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家庭會議與婉兒的結局
周二晚上七點半,盛家客廳裡的氣氛沉得能擰出水來。
這哪兒像家庭聚會,分明是場審判。
盛嶼安端坐在主位,面前的筆記本攤開著。左手邊是陳志祥,一身軍裝筆挺,肩章在頂燈下泛著冷冽的光。右手邊是房梓琪,指尖輕搭在平闆邊緣,表情靜得像潭深水。盛思源坐在對面,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連小念安和盛啟明都被允許旁聽,倆孩子坐在特意搬來的兒童椅上,眨巴著眼睛。
「人齊了。」盛嶼安開口,聲音清淩淩地劃開沉默,「今天這會就一個主題:蘇婉兒,留還是不留。」
她看向弟弟:「思源,你先說。」
盛思源脊背一挺:「我的意見是,送走。機票訂好了,明天上午十點。」
「理由呢?」
「她越界了。」盛思源說得乾脆,「不止越界,最近還發現她可能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商業資料。」
房梓琪這時推了推眼鏡,將平闆轉向眾人:「我補充些數據。」
屏幕上唰地彈出密密麻麻的圖表——折線圖、柱狀圖,還有顏色分明的餅圖。
「過去二十一天,我記錄了蘇婉兒的行為軌跡。這是分析報告。」房梓琪的激光筆點在關鍵處,「綜合來看,她的行為模式86.3%符合『短期功利性社交策略』——說白了,核心目標就是錢,或者靠婚姻翻身。」
小念安歪著頭,小聲問盛啟明:「弟弟,『翻身』是什麼呀?」
三歲的盛啟明啃著手指,懵懵懂懂:「翻……翻跟頭?」
房梓琪沒停頓,指尖一劃調出新頁面:「另外,昨天念安提供的線索——她和綠源科技錢茂才的通話記錄,已經核實了。」屏幕上滾過一串通話清單,「過去一周,七通電話。最長的一次,四十八分鐘。」
盛思源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還不止。」陳志祥沉聲開口,從隨身檔案袋裡抽出幾頁紙,「我托戰友查了蘇婉兒的底。她那個『英國碩士』,是野雞大學買的文憑。真實學歷是大專,還沒讀完。」
他擡起眼,目光如炬:「老家那邊,她名聲也不怎麼好。三年前就因為插足別人家庭,被原配當街扇過耳光。」
信息一個接一個,砸得人心裡發沉。
盛嶼安點了點頭,目光落到女兒身上:「念安,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有!」小念安立刻舉起手,掏出自己的小本子,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著個大哭臉。
「婉兒阿姨哭起來是假的。」孩子說得認真,「真的哭,眼淚是一顆一顆往下掉的。她哭的時候,眼淚是連成線的,像……像演戲。」
她頓了頓,又補充:「還有,她對我笑的時候,眼睛不笑。對爸爸笑的時候,眼睛才會彎起來。」
童言稚語,卻戳得人心頭髮涼。
盛嶼安摸了摸女兒的發頂,合上筆記本。
「那麼,會議結論一緻:蘇婉兒明天必須離開。」
「怎麼個走法?」房梓琪問。
「溫和送走。」盛嶼安說,「思源訂了頭等艙,算是給足面子。另外——」
她頓了頓:「我再貼她五萬塊錢,當路費和安置費。」
「姐!」盛思源急了,「她都偷咱們東西了,還給她錢?」
「這不是給,是買。」盛嶼安聲音平靜,「五萬塊,買斷關係,買她閉嘴,換她以後不來糾纏——值。」
陳志祥頷首:「我同意。錢能解決的事,盡量用錢解決,省得後續麻煩。」
「那洩密的事呢?」房梓琪擡眸,「就不追究了?」
「追究。」盛嶼安眼神冷下來,「但換種方式。綠源不是想玩陰的嗎?咱們陪他們玩場大的。」
她指尖輕點桌面:「蘇婉兒這顆棋子,用好了,能反手將他們一軍。」
二樓客房裡,蘇婉兒正把最後一件羊毛衫塞進箱子。
兩個大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裡頭不少東西壓根不是她的——房梓琪沒怎麼戴過的名牌圍巾,限量款手包,還有幾件標籤都沒拆的衣裳。她拉上拉鏈時,房門被敲響了。
「請進。」
盛嶼安推門進來,目光掃過那兩個箱子:「收拾好了?」
「嶼安姐……」蘇婉兒低下頭,聲音發顫,「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你心裡最清楚。」
盛嶼安在床邊坐下,靜靜看著她:「婉兒,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這趟來北京,到底圖什麼?」
蘇婉兒身子一僵。
「圖人,還是圖錢?」盛嶼安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或者,兩者都圖?」
蘇婉兒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盛嶼安從包裡拿出個厚信封,放在床上,「五萬塊錢。機票訂好了,明天上午十點,有車送你去機場。」
蘇婉兒盯著那個信封,忽然笑了:「封口費?」
