺激著早已疲憊不堪的神經。

  「找到了!」林晚星猛地站起,用一支紅筆在巨大的水流模擬圖上狠狠畫了一個圈,筆尖幾乎要戳破紙張,「看這裡!如果按照指揮部下發的官方洩洪預案,在洪峰抵達前三小時開啟三號閘門,主洪道的水流方向將發生十七度的緻命偏移!」

  楊技術員湊上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那偏轉了十七度的洶湧洪流,精準地繞開了下遊地勢最高、囤積著南境七成儲備糧的周家糧倉,卻像一把磨得鋒利的剃刀,直直地割向了地勢低窪的知青點和整個南境的物資中轉站!

  數千名知青和堆積如山的救援物資,將在這場「天災」中被瞬間吞噬。

  「這不是疏忽……」楊技術員的聲音都在顫抖,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能計算得如此精確,這背後的人,根本就是把人命當成了可以捨棄的籌碼!這是謀殺!」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天幕,雷聲緊隨而至,彷彿在為他的話語作證。

  雨,下得更密了。

  空有猜想和數據模型,根本無法撼動固若金湯的指揮體系。

  林晚星深知,要推翻這份淬了毒的預案,她需要鐵證——來自大壩本身的鐵證。

  她猛然想起,陸擎蒼曾提過,當年修建南境大壩的總工程師早已過世,但他的副手,一位姓梁的工程師,因為某些「技術分歧」被排擠,至今仍在人世。

  輾轉打聽之下,她在城郊一處泥濘的棚戶區裡,找到了一間四面漏雨的破舊平房。

  敲門聲響起,裡面傳來老人警惕而沙啞的咳嗽聲:「我誰也不見,都給我滾!」

  林晚星沒有放棄,她隔著薄薄的木門,輕聲說道:「梁工,我不是來追究過去的,我是來拯救未來的。」說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泛黃髮脆的老照片,從門縫下塞了進去。

  照片上,是1958年大壩奠基儀式的合影。

  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正滿眼崇拜地站在總工程師身旁,那人,正是年輕時的梁工。

  門內沉默了許久,久到林晚星以為他不會開門了。

  吱呀一聲,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滿頭白髮、身形佝僂的老人出現在她面前,渾濁的眼中噙著淚水。

  他沒有說話,隻是顫抖著轉身,從床底一個最隱秘的角落裡拖出一個沉重的木箱。

  打開箱子,他取出一卷用厚厚油布緊緊包裹的東西,遞到林晚星手中。

  「這是大壩最原始的設計藍圖,我藏了二十年,誰也沒給看過。」老人的聲音像是在風中飄散的枯葉,「總工說過,大壩是用來守護人民的,不是用來滿足某些人私慾的工具。孩子,我知道你要做什麼,去做吧,別讓他失望。」

  當晚,林晚星帶著這卷重逾千斤的圖紙返回駐地。

  夜色深沉,巷子裡的路燈忽明忽暗。

  剛拐過一個街角,她敏銳地察覺到身後多了兩條不遠不近的「尾巴」。

  那兩名便衣男子腳步沉穩,眼神銳利,絕非善類。

  她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猛地一頭紮進了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夜間菜市場。

  借著攤販收攤時的混亂和各種雜物的掩護,她如一條滑溜的魚,在人流中穿梭閃避,幾個轉折便徹底甩開了追蹤。

  在後巷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用事先約定的暗語,聯繫上了陸擎蒼秘密派來接應的士兵,成功返回宿舍。

  燈下,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將藍圖上關於三號閘門結構強度和安全傾角的關鍵數據,一筆一劃地謄抄了三份。

  一份用防水油紙包好,藏進了自己那個從不離身的藥箱夾層;一份交給了信得過的楊參謀,讓他連夜送往軍區司令部直接備案,作為底牌;而最後一份,她緊緊攥在手心,準備在明天的會議上,投下一顆足以炸翻所有人的重磅炸彈。

  次日清晨,防汛緊急部署會議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指揮長周志遠端坐主位,語氣沉穩,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時間緊迫,所有單位必須嚴格按照既定預案執行,確保重點設施萬無一失。這是命令!」他特意加重了「重點設施」四個字。

  就在所有人起立應是的時候,一個清亮而突兀的聲音劃破了這片壓抑的沉寂。

  「我反對!」林晚星霍然起身,目光如炬,直視周志遠,「周指揮,我想請問,我們腳下這座大壩的三號閘門,其設計圖紙上的最大安全開啟傾角,到底是多少度?」

  周志遠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厲色,但表面上依舊鎮定自若:「林醫生,你不是水利專家。這些技術參數,標準操作手冊裡有明文規定,按規定執行即可。」

  「是嗎?」林晚星發出一聲冷笑,她揚起手中那份連夜整理的數據記錄,字字鏗鏘,「那為何你簽發的實際調度指令,卻要求操作員將閘門開啟至六十二度?這已經整整超出了設計安全閾值的十二度!多出的這十二度,足以讓主洪道發生不可逆轉的偏移。周指揮,我再問你一遍,你是要讓洪水『聽話』地繞開誰的路,又要讓它『無情』地淹沒誰的家園?」

  一石激起千層浪!

  全場瞬間嘩然,所有人的目光在周志遠和林晚星之間來回掃視,空氣中充滿了震驚、懷疑與恐懼。

  周志遠臉色鐵青,他猛地一拍桌子,強壓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意,低吼道:「無稽之談!會議暫時休會!」說著,他向身後的警衛遞了一個隱晦的眼色。

  兩名警衛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會議室的兩個出口,看似維持秩序,實則已經完成了封鎖。

  林晚星瞬間察覺到氣氛不對,殺機已現。

  在眾人驚疑不定、亂作一團的間隙,她迅速將手中那份謄抄的筆記塞進了一旁同樣面色慘白的黃幹事手中,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黃大哥,如果我失聯,拼了命也要把這個送到陸副部長手上!」

  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大門走去。

  當她剛剛邁出會議大樓的門廊,天空彷彿被捅了個窟窿,傾盆暴雨裹挾著狂風,瞬間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一輛黑色的老式吉普車,像一頭沉默的野獸,悄無聲息地從雨幕中滑出,穩穩地停在她面前。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刀疤交錯、猙獰可怖的臉。

  是刀疤六!

  那個曾經在山裡佔山為王的悍匪頭子,如今,他身上赫然穿著防汛巡堤隊的制服!

  林晚星將身後的背包攥得更緊了,那捲承載著無數人命運的藍圖正冰冷地硌著她的脊背。

  她的心跳快得像被困在籠中的驚鳥,撞擊著胸膛。

  然而,她的背脊卻挺得愈發筆直,眼神沒有半分退縮,一步一步,走進了那片冰冷刺骨的雨幕之中。

  吉普車是陷阱,會議室是牢籠,周志遠的力量封鎖了所有退路。

  然而,林晚星的目光卻穿透了眼前的刀疤臉,越過了這輛代表著死亡威脅的吉普車,望向了下遊的方向。

  在那裡,在暴雨和洪水的雙重威脅之下,還有數千個對此一無所知的鮮活生命。

  她的戰場,從來就不在這間會議室裡。

  她的使命,也絕不是和這些豺狼虎豹作口舌之爭。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卻澆不滅她心中的烈火。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滋長,清晰而堅定——她必須去那裡,必須在洪水抵達之前,趕到那個被當做犧牲品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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