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

第125章 她把試管舉到了陽光底下

  螺旋槳撕裂空氣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捲起漫天塵土,最終穩穩懸停在軍區野戰醫院樓頂的紅色十字之上。

  艙門甫一打開,早已等候多時的醫護人員便如潮水般蜂擁而上,緊張的氛圍瞬間將這片小小的停機坪徹底淹沒。

  「傷員!重度脫水!生命體征不穩!」

  林晚星被小心翼翼地擡下擔架,連續七天七夜幾乎未曾合眼的高強度作戰,早已將她的身體推向了崩潰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重疊,戰友們的呼喊聲彷彿從遙遠的水下傳來,嗡嗡作響。

  她隻覺眼皮重若千斤,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她彷彿看到了陸擎蒼那張稜角分明、寫滿焦灼的臉。

  急促的腳步聲在醫院潔白的走廊裡回蕩,主治醫師快步走在擔架床邊,手電筒的光束在林晚星渙散的瞳孔上掃過,眉頭越擰越緊。

  「心率一百四,血壓九十/五十,血氧飽和度掉到百分之八十八了!這是典型的應激性心肌損傷合併嚴重電解質紊亂!馬上建立雙靜脈通道,生理鹽水五百毫升快速靜脈滴注!」

  他猛地轉頭,視線落在全程緊隨、一身戎裝的陸擎蒼身上,語氣不容置喙:「陸上校,這是命令!林醫生必須接受強制隔離休養,至少七十二小時!她的身體已經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再有任何一點壓力,後果不堪設想!」

  陸擎蒼的下頜線綳得死緊,望著病床上那個平日裡颯爽幹練、此刻卻蒼白得如同紙片一樣的女人,胸口一陣窒息般的悶痛。

  他沉默地點頭,聲音低沉沙啞:「執行命令。」

  他親自守在病床前,看著護士為她掛上藥液,親手端著水杯,將鎮靜藥物和著溫水喂她服下。

  直到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在藥效下緩緩舒展,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在床邊的陪護椅上和衣而卧。

  連日的救援指揮,他的精神也早已綳到了極限。

  然而,生物鐘的強大慣性讓陸擎蒼在淩晨三點準時驚醒。

  他下意識地看向病床,心臟猛地一沉——床上空無一人,隻剩下疊放整齊的病號服和一張被壓在水杯下的字條。

  他一把抓過字條,上面是她獨有的、清秀又帶著一絲淩厲的字跡:「小學那邊還有人發燒,我得回去看看。」

  短短一行字,卻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陸擎蒼的心上。

  這個女人,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休息」,她的骨子裡刻著的是「責任」兩個字!

  與此同時,安置點的臨時診所裡,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了進去。

  林晚星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熟練地繞開地上的雜物,徑直走向存放病歷的鐵皮櫃。

  她沒有開燈,隻是用隨身攜帶的微型手電筒,飛快地翻閱著一本本簡陋的病歷。

  她的目光銳利如鷹,迅速從淩亂的記錄中捕捉著關鍵信息。

  「李小虎,男,七歲,高熱39.5℃,伴腹瀉,抗生素頭孢曲松鈉治療三天,熱勢不減。」

  「王珊珊,女,六歲,高熱39℃,尿色深黃,青黴素治療四天,效果不佳。」

  「張強,男,八歲,高熱40℃,鞏膜輕度黃染……」

  一個又一個相似的病例,像一塊塊拼圖,在林晚星的腦海中迅速組合。

  她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抗生素無效,持續高熱,尿色改變,甚至出現了黃疸體征……這不是普通的細菌性腸炎!

  她熄滅手電筒,悄然來到擠滿了小患者的病房區。

  空氣中瀰漫著汗味、藥味和孩子們因病痛而發出的微弱呻吟。

  她走到一個病床前,床上躺著一個叫李小虎的男孩,他燒得滿臉通紅,嘴唇乾裂。

  林晚星伸出手,輕輕地、專業地按壓在他的右上腹——肝區位置。

  「啊!」男孩在睡夢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整個身體猛地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燙到的小蝦米。

  就是這裡!

  林晚星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劇烈的肝區觸痛,結合之前的病歷分析,一個可怕的推斷在她腦海中炸開——這不是什麼腸炎,這極有可能是水源性肝炎的集中爆發!

  在災後衛生條件堪憂的情況下,一旦水源被污染,後果將是毀滅性的!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從隨身的急救包裡取出一支無菌玻璃試管,小心翼翼地採集了那名男孩的尿樣。

  回到診所的角落,她將試管舉起,對著月光仔細觀察。

  試管裡的液體並非正常的淡黃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如同濃茶一般的深褐色。

  典型的膽紅素尿!她的猜想又一次得到了印證。

  可是,沒有精密的儀器,沒有檢驗科的支持,她該如何證實這個足以引起整個災區恐慌的推斷?

