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七零:踹飛極品後,我成兵哥獨家

番外66:《「格格上身」科學鑒定實錄》

  趙寡婦是半夜開始「不對勁」的。

  先是她院裡傳來咿咿呀呀的戲腔,接著是「哐當」摔碗的動靜。隔壁李嬸被吵得睡不著,扒著牆頭一瞧——好傢夥,月光底下,趙寡婦穿著件褪色的紅褂子,翹著蘭花指在院子裡轉圈,嘴裡還念念有詞:

  「我乃大清固倫和靜格格——爾等草民,還不速速跪迎——」

  李嬸腿一軟,直接從牆頭出溜下來,連滾帶爬去喊人:「了不得了!趙寡婦被前清格格附體了!」

  消息跑得比廣播還快。天剛蒙蒙亮,趙家院裡就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隻見趙寡婦端坐門檻,頭髮梳得油亮,還別了根筷子當發簪,拿腔拿調:「本宮鳳駕在此,為何無人接駕?」

  村民竊竊私語:

  「真是鬼上身了?」

  「可趙寡婦平時嗓門比鑼還響,這聲兒咋變這樣了?」

  趙寡婦的婆婆王老太顫巍巍上前:「翠蘭啊……你這是鬧哪出?」

  「翠蘭?」趙寡婦——不,「格格」柳眉倒豎,「大膽刁婦!本宮的閨名也是你能叫的?」

  她甩袖起身(雖然袖子短得甩不起來),昂著下巴:「本宮乃乾隆爺第七女,固倫和靜公主!今日魂遊至此,是爾等三生修來的福分!」

  王老太「撲通」跪下了:「格格開恩……饒了我家吧……」

  「饒恕不難。」「格格」伸出三根手指,指甲縫裡還沾著昨晚的菜漬,「需備三樣貢品:翡翠鐲子一對、綢緞衣裳三身、白銀百兩。少一樣,本宮便讓這村子雞犬不寧!」

  院裡一片倒抽冷氣聲。百兩銀子?把趙家院子賣了也湊不齊!

  「格格」見眾人遲疑,白眼一翻作勢要暈。王老太忙不疊磕頭:「湊!我們湊!」

  就在這當口,院門口傳來清亮帶笑的聲音:

  「喲,這是排新戲呢?哪個劇團的格格下鄉慰問來了?」

  盛嶼安撥開人群走進來,陳志祥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拿著個文件夾。

  村民立馬有了主心骨:「盛老師!陳主任!趙寡婦被格格上身了!」

  盛嶼安走到「格格」跟前,饒有興緻地打量:「您是哪位格格來著?」

  「本宮固倫和靜公主!」

  「哦——乾隆爺的七閨女。」盛嶼安點頭,從陳志祥手裡接過文件夾,翻開一頁,「巧了,我剛在查咱們村史,順帶看了點清宮檔案。這位公主是乾隆二十一年生人,封號和靜,下嫁科爾沁部的那位額駙,對吧?」

  「格格」下巴擡得更高:「既知本宮身份,還不跪拜?」

  「跪拜好說。」盛嶼安合上文件夾,笑眯眯地問,「不過有個事兒想請教格格——您玉牒上的編號是多少?就是皇室族譜裡您那頁的檔號。」

  「……」「格格」卡殼了。

  「不記得了?那您總記得自己薨逝的年月吧?」

  「自、自然是乾隆四十年!」

  「1775年。」盛嶼安點頭,話鋒一轉,「那您肯定熟讀《大清律》了。請問,詐稱皇室成員,該當何罪?」

  「格格」臉色開始發白。

  「按《大清律·刑律》,」盛嶼安慢條斯理地念,「『詐稱內官、皇親族屬,杖一百,流三千裡』。您是金枝玉葉,這法條比我們熟吧?」

  「本宮……本宮……」

  「還有啊,」盛嶼安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卻讓全場都聽得見,「我昨兒剛跟縣文化館的老館長通過電話。他說故宮檔案記載,固倫和靜公主生平最不喜翡翠,獨愛羊脂白玉。您這開口就要翡翠鐲子……愛好有點穿越啊?」

