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盛思源的「鑒茶」覺醒
周六下午的書房,安靜得隻能聽見時鐘滴答聲。
盛思源盯著電腦屏幕,可那些數據圖表一個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像放電影似的,一遍遍閃過這幾天的事兒——
蘇婉兒端著雞湯餛飩遞給他時,「不小心」碰到的指尖;
蘇婉兒抱著啟明出現在公司,那句「孩子想爸爸了」軟綿綿的話;
樓梯上那場「意外」摔倒,分明是朝著他懷裡倒過來的方向;
還有小念安日記本上那些刺眼的閃電符號。
一圈又一圈,在腦海裡轉個不停。
「不對勁……」
他放下手裡的筆,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很不對勁。」
他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從書架這頭走到那頭,五步;再走回來,又是五步。
「如果隻是普通親戚……」他自言自語,「會這樣嗎?」
不會。他心裡很肯定。
普通親戚懂得保持距離。
普通親戚不會有事沒事就往他身邊湊。
普通親戚更不會……用那種黏糊糊的眼神看他。
他想起蘇婉兒看他的眼神——崇拜?依賴?還是藏著別的什麼東西?
盛思源停住腳步,掏出手機翻到姐姐的聊天記錄。最新一條是昨晚發的:
「想明白了沒?」
當時他沒回。
現在他打字回復:
「姐,你說得對。她確實不對勁。」
消息剛發出去,幾乎秒回:
「終於開竅了?」
盛思源苦笑:「我是不是挺遲鈍的?」
「還行,比某些人到三十歲才開竅的強點兒。」
這是在調侃陳志祥呢。盛思源忍不住笑了。
「那我現在該咋辦?」
「你想咋辦?」
「我……」盛思源想了想,「我想跟她說清楚。」
「怎麼說?」
「就說……讓她注意點兒分寸?」
「太溫和了,」盛嶼安回復,「綠茶聽不懂溫言軟語。」
「那咋說?」
「直說。」
「怎麼直說?」
「說你結婚了,很愛你老婆,請她保持距離。」
盛思源看著這行字,臉有點發熱。但姐姐說得對——有些話,就得說明白。含糊不清反而害人。
「好。」他回復,「我現在就去找她。」
「等等。」
「怎麼了?」
「先想好怎麼說,」盛嶼安叮囑,「別到時候又被她帶溝裡去。」
「知道了。」
盛思源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準備出門。手放在門把手上,又停住了。
怎麼說呢?
直接說「請你離我遠點」?太傷人了。
那……委婉點兒?「婉兒,我覺得咱們之間應該保持適當的距離」?
聽著像領導談話,也不對味兒。
他在書房裡又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用自己最習慣的方式。
客廳裡,蘇婉兒正擺弄著一瓶插花。
看見盛思源走過來,她眼睛一亮:「思源哥哥!看我插的花,好看嗎?」
「好看。」盛思源點點頭,「婉兒,我有話跟你說。」
蘇婉兒放下剪刀,表情天真無邪:「什麼事呀?」
盛思源在她對面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
「婉兒,你知道數據分析裡的聚類圖嗎?」
蘇婉兒一愣:「什、什麼圖?」
「就是那種……」盛思源用手比劃著,「能把相似的數據點歸到一起,不同類的區分開的圖。」
「呃……不太懂。」
「沒關係,我簡單說說。」盛思源認真起來,「其實人和人的關係,也可以看成一組數據點。」
蘇婉兒眨了眨眼:「思源哥哥,你在說什麼呀?」
「我在說,咱們這個家庭系統。」
盛思源進入了狀態:
「目前,我們這個系統運行得很穩定。我、梓琪、啟明,再加上姐姐姐夫和念安,形成了一個穩定的聚類。」
他說得投入,完全沒注意蘇婉兒越來越懵的表情。
「如果有新的數據點強行要擠進這個聚類裡,又不符合同一類別的特徵,就會破壞整個系統的穩定性。」
「穩、穩定性?」
「就是會亂套。」盛思源解釋,「大家都會不舒服。」
他看著她: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蘇婉兒張了張嘴:「我……我不太明白……」
「簡單說吧,」盛思源頓了頓,「我們這個家現在很好,很和諧。如果有外人非要硬擠進來,會讓所有人都不自在。」
這話夠直白了。
蘇婉兒的臉色白了幾分:「思源哥哥,你……你是不是覺得我打擾你們了?」
「不是打擾,」盛思源糾正,「是越界了。」
他繼續說:
「比如說,你總往我身邊湊,說話帶著曖昧,還製造肢體接觸。這些行為,在我們這個家庭系統裡,都屬於『異常數據點』。」
