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狹路相逢,鋒芒初現
未名湖畔,秋風送爽。
盛嶼安抱著書本從圖書館出來,正準備去食堂,卻在湖邊小徑的轉角處,撞見了一個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盛楠楠。
她穿著一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頭髮燙著時興的捲髮,正和幾個女生說笑著走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盛楠楠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喲,這不是六六嗎?
她故意用從前的稱呼,聲音帶著刻意的甜膩:
真巧啊,沒想到你也能考上大學。
她身邊的幾個女生好奇地打量著盛嶼安。
盛嶼安面色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啊,畢竟名額是自己考來的,不是靠別人讓的,感覺確實不一樣。
她語氣輕描淡寫,卻讓盛楠楠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你什麼意思?盛楠楠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字面意思。盛嶼安微微歪頭,怎麼,聽不懂了?需要我翻譯成你聽得懂的話嗎?
旁邊一個女生好奇地問:楠楠,這是誰啊?
盛楠楠強扯出一個笑容:
這是我以前的鄰居,叫盛六六。沒想到她也考上北大了。
她特意加重了字。
我叫盛嶼安。
盛嶼安淡淡地糾正:
早就改名字了。畢竟,人要往前看,不能總活在過去,你說是不是?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盛楠楠。
盛楠楠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衣角,但很快又鬆開:
是啊,往前看。不過有些人啊,就算換了名字,也改不了骨子裡的土氣。
她上下打量著盛嶼安簡單的白襯衫和藍布褲:
這身打扮,還以為是從哪個山溝溝裡剛爬出來的呢。
盛嶼安不怒反笑:
總比有些人,穿得再光鮮,也掩蓋不住內心的醜陋。
她往前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偷來的東西,用著可還順手?
盛楠楠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清楚。
盛嶼安後退一步,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我還要去吃飯,失陪了。
她朝其他幾個女生禮貌地點點頭,抱著書本從容離開。
走出很遠,還能感受到背後那道怨毒的目光。
盛思源不知從哪冒出來,一臉緊張:
我剛才看見盛楠楠了!她沒找你麻煩吧?
她能找我什麼麻煩?盛嶼安輕笑,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
你可要小心點,盛思源壓低聲音,我聽說她在她們系裡挺活躍的,還當上了文藝委員。
是嗎?盛嶼安挑眉,那挺好的,終於找到適合自己的舞台了。
盛思源被姐姐的淡定弄得沒脾氣:
姐,你怎麼一點都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盛嶼安反問,為一個不相幹的人動氣,不值得。
她看著弟弟擔憂的表情,心裡一暖:
放心吧,她影響不到我。
姐弟倆在食堂吃飯時,盛思源還在憤憤不平:
她憑什麼那麼說你?要不是她和她媽......
思源。盛嶼安打斷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她給弟弟夾了塊肉:
我們現在過得很好,這就夠了。
話雖如此,當晚給陳志祥寫信時,她還是提到了這件事。
「志祥:
今天在校園裡遇見了盛楠楠。她還是老樣子,不過我已經不會被她影響心情了......」
寫到這裡,她停筆想了想,又繼續寫道:
「有時候會覺得,重生一次,最大的收穫不是復仇的快感,而是學會了放下。」
寫完信,她走到窗邊。
月光灑在未名湖上,波光粼粼。
她想起白天盛楠楠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悲。
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活在別人的陰影裡。
而她,已經走出來了。
第二天在經濟學課堂上,吳教授宣布要組隊完成一個課程項目。
同學們可以自由組隊,五個人一組。
教室裡立刻喧鬧起來。
嶼安,我們一組吧!
林曉梅第一時間拉住她。
好啊。
盛嶼安笑著答應。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吳教授,我建議跨系組隊,這樣可以吸收不同專業的思路。
盛楠楠站起來,笑盈盈地說:
我們中文系有幾個同學對這個課題也很感興趣。
吳教授點點頭:這個建議不錯。
盛楠楠的目光掃過盛嶼安,帶著一絲挑釁:
不如我們兩個系組個聯隊?
教室裡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感受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盛嶼安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沒意見。
下課後,林曉梅拉住盛嶼安:
你瘋啦?為什麼要答應和她一組?
為什麼不呢?盛嶼安整理著書本,正好讓她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實力。
可是......
放心吧。盛嶼安拍拍她的肩,我心裡有數。
第一次小組討論,火藥味就很濃。
我認為這個報告應該以文學分析為主。
盛楠楠率先發言:
經濟數據太枯燥了,需要優美的文字來包裝。
我不同意。
盛嶼安直接反駁:
這是經濟學報告,不是散文。數據和分析才是核心。
但是......
沒有但是。盛嶼安語氣堅定,專業的事,就要用專業的態度來做。
她打開自己準備的資料:
這是我整理的近十年經濟數據,還有相關的理論分析。
厚厚一沓資料,條理清晰,數據詳實。
其他組員都看呆了。
盛楠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提前做功課,不是最基本的嗎?
盛嶼安淡淡地說:
還是說,有人以為靠著耍嘴皮子就能矇混過關?
討論結束後,盛楠楠故意走在最後。
盛嶼安,你別太得意。
她壓低聲音說。
我從來不得意。盛嶼安平靜地看著她,我隻是在做該做的事。
她頓了頓,嘴角微揚:
倒是你,與其把心思用在別處,不如多看看書。
說完,她轉身離開,留下盛楠楠在原地氣得發抖。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盛嶼安的心情格外平靜。
重生以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
她真的走出來了。
不再被過去的陰影困擾,不再為不值得的人動怒。
現在的她,有更重要的目標,更精彩的人生。
而那些跳樑小醜,終究隻是她前進路上的墊腳石。
當晚,她收到陳志祥的回信。
「嶼安:
你說得對,放下才是真正的解脫......」
看著熟悉的字跡,她會心一笑。
是啊,放下過往,才能輕裝前行。
而她和他,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努力。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