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張美娟的「威脅」
從公安局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盛嶼安和五位家屬代表剛做完筆錄,把證據全交上去了——小孫的視頻、老人們的證言、化驗報告、賬目問題……厚厚一摞。
「應該夠判了,」李明送他們到門口,「劉明德和張美娟涉嫌多項犯罪,少說也得判個十年八年。」
「那其他護工呢?」吳奶奶的兒子問。
「根據情節輕重處理,」李明說,「動手打人的肯定要判,從犯可能拘留罰款。還有那個民政局副局長……」
「已經在調查了,」李明壓低聲音,「上面很重視。」
「好,」盛嶼安點點頭,「辛苦了。」
「應該的,」李明敬了個禮,「盛阿姨,您也小心點。張美娟……有前科。」
「什麼前科?」
「早年混過社會,後來靠姐夫關係進的養老院。這人……挺瘋的。」
「知道了,」盛嶼安笑笑,「我不怕瘋的。」
家屬代表們各自回家了。盛嶼安和陳志祥也準備回老年大學。剛走到公交站,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盛嶼安?」是個女人的聲音,沙啞,帶著狠勁兒。
「我是。」
「我是張美娟。」
盛嶼安挑眉:「張護工長啊。怎麼,看守所還能打電話?」
「少廢話!」張美娟聲音發狠,「我告訴你,我出來了!取保候審,我姐夫保的我。」
「哦,」盛嶼安語氣平淡,「那你得好好珍惜自由。」
「珍惜個屁!」張美娟罵開了,「老東西,你把我害慘了!工作沒了,名聲臭了,還可能坐牢!這都拜你所賜!」
「所以呢?」
「所以你得付出代價!」張美娟聲音壓低了,「我知道你在哪兒,老年大學,對吧?我勸你,趕緊撤訴,跟警察說那些證據都是假的,老人證言是你逼他們說的。否則……」她頓了頓,「我讓你也躺床上!信不信?」
盛嶼安笑了:「張美娟。」
「嗯?」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什麼?」
「死到臨頭,還敢威脅人。」
「你……」
「我在老年大學門口等你,」盛嶼安打斷她,「帶多少人?」
「兩個。」
「夠嗎?」
「收拾你夠了!」
「行。」盛嶼安掛了電話。
陳志祥看著她:「張美娟?」
「嗯。」
「要過來?」
「嗯。」
「我陪你去。」
「不用,」盛嶼安擺擺手,「你去買點東西。」
「買什麼?」
「瓜子,」盛嶼安笑,「待會兒看戲,沒瓜子多沒意思。」
陳志祥無奈地搖頭:「你呀……」
「快去快去,」盛嶼安推他,「放心,我能應付。」
陳志祥走了,但沒走遠——他拐進旁邊的便利店,透過玻璃窗剛好能看到老年大學門口。
盛嶼安在門口的石凳上坐下,掏出手機開始玩貪吃蛇。剛玩了兩局,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面前。車門打開,張美娟下來了。
兩天不見,她憔悴了很多——頭髮亂了,妝花了,眼下一片烏青,但眼神比之前更兇了,像隻被困住的野獸。
她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三十來歲,穿著緊身T恤,胳膊上紋著青龍白虎,一看就是混社會的。
「喲,來了?」盛嶼安收起手機,「挺準時。」
「少他媽廢話!」張美娟走到她面前,「撤不撤訴?」
「不撤。」
「你……」張美娟咬牙,「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
「你姐夫的臉,我已經打過了,」盛嶼安站起來,「不差你這張。」
「你!」張美娟氣得渾身發抖,朝兩個男人使了個眼色。
兩人圍了上來。「老太太,識相點,」其中一個開口,「娟姐的事,你別管,就當沒看見,我們也不為難你。不然……」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咔吧作響。
「不然怎麼?」盛嶼安問。
「不然……」男人冷笑,「讓你也嘗嘗躺床上的滋味。」
「哦,」盛嶼安點點頭,「這話張美娟剛才在電話裡說過了,換句新鮮的。」
「你!」男人臉一沉,「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伸手就要抓盛嶼安的胳膊。
盛嶼安沒躲,反而往前一步,突然大喊起來:「救命啊!打老人啦!」聲音又尖又亮。
男人一愣,手停在半空。周圍路人紛紛看過來:「怎麼回事?」「好像要打老人?」「快報警!」
張美娟急了:「捂住她的嘴!」
男人反應過來又要動手。就在這時——
「住手!」陳志祥從便利店衝出來,手裡還拎著袋瓜子,「誰動我老伴?」他擋在盛嶼安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老頭,別多管閑事!」男人指著他,「滾一邊去!」