  空口白話,隻會被當成是疲勞過度的胡言亂語。

  林晚星的大腦飛速運轉,記憶深處的某個片段被猛然激活——醫學院時,她曾作為助教參與過導師一項關於免疫實驗的課題,其中就包括最原始、最簡易的酶聯免疫吸附測定(ELISA)原型測試。

  原理不複雜,但需要關鍵的材料——抗原和抗體。

  眼下,她唯一能想到的替代品,就是利用交叉反應,找到類似的抗原樣本作為對照。

  她腦中閃過一個人的名字——老吳,安置點那個負責分發肉食的屠夫。

  淩晨的安置點寂靜無聲,老吳的臨時帳篷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林晚星的突然到訪,讓他滿是橫肉的臉上寫滿了驚訝。

  「林醫生?你不是……住院了嗎?」

  「老吳,我需要你的幫助。」林晚星開門見山,聲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需要一塊最新鮮的豬肝。」

  老吳愣住了,握著屠刀的手懸在半空:「你要這玩意兒幹啥?這節骨眼上……」

  「救人。」

  林晚星隻回答了兩個字,卻重如千鈞。

  老吳看著她蒼白的臉和不容置疑的眼神,臉上的遲疑和警惕漸漸褪去。

  他沉默了片刻,想起了十幾天前,正是眼前這個女人,在餘震中冒死衝進他家倒塌的棚屋,硬生生把被預製闆壓住的老婆給挖了出來。

  他一言不發,轉過身,手起刀落,從剛剛宰殺的救災物資豬身上,麻利地割下一塊最鮮嫩的肝臟,用油紙包好遞給她。

  「去年我老婆大出血,是你從鬼門關前把她拉回來的。俺老吳這條命,也算是你的。拿去。」

  林晚星接過那還帶著溫度的豬肝,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廢棄的中學藥房成了她的臨時實驗室。

  她用幾塊磚頭和鐵架架起一個土法蒸餾裝置,點燃酒精燈,一遍又一遍地加熱蒸餾水,小心翼翼地提純著簡陋的試劑。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進行樣品研磨時,一個顫抖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林……林醫生?!你……你這是在搞什麼?!」

  是檢驗科新來的實習生小林,他值夜班路過,被裡面的火光和人影嚇了一跳,看清是林晚星後,更是驚得差點喊出聲來。

  「別出聲!」林晚星壓低聲音,用最簡潔的語言飛快地向他解釋了自己的推斷和實驗原理。

  小林聽得冷汗直流,從震驚到懷疑,再到最後的駭然。

  他畢竟是科班出身,林晚星所說的臨床體征和實驗邏輯,他都聽得懂。

  他明白,如果林晚星是對的,那他們之前所有的治療方案都是錯的,這些孩子正在被錯誤的治療推向死亡!

  他嘴唇哆嗦著,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林醫生,我可以幫你……但我……我不能在任何記錄上簽字。」

  「足夠了。」

  於是,在搖曳昏黃的煤油燈下,兩道身影開始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起來。

  沒有專業的抗原包被闆,她們就用處理過的玻璃試管;沒有標準的抗體,她們就用反覆離心提純過的雞蛋清模擬反應底物。

  這是一場在懸崖邊上進行的豪賭,賭的是林晚星的專業判斷和無數孩子的性命。

  當混合了患者血清和模擬抗原的第三支試管,在滴入反應底物後,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明顯的絮狀沉澱物時,林晚星的眼神驟然亮起,那光芒甚至蓋過了昏暗的燈火!

  她用盡全身力氣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激動:「陽性!是陽性反應!不是誤診,是他們所有人都看不見的病!」

  顧不上身體的極度疲憊,林晚星連夜撰寫了一份名為《關於災後聚集性肝損傷的緊急預警報告》。

  報告中,她詳細闡述了患兒的臨床特徵、高度疑似的傳播路徑,並強烈建議立刻暫停使用現有水源,緊急更換為桶裝純凈水。

  報告最後,她附上了自己用手機拍攝的、那張顯示著陽性沉澱反應的實驗記錄照片。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林晚星就拿著這份傾注了她全部心血的報告,敲響了臨時防疫站負責人顧懷仁的辦公室大門。

  顧懷仁接過報告,起初還漫不經心,但越看臉色越沉。

  當他看到最後那張粗糙的實驗照片時,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憤怒。

  「嘩啦——」一聲,報告被他當場撕成了兩半,又狠狠地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

  「胡鬧!」顧懷仁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林晚星的鼻子厲聲喝道,「林晚星!你是醫生,不是科學家!你懂不懂什麼叫災區防疫紀律?現在最怕的就是謠言和恐慌!你拿著一張不知道哪裡搞出來的照片,就敢下結論是肝炎爆發?你知道這會造成多大的混亂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如刀:「我警告你,收起你那點個人英雄主義。這件事到此為止,再敢擅自行動,散布不實言論,軍紀處置!」

  林晚星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爭辯,也沒有憤怒。

  她隻是默默地彎下腰,將那團被撕碎的紙片從廢紙簍裡撿起來,小心地撫平,然後塞進了自己的衣兜。

  走出辦公室,冰冷的空氣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迎面,她撞見了正在採訪的省報記者李記者。

  李記者正對著一名嚎啕大哭的母親,那母親泣不成聲地哭訴著自己孩子的病情又加重了,燒得開始說胡話。

  林晚星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那位絕望的母親,又看了看李記者充滿同情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李記者面前,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唯一一份複印件,遞了過去。

  李記者疑惑地接過,低頭一看,瞬間被報告裡密密麻麻的專業數據、清晰的手繪傳播路徑圖表和那句觸目驚心的「水源性肝炎爆發」給震驚了。

  他擡起頭,看著林晚星那張寫滿疲憊卻異常堅毅的臉,聲音都有些微顫:「林醫生,你……你會惹上大麻煩的。」

  「別謝我,」林晚星的目光越過他,望向遠處安置區裡升起的裊裊炊煙,那裡有成百上千個鮮活的生命。

  她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寫他們。」

  「如果不說真話,下一個死去的,就是那些把命交到我們手裡的、信任我的人。」

  話音剛落,天空中毫無預兆地開始飄落冰冷的雨絲,淅淅瀝瀝,很快便打濕了地面。

  濕漉漉的操場上,映出她孤單而筆直的倒影。

  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

  李記者握緊了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報告,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的手心都在發麻。

  他知道,一個艱難的抉擇,正擺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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