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南風送信,暗潮湧動
陳志祥歸隊後的第三天,盛嶼安還沉浸在那個雪天親吻的餘韻裡,時不時摸著那支刻著字的鋼筆傻笑。
姐!你中邪啦?盛思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這都傻笑一上午了。
盛嶼安回過神來,輕咳一聲:去,你才中邪了。作業寫完了?
早寫完了!盛思源神秘兮兮地湊近,姐,我聽說個新鮮事。
啥事?
隔壁張叔家的二小子,從南方帶回來個會報時的鐵盒子!叫什麼......電子錶!可神了!
盛嶼安心中一動。
電子錶?
這可是個新鮮詞。她記得前世這東西在八十年代初確實風靡一時,利潤驚人。
還有呢?她裝作不經意地問。
還說南方現在可熱鬧了,滿大街都是新鮮玩意兒,什麼絲襪、錄音機,還有能看見人影的小電視機!
盛思源說得眉飛色舞:張二哥說,去南方倒騰東西回來賣,一趟能掙這個數!
他神秘地比了個手勢,眼睛發亮。
盛嶼安若有所思。
改革開放的春風,果然已經吹到了最前沿。
這是個機會。
巨大的機會。
她手裡現在有一筆啟動資金,對政策走向心中有數,再加上空間這個秘密武器......
姐,你說咱們要不要也......盛思源躍躍欲試。
盛嶼安斬釘截鐵,但不是現在。
為啥?
政策剛鬆動,水渾著呢。她壓低聲音,得先摸清楚門路,找對人才行。
正說著,門外傳來郵遞員的喊聲:盛嶼安!電報!
她心頭一跳,快步出去取來。
展開電報紙,上面是陳志祥熟悉的筆跡,依然簡短:
「安:南方有新情況,政策明朗,機會難得。謹慎行事,安全第一。祥」
盛嶼安捏著電報,心頭暖流湧動。
他果然懂她,連她下一步想做什麼都猜到了。這封電報,既是提醒,也是支持。
誰的電報?盛思源好奇地探頭。
一個朋友。盛嶼安迅速收起電報,轉移話題,思源,你想不想賺點零花錢?
想啊!怎麼賺?
幫我打聽打聽,咱們市裡有沒有人常往南方跑的,特別是去廣州、深圳那邊的。
包在我身上!盛思源拍著胸脯,我同學多,準能問到!
打發走弟弟,盛嶼安回到房間,關上門,意識沉入空間。
竹屋的書架上,她仔細翻找。果然,在一本看似普通的《地方物產志》中,夾著幾頁關於七十年代末南方貿易的筆記,雖然零散,但信息寶貴。
原來如此......她喃喃自語。
掌握了更多信息,她的心安定下來。
傍晚,盛思源興沖沖地回來了。
姐!打聽到了!他壓低聲音,機械廠的王胖子,他表哥就在廣州倒騰貨,聽說可有錢了!
可靠嗎?
絕對可靠!王胖子跟我鐵著呢!他說他表哥後天就回來,帶了一批電子錶和計算器!
盛嶼安眼睛一亮:好!到時候我們去看看。
真的?盛思源興奮地搓手,姐,咱們也要開始幹這個了嗎?
先看看行情。盛嶼安很謹慎,記住,這事不能聲張,尤其不能讓爸媽知道擔心。
明白!盛思源做了個封口的手勢。
兩天後的傍晚,姐弟倆借口去同學家複習功課,悄悄來到了城西的一個老衚衕。
七拐八繞,在一個不起眼的院門前,盛思源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一條縫,王胖子圓滾滾的臉探出來:思源?快進來!
院子裡別有洞天。七八個人散落在各處,低聲交談著。一個穿著時髦夾克、戴著蛤蟆鏡的年輕男人被圍在中間,正展示著手裡的電子錶。
這就是我表哥,強哥。王胖子介紹道。
強哥推了推蛤蟆鏡,打量著盛嶼安:生面孔啊?思源的姐姐?大學生也對這個感興趣?