「該滾的是你們。」陳志祥把瓜子塞給盛嶼安,「拿著。」然後轉身面對兩個男人:「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
兩人對視一眼:「媽的,找死!」同時撲了上來。
陳志祥沒退。他側身躲開第一個人的拳頭,順手抓住那人手腕一擰——
「哎喲!」那人疼得叫出聲。陳志祥往下一壓,「噗通」一聲,那人跪地上了。
第二個人從側面踢來。陳志祥擡腿格擋——「砰!」兩腿相撞,那人「嗷」一聲抱著腿跳開了。
「還要打嗎?」陳志祥問。
兩個男人臉色發白——他們看出來了,這老頭是真練過的。
「娟、娟姐……」他們看向張美娟。
張美娟臉都綠了:「廢物!」她罵了一句,然後從包裡掏出個東西——寒光一閃,是把水果刀。
「老東西!」她用刀指著盛嶼安,「今天不答應,我就……」
話沒說完,陳志祥動了。他一步跨到張美娟面前,擡手就是一巴掌——「啪!」水果刀飛了。張美娟捂著臉愣在原地:「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陳志祥撿起水果刀,在手裡掂了掂,「管制刀具,持刀威脅……罪加一等。」他把刀遞給盛嶼安:「收好,當證據。」
「好嘞,」盛嶼安接過,裝進塑料袋,還掏出口香糖粘在刀柄上,「指紋,別破壞了。」
張美娟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給我等著!我姐夫……」
「你姐夫自身難保了,」盛嶼安打斷她,「剛得到的消息——你姐夫,停職調查了,涉嫌濫用職權,包庇犯罪。」
張美娟臉色煞白:「不……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很快就知道了。」盛嶼安拿出手機撥了個號:「李警官,是我。張美娟在老年大學門口,持刀威脅我。你們過來一趟吧。對了,還有兩個同夥。」
「好的,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盛嶼安看向張美娟:「聽見了?警察馬上來。」
張美娟轉身想跑,陳志祥一腳踢在她膝蓋窩——「噗通!」她也跪下了,和那兩個男人並排。
「老實點,」陳志祥說,「等警察來。」
張美娟哭了——不是裝的,是真怕了:「盛阿姨……我錯了……您放我一馬……我以後再也不幹了……」
「晚了,」盛嶼安搖頭,「你欺負老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他們一馬?你剋扣葯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他們一馬?你打罵老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他們一馬?」
張美娟說不出話,隻是哭。
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停下。李明帶著幾個警察下來:「盛阿姨,沒事吧?」
「沒事,」盛嶼安指著地上三人,「持刀威脅,暴力恐嚇,人證物證俱在。」
「好,」李明點頭,「帶走!」
張美娟和兩個男人被銬上,押上了警車。臨走前,張美娟回頭看了盛嶼安一眼,眼神裡除了恨,還有深深的恐懼——她終於明白,這對老夫妻,惹不起。
警車開走了。圍觀路人拍手叫好:「抓得好!」「這種人就該抓!」「老人家,您真勇敢!」
盛嶼安笑笑:「應該的。」
人群散去。陳志祥撿起地上的瓜子袋:「還嗑嗎?」
「嗑,」盛嶼安接過,「戲看完了,得嗑點瓜子慶祝慶祝。」
兩人在石凳上坐下,開始嗑瓜子。
「老陳。」
「嗯?」
「剛才那一巴掌,帥。」
「哪一巴掌?」
「打掉刀那巴掌,」盛嶼安笑,「跟拍蒼蠅似的。」
「她本來就是蒼蠅,」陳志祥說,「嗡嗡叫,煩人。」
「現在清凈了。」
「嗯。」
兩人繼續嗑瓜子。夕陽西下,餘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老陳。」
「嗯?」
「你說,張美娟她姐夫……真停職了?」
「真的,」陳志祥說,「思源剛發來消息,紀委已經介入了。」
「好,」盛嶼安點頭,「這就叫……拔出蘿蔔帶出泥,一鍋端。」
陳志祥笑了:「你這個比喻……」
「不恰當?」
「恰當,」陳志祥握住她的手,「非常恰當。」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嗑瓜子。
瓜子殼掉了一地,但沒人打掃——因為掃地的大爺正蹲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