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軍婚:高冷軍官他每晚都求貼

第202章 準考證上的星星

  三天,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對周大川來說,是懸在頭頂的鍘刀緩緩落下的酷刑。

  而對林晚星來說,卻是暴風雨後,等待第一縷陽光的平靜。

  第三天清晨,裁定書的消息比正式文件來得更快。

  省廣播電台在早間新聞裡,以一種異乎尋常的效率,插播了一條特別通報。

  「林醫生!林醫生!」後勤處的小秦文書像隻報喜的燕子,連辦公室的門都來不及敲,就抱著一台半導體收音機沖了進來,興奮得小臉通紅,「您聽!廣播!是關於您的特別通報!」

  刺啦的電流聲中,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清晰傳來:「……經市人民法院合議庭審理裁定,知青林晚星同志身份信息及原始檔案真實有效,系合法下鄉知識青年,依法享有參加一九七八年度全國高等學校招生統一考試的全部資格。原告周大川所提交證據,經技術鑒定,涉嫌偽造公文、印章,其本人已由市檔案局移交相關紀檢部門,進行進一步審查……」

  通報簡短有力,如同一顆定心丸。

  軍區醫院的走廊裡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聲,年輕的護士們擁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那些曾被林晚星救治過的戰士,更是激動地拍著大腿,高喊著「林醫生牛」!

  整個軍區大院,彷彿都因這一紙裁定而變得陽光明媚。

  林晚星站在窗邊,看著遠處操場上迎風飄揚的紅旗,喧囂的慶祝聲彷彿隔了一層水膜,遙遠而模糊。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桌上那本泛黃的、父親留下的手稿。

  紙頁上,那些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和外文註釋,在晨光中安靜地躺著,像一群沉睡的士兵,終於等來了勝利的號角。

  她的眼眶漸漸濕潤,嘴角卻綻開了一個許久未見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爸,」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說,「我回來了。」

  下午,省高招辦的鄭主任親自來到了軍區醫院。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隻帶著一個公文包,直接找到了林晚星的臨時辦公室。

  他從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大信封,鄭重地遞了過去。

  信封的封面,用宋體字赫然印著「一九七八年度全國高等學校招生統一考試」,下方是列印的「考生姓名:林晚星」,而在志願欄,已經填上了墨跡嶄新的幾個大字——第一志願:中國人民解放軍軍醫大學。

  右上角貼著她不久前補拍的一寸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亮,帶著一絲超越年齡的沉靜。

  左下角,蓋著省高招辦鮮紅的圓形鋼印。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式,那麼神聖。

  「打開看看。」鄭主任溫和地笑了笑。

  林晚星依言抽出裡面的準考證。

  然而,就在她準備將它放回信封時,鄭主任卻示意她翻過來看背面。

  準考證的背面是一片空白。

  但在那光潔的紙張上,有人用鉛筆,非常輕地,畫了一顆小小的五角星。

  筆觸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林晚星疑惑地擡起頭。

  鄭主任壓低了聲音,眼中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鄭重:「林同志,這是我們幾個老傢夥,私下裡給真正配得上『勇士』二字的考生的一個標記。考試流程我們無法幹預,但這個標記,代表著我們的敬意。記住,別讓它被什麼東西刮掉了。」

  林晚星的心狠狠一震。

  她瞬間明白了。

  這顆星,是體制內那些心懷正義的守護者們,為她點亮的一盞無聲的燈塔。

  它證明,她的抗爭並非孤身一人。

  她握緊了那張沉甸甸的準考證,用力地點了點頭:「謝謝您,鄭主任。」

  周大川被停職調查的消息傳遍了市裡各個單位,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並沒有被立刻逮捕。

