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

第150章 山洞裡的光

  暴雨沖刷後的山路,爛泥混著碎石,滑膩得像塗了一層厚厚的豬油。

  每一步都像是被黏稠的大地死死拽住,戰士們的呼吸沉重如風箱,肩上那冰冷沉重的發酵罐,壓著的卻是整個共和國醫藥工業滾燙的希望。

  當隊伍終於掙紮著攀上礦洞口時,昏黃的馬燈光芒刺破了深山的暮色。

  陳婆婆早已領著幾個精壯的村民等候在此,她那張布滿溝壑的臉在雨水和汗水的沖刷下,顯得格外堅毅。

  他們肩上扛著的大竹筐裡,裝滿了乾燥的松針和一包包沉甸甸的石灰。

  「林同志,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陳婆婆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臉,聲音嘶啞卻有力,「這洞是我太爺爺那輩挖銀礦留下的,老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可這洞啊,冬暖夏涼,連山裡的野兔子鑽進去了都不帶挪窩的!」

  林晚星的嘴唇因寒冷和疲憊泛著白,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隻吐出兩個字:「謝謝。」

  隨即,她轉向警衛班,聲音清冽而果斷:「一班,清理洞底積水!二班,跟我來鋪設防潮層!動作要快,時間不等人!」

  命令一下,所有人瞬間化作高速運轉的齒輪。

  冰冷的積水被一盆盆潑出洞外,緊接著,陳婆婆帶來的石灰被均勻地撒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白色粉末貪婪地吸收著潮氣,發出「滋滋」的微響。

  一層厚實的油氈布隔絕了地底的寒意,最後,村民們從另一個岔路搬來的松木闆被迅速鋪開,一個簡陋卻堅固的平台拔地而起。

  發酵罐被穩穩地架在木闆之上,宛如一座等待加冕的祭壇。

  然而,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負責環境監測的小吳蹲在角落,手裡的簡易風速計指針瘋狂擺動,他緊鎖眉頭,臉色比洞外的天色還要陰沉:「林工,不行!洞口是主風道,風速太快,對流太強,洞內濕度根本控制不住!這種環境下培養菌種,跟把一滴墨水滴進大江裡沒區別,雜菌污染的風險太高了!」

  一句話,讓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劇烈搖晃起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望向林晚星。

  隻見林晚星面沉如水,從隨身的軍用挎包裡掏出一個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筆記本。

  她沒有絲毫猶豫,撕下其中一頁,雙手翻飛,迅速折成一個簡易的四角風向標。

  她將這脆弱的紙片插在洞口中央的泥土裡,雙眼死死盯著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紙片在狂風中劇烈顫抖,卻頑固地指向一個方向——左側一條更狹窄、更幽深的岔道。

  「主風道偏離了我們正前方十五度。」林晚星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在解一道再簡單不過的數學題,「我們把設備平台整體向左側岔道內平移十米,避開主風口的直衝。小張,帶兩個人去,用裝松針的麻袋堵住主洞口三分之一,形成負壓引流,把洞內潮氣往外抽!」

  她的指令清晰、連貫,不帶一絲遲疑。

  「還有!」她轉向另一名戰士,「把那台手搖鼓風機接上我們自製的炭爐,炭火要燒得旺,但不能有明火!用熱風對著設備平台吹,二十四小時循環,給我造出一個恆溫箱來!」

  一套匪夷所си所思的組合拳,將在場所有人都打懵了。

  用麻袋堵洞口?

  用炭爐加熱?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土辦法,卻又偏偏在林晚星的指揮下,蘊含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科學道理。

  戰士們愣了半秒,立刻如夢初醒,轟然應諾,分頭行動。

  就在眾人忙碌之時,一件厚重、帶著男人體溫和硝煙氣息的軍大衣,輕輕披在了林晚星單薄的肩上。

  陸擎蒼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擋住了從洞口灌入的寒風。

  他壓低了聲音,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後勤部門傳來消息,山洪衝垮了電塔,電力恢復最快也要三天。」

  林晚星攏了攏肩上的大衣,那溫暖讓她因寒冷而僵硬的身體微微一松。

  她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望著那被炭火映得通紅的發酵罐:「夠了。青黴菌母株最脆弱的就是前十二個小時的適應期,隻要能撐過這個階段,它們就能進入瘋狂分裂的對數生長期。到那時,就算環境再惡劣,它們也能活下去。」

  陸擎蒼凝視著她被火光映亮的側臉,那張清秀的臉上沾著泥點和汗珠,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耀眼。