「隨你怎麼想。」盛嶼安站起身,「拿了錢,回老家,找份正經工作,好好過日子。」
走到門口,她回頭,最後看了蘇婉兒一眼。
「另外,提醒你一句。錢茂才不是什麼善茬,你替他偷東西,他利用完了,轉頭就能把你賣了。」
蘇婉兒猛地擡頭:「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盛嶼安打斷她,「重要的是,你好自為之。」
門輕輕合上。
蘇婉兒獨自坐在床邊,盯著那個信封,手指把床單攥得死緊。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蘇婉兒提著行李箱下樓。
盛家所有人都在客廳,像是送行,又像無聲的監視。
「婉兒阿姨再見。」小念安禮貌地說。
「再見……」蘇婉兒擠出一個笑。
盛思源走過來,接過她的箱子:「我送你到門口,司機會送你去機場。」
「謝謝思源哥。」
走到玄關,蘇婉兒忽然轉身,看向房梓琪。
「梓琪姐。」
「嗯?」
「你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裡過,對吧?」
房梓琪推了推眼鏡,認真想了想:「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看我的眼神……」蘇婉兒苦笑,「就像看顯微鏡下的標本。冷靜,客觀,沒有一點溫度。」
「我對大多數人和事,都盡量保持客觀。」房梓琪實話實說。
「所以,你從來沒覺得我是個威脅?」
「威脅需要具備相應的能力。」房梓琪語氣平和,「你還不具備。」
這話像把刀子,捅得蘇婉兒臉色煞白。她最後看了盛思源一眼,轉身拉開車門。
「思源哥,保重。」
「你也保重。」
車子駛出院子,客廳裡幾人都鬆了口氣。
「總算走了。」盛思源抹了把額角。
「還沒完。」盛嶼安看了眼手機,「李翠蘭那邊盯著呢,看她會不會直接去找錢茂才。」
話音未落,電話就來了。
「嶼安,果然!那丫頭沒去機場,車子拐去綠源科技了!」
「繼續盯。」
「放心!」
掛了電話,盛嶼安冷笑一聲:「看來五萬塊,喂不飽她的貪心。」
「現在怎麼辦?」盛思源問。
「等。」盛嶼安眼神銳利,「等她交易。人贓並獲,才算完。」
房梓琪推了推眼鏡:「需要我準備證據材料嗎?」
「不用。」盛嶼安搖頭,「這次,讓法律說話。」
下午三點,綠源科技附近的咖啡館角落。
蘇婉兒捏著小U盤,手心全是汗。錢茂才匆匆趕來,一坐下就壓低聲音:「東西呢?」
「這兒。」她把U盤推過去,「我的錢呢?」
錢茂才把紙袋往桌上一放:「二十萬,現金。」
蘇婉兒打開快速翻了翻,點頭:「房梓琪的實驗筆記,還有一組沒公開的核心數據,都在裡面了。」
「好!」錢茂才眼睛發亮,一把抓過U盤,「有了這些,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他起身要走,咖啡館的門突然被推開。
三個穿制服的人走進來,徑直來到他們桌前。
「蘇婉兒女士,錢茂才先生。」為首的中年人亮出證件,「市公安局經偵支隊。有人舉報你們涉嫌從事商業間諜活動,請跟我們走一趟。」
蘇婉兒臉色「唰」地慘白,錢茂才也慌了:「你們……你們有證據嗎?」
「證據?」中年人笑了笑,指向桌上的紙袋和錢茂才手裡的U盤,「你們剛才的交易過程,我們已經全程錄像。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枚U盤上:「那裡頭我們提前裝了追蹤程序,隻要一插電腦,就會自動回傳定位和數據副本。」
錢茂才手一抖,U盤「啪嗒」掉在地上。
「你們算計我!」
「是你自己往套裡鑽。」中年人撿起U盤,「帶走!」
兩人被押出咖啡館時,窗外路邊停著的車裡,李翠蘭滿意地點點頭,拿起手機:
「嶼安,搞定。」
晚上,盛家客廳裡暖黃一片。
小念安趴在房梓琪腿上,仰著小臉問:「舅媽,婉兒阿姨真的做了壞事嗎?」
「嗯。」
「那她會坐牢嗎?」
「可能會。」房梓琪輕輕順著孩子的頭髮,「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小念安想了想,小聲問:「舅媽,你難過嗎?」
「為什麼難過?」
「因為……婉兒阿姨是你的親戚呀。」
房梓琪停下動作,溫聲道:「念安,血緣不是做錯事的理由。錯了就是錯了,這和是誰沒關係。」
小念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盛思源走過來,摟住妻子的肩膀,長長舒了口氣:「總算解決了。」
「還沒完。」房梓琪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錢茂才背後還有人。這次,隻是拔了顆釘子。」
「那接下來怎麼辦?」
「等。」房梓琪聲音平靜,「等他們繼續跳。跳得越高——」
她沒說完,但盛思源懂。
窗外月色清淩淩的,盛家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平靜隻是水面——底下真正的暗湧,還沒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