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

第157章 一張準考證引發的風波

  那股野心,就像一粒被埋在凍土下的種子,隻需要一絲春風,便會瘋狂破土。

  而這陣風,三天後就從山外呼嘯而至。

  郵遞員送來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收件人是李桂芳。

  包裹用牛皮紙和麻繩捆得結結實實,上面貼著好幾張郵票,郵戳來自遙遠的省城。

  李桂芳抱著包裹,指尖都在發顫,她認得,那是她當工人的哥哥的字跡。

  整個培訓班的姑娘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她一層層解開麻繩,剝開牛皮紙。

  裡面沒有她們想象中的糖果、新布料,隻有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數理化自學叢書》,以及一張被反覆摺疊、邊緣已經磨損的複印件——《關於恢復高等學校招生考試的通知》和報名指南。

  空氣瞬間凝固了。

  「高考」,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每個年輕學員的腦海中炸響。

  它們是傳說,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是隻屬於城裡人的通天大道。

  可現在,它就活生生地躺在牛皮紙上,油墨的氣息帶著一種緻命的誘惑。

  李桂芳的手指,像是被火燎了一樣,輕輕撫過「報名指南」四個大字。

  那一晚,她徹夜未眠。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映著書本上那些陌生的公式和符號,也映著她眼中那片燃燒的、名為「野心」的火焰。

  一邊是剛剛燃起的、救死扶傷的理想,另一邊,卻是能徹底掙脫這片大山,去往哥哥信中描述的那個廣闊世界的唯一機會。

  天剛蒙蒙亮,林晚星推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李桂芳。

  她的眼睛布滿血絲,嘴唇被咬得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老師……」李桂芳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哭腔,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我……我能請假三個月嗎?我想……複習。」

  她猛地擡起頭,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滾滾而下,「我不想一輩子都待在山裡……我真的不想!」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偽裝。

  李桂芳要請假考大學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小小的培訓班裡迅速蔓延。

  當天下午,又有兩個姑娘找到了林晚星,她們的理由幾乎一模一樣,眼神裡閃爍著同樣的渴望與掙紮。

  到了第三天,提出要退出培訓、回家複習的學員,已經增加到了五個。

  「讀書才能改變命運」,這句話彷彿擁有魔力,像一陣狂風,吹得人心惶惶,吹亂了這片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秩序。

  那些曾經在燭火下莊嚴宣誓、要為鄉親們奉獻一生的誓言,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趙鐵柱第一個爆發了。

  他堵在宿舍門口,黝黑的臉膛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其中一個男學員的鼻子上:「當初在全村人面前舉起拳頭髮誓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說的?『紮根山村,服務人民』!現在呢?書本一來,人就要跑了?你們把誓言當成什麼了?把林老師的心血當成什麼了?!」

  被質問的學員低著頭,囁嚅著:「鐵柱哥,我們……我們也不想,可……那畢竟是大學啊!」

  「大學怎麼了?大學出來就高人一等?忘了你們爹娘生病時是怎麼求爺爺告奶奶的了?!」趙鐵柱的咆哮在院子裡回蕩,卻換不來任何回應,隻剩下更多沉默的腦袋和躲閃的眼神。

  人心,散了。

  當晚,林晚星召集了所有學員。

  昏暗的瓦房裡,二十幾張年輕的臉龐在燭火的搖曳下忽明忽暗。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晚星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今天叫大家來,不是要追究誰的責任。我隻想問一個問題。」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李桂芳身上,又移向其他人:「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都走了,這個剛剛建起來的衛生站就散了。以後,村裡的孩子半夜發高燒怎麼辦?老鄉們上山幹活被毒蛇咬了怎麼辦?孕婦難產,誰去給她們接生?再等下一批像你們一樣的人來嗎?可下一批人,會不會也像你們一樣,為了前途而離開?」

  一連串的質問,像一把把重鎚,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沒有人回答。

  李桂芳死死地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其他人也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林晚星的眼睛。

  隻有堂屋中央的燭火,在穿堂風中無聲地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短短,扭曲變形。

  會議不歡而散。

  深夜,公社派來協助工作的小劉幹事敲開了林晚星的門。

  他壓低了聲音,神情凝重:「林醫生,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恢復高考是上面的大政策,鼓勵知識青年通過考試返城,這是不可逆轉的大勢。你這裡要是強行留人,萬一被人捅到上面去,給你扣一頂『阻礙人才流動』、『破壞國家選拔人才大計』的帽子,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理想與現實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放人,她這幾個月的心血將付諸東流,大窪村的醫療希望將再次破滅;攔人,她不僅違背了這些年輕人的個人意願,更可能將自己置於萬劫不復的政治風險之中。

  就在她陷入兩難,徹夜難眠之際,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在院外響起。

  陸擎蒼高大的身影,披著一身月光,出現在門口。

  他似乎早已料到她會為此事煩憂。

  「睡不著?」他開門見山,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不等林晚星回答,他從隨身的軍用挎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

  林晚星借著油燈的光看去,封面上赫然寫著一行字:《關於建立戰備醫護員升學優先推薦名錄的草案》。

  「這是軍區剛剛下發的內部討論稿。」陸擎蒼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顆定心丸,「明年開春,各大軍醫大學計劃擴招,重點面向基層。草案裡明確提出,凡是在艱苦地區有基層醫療服務經歷,並且獲得群眾認可的同志,在報考軍醫大學時,不僅可以破格推薦,還能獲得額外加分。」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林晚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高考是前途,但不是唯一的前途。你要讓他們知道——留在這裡,同樣是前途,甚至是一條更光明的路。」

  林晚星握著那份草案,指尖冰涼,心頭卻燃起一團滾燙的火。

  她猛地擡起頭,眼中重新綻放出神采。

  那一晚,林晚星的房間燈火通明。

  她鋪開所有學員的檔案,用筆在每個人的名字後面,鄭重地加上了新的一行備註:「預計服務時長、累計救治人次、群眾綜合評價」。

  這些冰冷的文字,在她的筆下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和重量。

  隨後,她又拿出一張新紙,寫下了一份全新的承諾書模闆:「……培訓結業後,學員可自由選擇去留。凡自願留下,繼續在基層衛生站服務者,即刻納入『軍地聯合培養儲備人才體系』,其服務記錄將作為未來報考軍醫院校及其他高等學府的重要參考依據……」

  燭光下,她落筆的字跡,一筆一劃,堅定如鐵。

  而此刻,在門外那棵老槐樹的陰影下,李桂芳正靜靜地站著。

  她手裡死死地攥著那張已經有些卷邊的準考證報名表,臉上滿是淚痕。

  她聽到了陸擎蒼的話,也看到了林晚星房間裡徹夜不熄的燈火。

  那光,透過窗紙,映在她的淚珠上,折射出複雜而迷茫的光。

  夜,愈發深沉。遠處的山巒像沉睡的巨獸,萬籟俱寂。

  突然,一陣低沉的、從未在山谷裡出現過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粗暴地撕裂了這份寧靜。

  村裡的狗開始瘋狂地吠叫,幾戶人家的窗戶亮起了微弱的燈光。

  那聲音越來越近,最終,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院子,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一道刺眼的光柱穿透黑夜,直直地打在了林晚星的窗紙上,將她伏案書寫的身影,定格成一個巨大的、孤單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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