  他忽然擡起手,粗糲的指腹輕輕拂去她發間沾染的一根草屑,動作輕柔得與他鐵血的氣質截然不符。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你比他們所有人都清楚,什麼叫『不能等』。」

  林晚星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恢復了平靜。

  是啊,她比誰都清楚。

  因為她曾親眼見過,在沒有特效藥的年代,一個鮮活的生命是如何在短短幾天內被小小的傷口感染奪走的。

  那種無力回天的絕望,她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深夜,山洞裡寂靜無聲,隻有炭爐裡偶爾發出的輕微爆裂聲,和洞外呼嘯的風聲。

  休整的戰士們蜷縮在角落,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溫度計的紅色液柱頑強地停在17.3℃,一個簡易濕度計的指針則穩定在68%。

  這是在現有條件下,林晚星能創造出的極限。

  成敗,在此一舉。

  她走到發酵罐前,屏住呼吸,指尖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旋開了罐體下方的取樣閥。

  一滴珍貴如金的培養液滴落在透明的顯微載微玻片上。

  在攜帶型顯微鏡昏黃的燈光下,林晚星的眼睛一眨不眨。

  視野中,一片死寂的混沌裡,開始出現星星點點的生命跡象。

  隨即,那些跡象迅速蔓延、生長、交織……最終,一片濃密、形態完整、如森林般茁壯的菌絲體,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活性,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升!

  成功了!

  林晚星長長地籲出一口氣,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驟然鬆弛,整個人險些軟倒在地。

  身旁的小吳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卻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陸擎蒼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晚星那瞬間煥發出驚人光彩的臉龐。

  「別吵醒休整的人。」他沉聲說道。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艱難地刺破雲層,照亮山谷時,山洞內第一批過渡培養基已宣告成功。

  希望的種子,在這絕境之中,頑強地生根發芽。

  林晚星沒有絲毫懈怠,她就著馬燈的光,在一張繳獲的敵軍地圖背面,寫下了一份詳細的操作手冊,標題是——《山洞應急發生十要》。

  她將這份手冊交給小吳,讓他用複寫紙謄抄三份。

  「一份留底,一份立刻派人送回軍區檔案室備案,作為特殊時期的技術儲備。」她鄭重地將最後一份交到前來送早飯的陳婆婆手中,「婆婆,這份,請您務必託人轉交給鄰村的赤腳醫生。」

  她特意壓低聲音叮囑:「告訴他們,沒有電不可怕,沒有昂貴的設備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面對困難時,我們放棄了想辦法的念頭。」

  陳婆婆似懂非懂地接過那份沉甸甸的紙,卻從林晚星眼中看到了某種足以改變命運的力量。

  同一時間的傍晚,山下的製藥廠門口,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在泥濘中悄然停下。

  站在二樓辦公室窗前的周副廠長,在看清車上下來那個熟悉的身影時,臉色驟然劇變。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將那份他壓了整整一天、尚未簽字的「緊急恢復山區供電線路特別申請」,重新塞回最深處,並用一把小銅鎖「咔噠」一聲鎖死。

  而在幾十公裡外的深山洞穴裡,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對此渾然不覺。

  林晚星正趴在簡陋的木闆桌上,就著一盞煤油燈修改著什麼。

  她面前攤開的,不再是複雜的菌株圖譜,而是一份全新的《戰地衛生員速成培訓教案》。

  陸擎蒼坐在她身後,沉默地伸出雙手,力道適中地為她揉捏著因長時間伏案而酸脹僵硬的脖頸。

  他的動作熟練而自然,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

  洞外,遠處傳來陣陣凄厲的狼嚎,給這深山之夜平添了幾分恐怖。

  洞內,近處卻是燈火不熄,溫暖如春。

  陸擎蒼看著她筆下勾勒出的一個個標題,從「傷口清創」到「感染識別」,再到「藥物注射」,眉頭微蹙:「菌種的問題解決了,你不歇一歇?」

  林晚星沒有回頭,筆尖未停,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把救命的葯造出來,隻是第一步。如果沒人知道這葯該怎麼用,用在什麼地方,那它和一瓶糖水又有什麼區別?」

  她寫完最後一筆,直起身,轉頭看向陸擎蒼,那雙在燈火下熠熠生輝的眸子裡,閃動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燃燒的理想主義光芒。

  「我要開一個培訓班,陸擎蒼。我要把那些連自己身體裡有幾根骨頭都不知道的赤腳醫生、衛生員,都變成能上戰場的合格軍醫。這第一課,就從認識我們自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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