蘇婉兒的眼圈紅了:「我沒有……我隻是把你當哥哥……」
「那就更應該保持距離。」盛思源說,「真正的妹妹,懂得避嫌。」
他想起了小念安——那孩子從來不會往他懷裡撲,更不會用那種眼神看他。
「婉兒,我結婚了。」盛思源說得很清楚,「我很愛我妻子。我們這個家,不需要也不歡迎任何『異常數據』。」
蘇婉兒的眼淚掉下來了:「思源哥哥,你真的誤會我了……我就是……就是一個人太孤單了……」
「孤單可以交朋友,可以培養興趣愛好。」盛思源不為所動,「但不能把情感寄托在一個已婚男人身上。」
他站起身:
「我給你訂了周一的機票。老家那邊,我托朋友幫你找了份工作,待遇不錯。」
蘇婉兒猛地擡頭:「你要趕我走?」
「不是趕,」盛思源說,「是幫你回到正軌。」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還年輕,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將來一定會遇到合適的人,組建你自己的家庭。」
話說得誠懇,但意思明確。
蘇婉兒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知道錯了就好。」盛思源鬆了口氣,「那……」
「但是思源哥哥,」蘇婉兒突然擡起頭,「你真的從來沒有……哪怕一點點,喜歡過我嗎?」
問題很直接。
盛思源回答得更直接:
「沒有。」
「為什麼?」蘇婉兒不甘心,「我哪裡比不上梓琪姐姐?」
盛思源笑了笑:
「你不需要和她比。」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論文集:
「這是梓琪去年發的論文。你能看懂嗎?」
蘇婉兒看著那些複雜的公式和圖表,搖了搖頭。
「我能。」盛思源說,「我們能一起討論數據,一起設計實驗,一起熬夜改論文。」
他把論文集放回去:
「我喜歡的人,是能和我並肩作戰的人。是能看懂我畫的圖,能理解我的研究,能在我思路卡殼時給我啟發的人。」
他看著蘇婉兒:
「不是你不好。隻是我們不是一路人。」
話說透了。
蘇婉兒徹底沒話說了。她站起來,擦了擦眼淚:
「我……我去收拾行李。」
「好。」
蘇婉兒轉身上樓,背影透著一股蕭瑟。
盛思源站在原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說清楚了。
書房門突然被推開一條縫。
盛嶼安探進頭來:「說完了?」
「姐!」盛思源嚇了一跳,「你偷聽?」
「光明正大地聽。」盛嶼安笑著走進來,「在門外站了半天了。」
「你……」盛思源無語,「那你怎麼不進來?」
「怕打擾你發揮啊。」盛嶼安終於笑出聲來,「『聚類圖』『異常數據點』……思源,你真是個天才!」
盛思源撓撓頭:「我說得不對嗎?」
「對!特別對!」盛嶼安笑得直不起腰,「就是……太學術了!你沒看蘇婉兒那表情,完全聽不懂!」
「聽不懂才好,」盛思源理直氣壯,「說明我們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
「是是是,」盛嶼安擦擦笑出來的眼淚,「不過最後那段話說得真好。『能並肩作戰的人』——這話得讓梓琪聽聽。」
「別!」盛思源趕緊制止,「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盛嶼安拍拍弟弟的肩膀,「你今天表現很棒。終於長大了。」
盛思源無奈:「我都三十好幾了。」
「心理年齡剛滿十八。」盛嶼安調侃道,「行了,我去看看梓琪。她帶啟明去公園了,應該快回來了。」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機票訂好了?」
「訂好了。」
「工作呢?」
「托李哥安排了,在他公司做行政,工作清閑,待遇也不錯。」
「行,」盛嶼安點頭,「仁至義盡了。」
她出去了。
盛思源坐回椅子上,心裡輕鬆了一大截。這件事,總算解決了。
他拿出手機,給房梓琪發了條消息:
「老婆,啥時候回來?」
很快,回復來了:
「在路上。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你了。」
發完,他自己先臉紅了——太肉麻了。
但……管他呢。他就是想她了。
想念那個能看懂他的圖,能理解他的研究,能和他並肩作戰的人。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進書房,暖洋洋的。
盛思源笑了。
這個家,終於要恢復平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