  他隻是被限制了行動,每天待在家裡寫檢查。

  這反常的「寬大處理」,讓陸擎蒼嗅到了一絲更加危險的氣息。

  當天傍晚,後勤處。

  已經成長為可靠信息員的小秦文書,在整理近期作廢的通信記錄時,敏銳地從碎紙機裡發現了幾片沒有完全攪碎的加密電報殘片。

  她立刻找來技術組的阿蘭,兩人在燈下小心翼翼地拼湊、破譯。

  半小時後,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計劃雛形浮現在紙上。

  「……火種……轉移計劃……啟動……目標:醫學院……內部……遴選名單……」

  小秦的臉色刷地白了,她抓起那張破譯紙條,瘋了似的沖向戰勤部。

  陸擎蒼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盯著那張紙條,眸色深沉如海。

  他知道,周大川隻是台前的一條狗,他背後那張網,在意識到無法從正面摧毀林晚星後,已經開始轉換策略。

  他們要下黑手了。

  不是針對林晚星的「資格」,而是針對她即將進入的「體系」。

  「火種轉移計劃」,多麼惡毒的名字,他們要把真正的人才(火種)調離關鍵崗位,換上自己的人。

  而「醫學院內部遴選名單」,無疑是他們下手的第一刀。

  「部長?」小秦緊張地看著他。

  陸擎蒼將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裡,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聲音冰冷而果決:「通知下去,所有參與今年醫學院招生考試命題和審卷的專家、教授,從即刻起,全部實行一級封閉管理,切斷一切對外聯繫,直到考試結束!」

  他頓了頓,又撥了另一個號碼:「讓阿木爸那邊加強巡防等級。告訴他,盯緊所有能出山的小路和埡口。有些人,已經不敢走正門了。」

  放下電話,辦公室裡恢復了死寂。

  陸擎蒼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家屬樓亮起的溫暖燈光,那裡,他的小妻子正在為即將到來的考試做最後的衝刺。

  林晚星進入了廢寢忘食的備考狀態。

  她將父親的手稿攤開,結合自己腦海中那個領先了五十年的現代醫學知識庫,重新梳理著整個知識體系。

  那些對七十年代的考生來說艱深晦澀的生物化學、病理生理學知識,在她眼中卻如同老友重逢。

  她要做的,不是死記硬背,而是將兩個時代的醫學認知,進行一次完美的融合。

  夜深人靜,陸擎蒼處理完公務回來,總會看到書房那盞孤獨的燈光。

  他從不打擾,隻是悄悄走進廚房,熱好一杯牛奶,輕輕放在她手邊,然後便拿一份文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靜地看。

  他看似在處理工作,實則用自己強大的氣場,為她撐起了一方絕對安寧的結界,守護著她的專註與夢想。

  有一次,林晚星擡頭活動僵硬的脖子,看到沙發上那個沉默如山的身影,忍不住輕聲問:「你說,他們會就這麼放過我嗎?」

  陸擎蒼從文件中擡起眼,他的目光在燈下不如白日那般淩厲,卻帶著一種能洞穿人心的力量。

  「不會。」他回答得斬釘截鐵,「但隻要我還站著,就沒有人能把你的路堵死。」

  簡單的一句話,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安撫人心。

  林晚星笑了,低下頭,重新投入到書本的海洋裡。

  支持她的人,遠不止陸擎蒼一個。

  曾被她救治過的老康,帶著幾個村民,翻了幾座山,送來一筐金燦燦的野蜂蜜,嘴裡念叨著:「給林醫生補腦子的,考試費神!」

  阿木爸也托下山的採購員捎來一封信,信紙是粗糙的草紙,字跡歪歪扭扭,卻充滿了力量:「晚星姑娘,山裡的路我們幫你守著,娃娃們都說,你是山裡飛出去的金鳳凰。城裡的人心複雜,你自己盯緊了。」

  林晚星讀著信,眼眶微微發紅。

  她忽然明白,她不再隻是為自己而戰。

  她成了一種象徵,是那些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普通人的希望,是那些被不公壓制者的無聲迴響。

  考前的最後一天,傍晚。

  林晚星沒有看書,她獨自一人,乘車來到了關山陣地英雄紀念碑前。

  冰冷的石碑上,刻著一個個年輕的名字。

  夜風拂過,彷彿是英靈們的低語。

  她找到了「馬強」那個名字,伸出手,將那張珍貴的準考證,輕輕地貼了上去。

  星光灑落,映著她清澈的眼眸。

  「你們用生命守住的邊境線,我會用知識,繼續守下去。」她低聲說道,像是一個莊嚴的誓言。

  說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去。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一道璀璨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了沉寂的夜空。

  而在城市另一端,一間沒有開燈的地下室裡。

  一台老舊的打字機,正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機器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

  昏暗中,一張剛剛打好的紙頁上,標題正逐漸成型——

  《關於堅決清除教育與醫療領域內新興技術官僚主義傾向的若幹建議(草案)》。

  黎明將至。

  一個新的戰場,已然在黑暗中悄然鋪開。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