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

第14章 藥丸還沒捂熱,流言先上了牆

  天色剛蒙蒙亮,雨後泥土的腥甜氣息混雜著山間清冽的冷風,鑽入每一個人的鼻孔。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像往常一樣,伸手去卸衛生站的門闆。

  然而,手剛觸到冰涼的木闆,她的動作就僵住了。

  門闆旁邊的土牆上,赫然貼著一張粗糙的油印傳單,墨跡未乾,顯然是連夜趕製的。

  最上方是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警告全村社員!」

  林晚星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字下方,是一行行更加惡毒的控訴:「衛生站林晚星私煉毒丸,緻人昏迷!已有三人服藥後嘔吐不止,命懸一線!」

  傳單的配圖,是一幅拙劣卻極具煽動性的剪影畫。

  畫中人影佝僂著背,在一尊葯碾前奮力研磨,面部被刻意畫得猙獰扭曲,彷彿一個煉製魔葯的老巫婆。

  林晚星一眼就認出,那是她昨日為孩子們趕製驅蟲丸時,透過窗戶映在牆上的影子。

  有人在暗中窺伺她,並且用最惡毒的心思,將救死扶傷的場景歪曲成了害人性命的鐵證。

  「嗡——」的一聲,圍觀村民的議論聲像炸開的蜂群,鑽進她的耳朵。

  「天爺啊,這上面說的是真的假的?毒丸?」

  「我就說嘛,城裡來的知青哪會看病,別是拿咱們當試驗品了!」

  「你看那畫,畫得跟真的一樣,怪嚇人的……」

  吳嬸抱著她那瘦弱的孩子,本來已經走到了衛生站門口,準備來取今天的健脾胃藥。

  可看到這張傳單,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臉上血色盡褪,抱著孩子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眼神裡充滿了遲疑和恐懼。

  那眼神,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林晚星的心口。

  她瞬間明白,這不是無意的誤會,而是一場精心策劃、旨在徹底摧毀她所有努力和聲譽的抹黑。

  她的心在一瞬間冷到了極點,但臉上卻未露分毫。

  她伸手,用兩根手指平靜地揭下那張尚帶著油墨味的傳單,翻到背面。

  紙張粗糙,印刷痕迹深淺不一,正是大隊部那台老舊油印機的「傑作」。

  而那台油印機的鑰匙,全村隻有兩個人能接觸到——大隊長王德發,和婦女主任李春花。

  林晚星不動聲色地將傳單折好,塞進口袋,轉身走進衛生站。

  她沒有理會門外愈發嘈雜的議論,徑直走到桌前,翻開了昨天才建立的用藥登記記錄本。

  黑色的鋼筆字跡清晰工整:「六月十三日,發放『甘草陳皮驅蟲丸』共計二十三份。」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逐行掃過。

  「張家小石頭,反饋:夜間磨牙癥狀減輕,食慾好轉。」

  「李家二丫,反饋:腹痛消失,精神佳。」

  一連二十條記錄,全是正向反饋。

  隻有兩人出現了輕微腹瀉,她也在備註裡寫明:「已上門指導,調整為半劑量飯後服用,今晨反饋癥狀已消失。」

  二十三份葯,沒有一例昏迷,更沒有所謂的「嘔吐不止」。

  她合上本子,轉身再次走出衛生站,清亮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吃了我開的『產後安神湯』的嫂子,哪幾位在?麻煩站出來說句話。」

  人群中,三個剛出月子不久的年輕媳婦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最大膽的先開了口:「林醫生,我吃了。咋了?」

  「感覺怎麼樣?」林晚星問。

  「挺好的啊,」那媳婦臉上帶著淳樸的笑,「以前生完孩子天天晚上做噩夢,一身虛汗,喝了你開的湯藥,這幾天睡得可踏實了,白天也有力氣下地了。」

  另外兩位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我奶水都變多了!」「林醫生開的葯是好東西!」

  然而,人群中一個尖利的聲音立刻反駁道:「誰知道那是不是慢毒?現在說好,等吃出了事,哭都來不及!人命關天的事,可不能大意!」

  林晚-星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去,正對上角落裡李春花那雙淬著冷笑的眼睛。

  李春花毫不避諱地與她對視,眼神裡滿是挑釁和得意的快感。

  就在這時,村裡的劉老頭突然分開人群,快步走到林晚星面前。

  他臉色鐵青,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裡是小半碗黑褐色的藥渣,散發著一股酸腐的氣味。

  「林醫生,」劉老頭聲音發顫,嘴唇哆嗦著,「這是……這是張三爺家今早上吐出來的……你看看,這到底是不是葯有問題?」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令人作嘔的藥渣上。

  王德發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人群後方,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但她沒有慌亂。