隨便看看。盛嶼安語氣平靜。
強哥拿起一塊電子錶:最新款,香港來的,帶夜光!三十塊,不還價。
盛思源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貴!
強哥嗤笑,小夥子不懂行啊!這拿到百貨大樓,起碼賣五十!
盛嶼安接過表,仔細看了看。做工粗糙,顯然是早期的組裝貨,但在這個年代確實新奇。
量大什麼價?她突然問。
強哥愣了一下,重新打量她:你要多少?
三十塊起。
強哥收起弔兒郎當的表情,正色道:二十五。不能再低了。
盛嶼安在心裡快速計算。北陽市的消費水平,這種表賣四十應該沒問題。一塊凈賺十五,三十塊就是四百五,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了。
利潤確實可觀。
但她注意到,強哥帶來的貨裡,還有幾台計算器。
計算器什麼價?
這個貴,八十。強哥說,都是日本貨,緊俏得很。
太貴了。盛嶼安搖頭。計算器的受眾小,資金占用大,不如電子錶好出手。
她正盤算著,院門突然被推開。
喲,這麼熱鬧?
聽到這個聲音,盛嶼安眉頭一皺。
真是冤家路窄。
盛楠楠和趙成剛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譏誚的笑。
盛嶼安?盛楠楠故作驚訝,你怎麼也來這種地方了?北大高材生,也幹起投機倒把的勾當了?
趙成剛在一旁幫腔:就是,也不怕丟了身份。
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盛嶼安。
強哥臉色不太好看:楠楠,這你朋友?
誰跟她是朋友!盛楠楠冷哼一聲,強哥,我這次要五十塊表,現錢結算!
她示威似的瞥了盛嶼安一眼。
盛嶼安面色不變,心裡冷笑。盛楠楠這是要截胡?
強哥,她緩緩開口,做生意講究先來後到吧?
強哥為難地搓著手:這個......
我出二十八!盛楠楠突然加價,五十塊表,我全要了!
盛思源急了:
盛嶼安按住衝動的弟弟,看著盛楠楠得意的臉,突然笑了。
既然楠楠姐這麼喜歡,讓給你好了。
她轉向強哥:強哥,下次有貨,記得先通知我。我要一百塊。
一百塊!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強哥都結巴了:一、一百塊?妹子,這可不是開玩笑!
不開玩笑。盛嶼安語氣篤定,定金我現在就可以付。
她從隨身帶的布包裡,實則從空間裡取出厚厚一疊大團結,數了五百塊放在桌上。
這是定金。貨到付清。
整個院子鴉雀無聲。盛楠楠的臉色由得意轉為鐵青。
她沒想到盛嶼安出手這麼闊綽!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盛楠楠尖聲問。
賺的。盛嶼安輕描淡寫,不像有些人,隻會伸手向家裡要。
盛楠楠氣得渾身發抖。
趙成剛趕緊拉住她:楠楠,算了......
盛嶼安不再理會他們,對強哥說:強哥,合作愉快。另外,我對南方的藥材市場很感興趣,下次可以聊聊。
強哥看著她從容不迫的樣子,態度徹底變了:沒問題!妹子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
從院子裡出來,盛思源還處在興奮中:姐!你太厲害了!直接把盛楠楠氣死了!
盛嶼安卻冷靜下來:思源,這事沒那麼簡單。
怎麼了?
盛楠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還帶著趙成剛?
盛思源一愣:對啊......
看來,有人一直在盯著我們。盛嶼安眼神漸冷,也好,既然她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回到家,她鋪開信紙,給陳志祥回信:
「祥:南風已至,準備揚帆。遇惡犬攔路,已一拳打爆。勿念,等我好消息。安」
寫完信,她望向南方。
那裡,是一個充滿機遇和挑戰的新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