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奶，你頭髮好白呀！

　　五歲的小曾孫女瑤瑤踮著腳，好奇地摸著盛嶼安的銀髮。

　　因為太奶奶老啦。盛嶼安笑著把小傢夥抱到膝上。

　　才不老！瑤瑤認真地說，太奶奶最漂亮了！

　　陳志祥拄著拐杖走過來，雖然步履蹣跚，腰桿卻依然挺直。

　　又在哄太奶奶開心？

　　太爺爺吃醋啦！瑤瑤從盛嶼安膝蓋上跳下來，撲向陳志祥。

　　慢點慢點...陳志祥趕緊蹲下接住曾孫女，太爺爺的腰可經不起你這麼撲。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盛家四代同堂，要拍全家福。

　　媽，攝影師已經到了。六十歲的盛思源走進來，雖然鬢角已白，精神卻很好。

　　念安呢？盛嶼安問。

　　在路上，說研究所有點事。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爺爺奶奶！我們來了！

　　陳念安帶著一家三口匆匆趕到。她已經是個知名的科學家，但在自己父母面前依然像個孩子。

　　外婆！念安的兒子小跑過來，看我得獎了！科技大賽一等獎！

　　盛嶼安接過獎狀，眼眶濕潤：真棒，比你媽媽小時候還厲害。

　　那當然！小傢夥得意地昂著頭。

　　背景是安嶼希望小學嶄新的校舍，這是盛嶼安的慈善基金會捐建的第100所小學。

　　孩子們在操場上奔跑嬉戲，笑容燦爛。

　　太奶奶，那些小朋友為什麼這麼開心呀？瑤瑤問。

　　因為他們可以在漂亮的教室裡讀書了。

　　就像我一樣？

　　對，就像你一樣。

　　攝影師開始安排站位。

　　太爺爺太奶奶坐中間！

　　盛嶼安和陳志祥並肩坐下，兩人的手自然而然握在一起。

　　爺爺，您往左邊一點。攝影師指揮著。

　　陳志祥小聲抱怨：拍個照這麼麻煩...

　　忍著點。盛嶼安捏捏他的手，一輩子就這麼一次。

　　四代人，三十多口，把整個畫面填得滿滿當當。

　　等等！盛嶼安突然說，還少一個人。

　　眾人面面相覷。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是李翠蘭。她已經八十多歲，卻依然精神矍鑠。

　　翠蘭姨！念安驚喜地迎上去。

　　俺就說不能遲到！李翠蘭嗓門還是那麼大，這全家福怎麼能少了我！

　　盛嶼安笑著招手：快過來，給你留位置了。

　　李翠蘭在盛嶼安身邊坐下，緊緊握住她的手：妹子，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六十多年啦。

　　真快啊...

　　攝影師喊道：大家看這裡！笑一個！

　　咔嚓——

　　這一刻被永遠定格。

　　照片裡：

　　盛嶼安和陳志祥白髮蒼蒼，卻笑容幸福；

　　盛思源站在父母身後，手搭在妻子肩上；

　　陳念安一家三口緊挨著父母；

　　李翠蘭笑得見牙不見眼；

　　瑤瑤調皮地比著剪刀手；

　　背景是希望小學的孩子們純真的笑臉...

　　拍完照，大家在校舍前野餐。

　　奶奶，嘗嘗這個。念安遞過來一塊蛋糕，是空間裡的水果做的。

　　盛嶼安咬了一口，點頭：還是那個味道。

　　陳志祥湊過來：給我也來一塊。

　　你不是不愛吃甜食嗎？

　　今天破例。

　　陽光暖暖地灑在每個人身上。

　　太爺爺，給我講個故事嘛！瑤瑤鑽進陳志祥懷裡。

　　想聽什麼故事？

　　想聽你和太奶奶的故事！

　　盛嶼安和陳志祥相視一笑。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陳志祥開始講述。

　　從兵團相識，到相知相愛；

　　從兩地分居，到相守一生；

　　從青絲到白髮...

　　小輩們聽得入神。

　　太爺爺，你第一次見太奶奶就喜歡她了嗎？

　　陳志祥老臉一紅：這個...

　　當然不是！盛嶼安揭短，他當時可兇了！

　　我哪有！

　　就有！

　　兩個老人像小孩子一樣鬥嘴，把大家都逗笑了。

　　夕陽西下，聚會接近尾聲。

　　盛嶼安和陳志祥並肩站在學校門口，看著嬉戲的孩子們。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陳志祥輕聲問。

　　怎麼不記得？盛嶼安微笑，在兵團的訓練場上，你闆著臉訓人。

　　那時候真沒想到，我們會一起走這麼久。

　　後悔嗎？

　　後悔沒早點遇見你。

　　盛嶼安靠在他肩上：油嘴滑舌。

　　隻對你。

　　身後，盛思源正在組織大家收拾東西。

　　爸，媽，該回去了。

　　陳志祥點點頭，卻站在原地不動。

　　再看一會兒。他對兒子說。

　　操場上，孩子們在玩老鷹抓小雞。

　　笑聲隨風飄來。

　　像不像當年的我們？盛嶼安輕聲說。

　　他們彷彿看到了幾十年前的自己：

　　年輕的盛嶼安在兵團裡努力拚搏；

　　年輕的陳志祥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

　　還有李翠蘭、蘇婉柔、王學慶...

　　那些青春歲月，彷彿就在昨天。

　　奶奶，您的電話。念安拿著手機過來，是張院士。

　　盛嶼安接過電話：老師...

　　瑤瑤好奇地問：太奶奶，您這麼大年紀還要叫別人老師呀？

　　活到老，學到老。盛嶼安摸摸曾孫女的頭。

　　掛斷電話，她對念安說：老師問我們的新項目進展。

　　您還在做研究？念安無奈，該休息了。

　　生命不息，奮鬥不止。

　　陳志祥摟住她的肩：我陪你。

　　回家的車上，瑤瑤睡著了。

　　盛嶼安看著窗外的夕陽，突然說：志祥，我這一生很幸福。

　　我也是。

　　如果有下輩子...

　　還要遇見你。

　　車內安靜下來，隻有瑤瑤均勻的呼吸聲。

　　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幾天後，全家福洗出來了。

　　盛嶼安把它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照片裡，每個人都在笑。

　　那是歷經風雨後的坦然，是苦盡甘來的幸福，是愛與傳承的見證。

　　太奶奶，我以後也要像您一樣厲害！瑤瑤看著照片說。

　　你會的。盛嶼安把曾孫女抱起來，你一定會比太奶奶更厲害。

　　窗外，陽光正好。

　　一如幾十年前，那個重生的早晨。

　　一切都變了，一切又都沒變。

　　愛，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