  「我、我後來改了喜好……」

  「口音也改了?」盛嶼安挑眉,「正經京片子怎麼夾著咱們這兒的土話味兒?『本宮』後頭老跟著『俺』這個音,您這官話是跟本地秀才學的?」

  院裡憋笑聲此起彼伏。

  王老太這會兒也醒過神了,爬起來:「趙翠蘭!你裝神弄鬼唬誰呢?!」

  「格格」徹底慌了,轉身想往屋裡溜,被陳志祥一步擋住。

  「格格這是要回宮?用不用派車送送?」陳志祥抱著胳膊,語氣平淡。

  盛嶼安伸手,利落地拔下她頭上那根筷子:「道具太簡陋了,格格。」又扯了扯她身上的紅褂子:「這衣裳袖口都磨毛邊了,宮裡的針線局就這水平?」

  趙寡婦「哇」一聲哭出來,這回是原汁原味的本地哭腔:「我……我就是想要個鐲子!守寡十年,婆婆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給我做……」

  真相大白。王老太氣得抄起掃帚:「你個作妖的!看我今天不……」

  「嬸子,等等。」盛嶼安攔住,轉身扶起哭成淚人的趙寡婦,「想要鐲子,想要好日子,這心思不丟人。但用這法子,丟人,還違法。」

  她轉頭看向王老太:「嬸子,翠蘭姐守了十年,不容易。她想要個念想,情理之中。但咱們得走正道——村裡服裝廠在招縫紉工,包吃住,月工資四五十,幹得好有獎金。讓翠蘭姐自己去掙,掙了錢堂堂正正買,行不行?」

  王老太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陳志祥適時開口:「裝神弄鬼擾亂治安,按條例可以拘三天。要是願意改過自新,參加村裡勞動,我看可以從寬。」

  趙寡婦連忙點頭:「我願意!我願意幹活!」

  事情了結,但盛嶼安覺得這事兒還沒完。幾天後她找到趙寡婦:「翠蘭姐,你那出『格格戲』,演技其實不錯。」

  趙寡婦臊得臉紅:「盛老師您別寒磣我了……」

  「沒寒磣你。」盛嶼安正色道,「村裡要搞科普宣傳隊,正缺個反面教材現場還原。你這戲改改詞,上台演給大夥兒看,警醒效果絕對好。」

  「演……演我自己裝鬼?」

  「對,就叫《『鬼上身』真相大揭秘》。你敢不敢?」

  趙寡婦一咬牙:「敢!」

  文藝匯演當晚,趙寡婦再次穿上那件紅褂子。但這次她一上台就先對觀眾鞠躬:「鄉親們,我之前糊塗,裝鬼騙人,我認錯!」

  接著,她把那出鬧劇重新演繹,台詞全改了:

  「哪有什麼格格附體?全是窮瘋了想出來的餿主意!」

  「想要鐲子自己掙,裝神弄鬼最可氣!」

  「封建迷信害死人,科學道理才是真!」

  台下掌聲笑聲混成一片。演出結束,趙寡婦領到十塊錢演出費,去鎮上買了對最樸素的銀鐲子。戴在腕上看了又看,眼圈悄悄紅了。

  散場時,王老太磨蹭到最後,從懷裡摸出箇舊帕子包,塞進趙寡婦手裡。打開,是隻沉甸甸的老銀鐲,花紋都磨淺了。

  「你公公當年給的……你戴著吧。」王老太扭頭就走,背影卻有點佝僂。

  趙寡婦握著鐲子,眼淚啪嗒掉下來。

  後來,她真進了服裝廠。手巧肯學,第一個月就拿了全勤獎。她用工資給婆婆買了件厚實的棉襖,王老太穿出去逢人就說:「我媳婦掙的!」

  再後來,趙寡婦成了村裡宣傳隊的固定演員,專演各種「迷信現形記」。每次演完她都大聲說:

  「我以前走歪路,是因為沒看到正道。現在我知道了,這世上最厲害的『法術』就是勤勞的雙手,最管用的『護身符』就是踏實幹活!」

  盛嶼安在台下看著,對身邊的陳志祥低聲說:「你看,有些人走岔路,隻是缺個指路牌。」

  陳志祥看她一眼:「你就是那個恨不得把路牌插人眼前的指路狂魔。」

  「那不然呢?」盛嶼安笑,「能動手照亮前路的時候,誰有閑工夫跟黑暗吵架?」

  是啊,這世上哪有什麼鬼怪上身。

  隻有困頓中走投無路的表演,和迷茫裡急中生智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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