  她接過碗,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取出一根乾淨的竹籤,在藥渣裡輕輕撥動。

  片刻後,她擡起頭,神色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她將碗裡的東西展示給眾人看:「大家看,這藥渣裡有大量沒有消化的粗纖維,是野菜和粗糧的殘渣。張三爺年紀大了,牙口不好,吃東西沒有嚼碎,加上驅蟲丸促進腸道蠕動,所以才會把沒消化的食物一併吐出來。這並非藥物反應。」

  說著,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取來一瓢清水,將碗裡的殘留物沖洗乾淨,隻留下一層薄薄的葯末。

  然後,她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瓶子,滴了兩滴碘液進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隻見碗裡的液體微微晃動,顏色卻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是化學毒素,或者含有大量生澱粉,碘液會變藍。」林晚星的聲音清晰而沉穩,「現在證明,藥渣裡沒有任何有毒成分。問題不在葯,而在服用方式。」她環視一周,朗聲道,「我向大家保證,從今天起,所有給老人和孩子的葯,我都會統一碾成最細的葯末,用溫水沖服,絕不會再出現類似情況。」

  人群中響起了幾聲恍然大悟的低語,劉老頭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可就在這時,王德發卻一步邁了出來,義正言辭地高聲喊道:「不行!既然群眾有疑慮,這個葯就必須馬上停用!這是原則問題!萬一真的吃出了人命,誰來承擔這個責任?林知青,你擔得起嗎?」

  他聲色俱厲,直接將問題上升到了政治和責任的高度。

  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劉老頭被他一喝,又低下頭去,不敢說話了。

  林晚星迎著王德發咄咄逼人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好,」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王隊長說得對,群眾的生命安全最重要。我可以暫停發放所有成藥。」

  王德發和李春花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喜色。

  「但是,」林晚星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我不能停止救治病人。從今天起,我開出的每一個藥方,都會公開張貼在衛生站門口的布告欄上,讓所有人監督。我用的每一味藥材,都會晾曬在院子的陽光下,供大家隨時查驗。我製作的每一批成品葯,都會留樣封存三天,以備查驗。如果誰覺得我的葯有毒,歡迎隨時取樣,送到縣裡、送到省裡去化驗!」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視著王德發,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接受所有人的監督,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她頓了頓,森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李春花那張略顯僵硬的臉上。

  「造謠的人,必須站出來,跟我當眾對質!」

  全場死寂,無人應聲。

  傍晚時分,衛生站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

  孫鐵牛閃身進來,手裡攥著個東西,緊張地遞給林晚星:「林醫生,這是我今天下午在……在大隊部油印室的後窗下面撿到的。」

  林晚星攤開他的手心,那是一截燒得隻剩一半的火柴梗。

  火柴頭上,還殘留著一點點紅色的磷。

  「這是『大前門』牌香煙裡帶的火柴,」孫鐵牛壓低聲音說,「李春花抽煙,就愛用這種火柴。而且……而且今天早上有人看見,她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從王德發家裡出來……」

  證據鏈已經完整了。

  但林晚星隻是將那截火柴梗收好,對孫鐵牛道了聲謝,卻絲毫沒有要去舉報的意思。

  夜幕降臨,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她將白天留樣的那批「甘草陳皮驅蟲丸」,當著聞訊趕來的大半個村子的人的面,分裝成了十個小紙包。

  然後,她清澈的目光掃過人群中的孩子們,開口道:「今天下午,有十個孩子的家長來找我,說願意相信我。現在,我請這十個孩子站出來。」

  十個高高矮矮的孩子,在父母的鼓勵下,略帶緊張地站到了她面前。

  「信我的,就讓孩子把這包葯吃下去;不信我的,現在就可以帶孩子回家,我絕不阻攔。」林晚星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明天早上,天亮的時候,咱們就在這兒,看結果說話。」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瘋狂跳動。

  林晚星獨自坐在燈下,攤開《本草綱目》和現代藥理學的筆記,一遍遍核對著驅蟲丸的配方和可能出現的副反應數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

  一下,一下,伴隨著木頭拄地發出的「篤篤」聲。

  門被推開,陸擎蒼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拄著拐杖,身形依然挺拔如松,身後,竟跟著兩名穿著軍裝、神情嚴肅的軍區保衛幹事。

  「我已經向軍區政委申請了臨時監察權。」陸擎蒼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有人想用一張紙毀掉一個醫生,用幾句謠言動搖軍民互信的根基。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調查程序。」

  林晚星擡起頭,望著他被燈光勾勒出冷峻輪廓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暖流,夾雜著一絲尖銳的刺痛。

  他總是這樣,用他自己的方式,把她護得密不透風,彷彿全世界都在試圖傷害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衛生站窗外不遠處的樹影裡,李春花死死攥著一個空了的藥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照亮了她那雙怨毒如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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