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總攻前夕,布置「天羅地網」
深夜十一點,老年大學的小會議室還亮著燈。
長方形會議桌邊坐了一圈人。盛嶼安和陳志祥坐在主位,左邊是韓靜和她帶來的電視台記者小王,右邊是李明警官和兩個便衣,對面是五位家屬代表——吳奶奶的兒子周建軍,王爺爺的女兒王秀梅,趙奶奶的兒子趙大勇,劉爺爺的兒媳婦孫曉麗,還有那位母親去年去世的周衛國。
桌上攤滿了材料:視頻截圖、化驗報告、賬目明細、老人傷情照片……像在開戰前的軍事會議。
「各位,」盛嶼安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證據鏈基本完整了。」她拿起一份清單,「虐待視頻七段,剋扣藥品記錄三個筆記本,異常死亡記錄兩起,前護工小孫的證言完整,家屬指控二十三人。再加上……」她頓了頓,「房醫生的化驗報告,盛總的賬目分析——這些加起來,夠判他們十年以上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太好了!」周建軍一拍桌子,「這些畜生,就該牢底坐穿!」
「別急,」陳志祥開口,「現在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王秀梅問。
「證據都在咱們手裡,」陳志祥說,「但養老院那邊……」他看向李明,「劉明德雖然抓了,可還有別的護工在。萬一他們銷毀證據,比如病歷、監控、賬本……」
李明點頭:「陳叔說得對,我們辦案最怕的就是這個。」
「那怎麼辦?」趙大勇急了,「總不能看著他們銷毀證據吧?」
「所以,」盛嶼安接過話,「咱們得來個突然襲擊。」
「怎麼個突然法?」
「明天上午九點,」盛嶼安說,「韓靜以『直播採訪模範養老院後續整改』的名義進去,吸引注意力。李警官帶便衣趁機控制關鍵崗位——護士站、辦公室、檔案室,防止他們轉移或銷毀證據。」
韓靜舉手:「盛姨,直播的話……他們會不會提前準備?」
「會,」盛嶼安點頭,「但咱們打的就是時間差。我已經放出風去了,說採訪時間是下午兩點。其實……」她笑了笑,「上午九點就到,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李明眼睛一亮:「聲東擊西!」
「對,」陳志祥補充,「我們觀察過,養老院上午九點最鬆懈——護工換班,老人做操,管理人員多半還沒到崗。」
「好主意!」周衛國握緊拳頭。
「那家屬呢?」孫曉麗問,「我們能做什麼?」
「你們……」盛嶼安看向五位家屬代表,「負責接應老人。」
「什麼意思?」
「一旦證據確鑿,養老院肯定要封。裡面的老人……」她頓了頓,「得有人接走,暫時安置。」
「我接我媽!」周建軍立刻說。
「我接我爸!」王秀梅跟上。
「我接我婆婆!」孫曉麗舉手。
「還有吳奶奶他們……」趙大勇說,「沒家屬接的,我先帶回家!」
「好,」盛嶼安點頭,「名單我這裡有,一共三十七位老人。有家屬的,聯繫家屬;沒家屬的……」她看向陳志祥,「咱們先安置。」
「行,」陳志祥說,「租個房子,請護工。」
「錢……」周衛國站起來,「我出!我媽那事兒……我愧疚。這次,讓我出點力,也算……」他聲音哽咽,「替我媽贖罪。」
盛嶼安拍拍他肩膀:「不是贖罪,是積德。」
周衛國重重點頭。
接下來,開始細化分工。
韓靜負責直播設備,要小巧隱蔽。「我帶了針孔攝像頭,」她拿出幾個小東西,「別在領口,看不出來。」
「聲音能錄清楚嗎?」
「能,」韓靜調試了一下,「十米內,清清楚楚。」
李明負責警力布置:「我帶六個人,四個便衣提前混進去。」
「怎麼混?」
「裝成維修工,」李明說,「養老院空調壞了,我聯繫過了,明天上午『檢修』。兩個穿制服的,等信號衝進去。」
「什麼信號?」
「直播開始後五分鐘,」盛嶼安說,「韓靜會找個理由,比如……」她想了想,「採訪劉院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鑰匙……」
「我有,」陳志祥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昨天『借』的。」
「什麼時候……」
「你們開會的時候,」陳志祥淡淡地說,「我去轉了一圈,順便……複製了鑰匙。」
眾人:「……」
盛嶼安樂了:「老陳,你可以啊。」
「手沒生。」
「還行。」
陳志祥把鑰匙扔給李明:「辦公室、檔案室、藥房,全在這裡。」
「太好了!」李明接過,「這下穩了。」
家屬代表負責聯絡。周建軍建了個微信群,把所有家屬都拉進來。「明天上午八點半,」他發語音,「養老院門口集合,帶身份證、戶口本,接老人回家。」
群裡很快回復:「收到!」「一定到!」「終於等到這天了!」
一切安排妥當,已經是淩晨一點。
「散會,」盛嶼安站起來,「大家回去休息,養精蓄銳。明天……」她頓了頓,「打硬仗。」
眾人陸續離開。最後隻剩下盛嶼安、陳志祥和韓靜。
「盛姨,」韓靜收拾著設備,「您說……劉明德他們會不會有槍?」
「槍?」盛嶼安笑了,「他要有槍,早拿出來了。」
「也是……」
「不過,」陳志祥開口,「張美娟那倆同夥,可能有傢夥。」
「什麼傢夥?」
「甩棍,彈簧刀之類的。」
「那……」
「不怕,」陳志祥從桌底下抽出個布包,打開——裡面是兩根擀麵杖。
「這……」韓靜瞪大眼睛,「武器?」
「對啊,」盛嶼安拿起一根掂了掂,「實木的,打人疼,又不算兇器。警察問起來……」她理直氣壯,「就說包餃子用的。」
韓靜:「……」
陳志祥補充:「而且好用,長短合適,重量趁手。當年在村裡……」他頓了頓,「收拾混混,就用這個。」
韓靜哭笑不得:「您二老……真準備充分。」
「那當然,」盛嶼安把擀麵杖裝回去,「有備無患嘛。」
韓靜也走了。會議室裡隻剩下老兩口。
「老陳。」
「嗯?」
「緊張嗎?」
「不緊張,」陳志祥看她,「你呢?」
「有點,」盛嶼安老實說,「怕出岔子。」
「不會,」陳志祥握住她的手,「計劃周全,人手充足,證據確鑿,人心所向。天時地利人和……」他笑了笑,「都在咱們這邊。」
「也是,」盛嶼安靠在他肩上,「我就是怕……」
「怕那些老人,等不到明天?」
陳志祥沉默了一下:「不會的。吳奶奶今天還跟我說,她夢見蘋果樹開花了——是好兆頭。」
「是嗎……」盛嶼安閉上眼睛,「那就好。」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窗外,月亮很圓,像在看著他們,也像在看著那些受苦的老人。
「走吧,」陳志祥站起來,「回家,睡一會兒。明天……」他頓了頓,「早點來。」
「好。」
盛嶼安也站起來,關燈,鎖門。
走出老年大學,街上空蕩蕩的,隻有路燈還亮著。
「老陳。」
「嗯?」
「你說……」盛嶼安擡頭看天,「那些老人,今晚能睡著嗎?」
「能,」陳志祥說,「因為他們知道,明天……天就亮了。」
兩人慢慢往回走,身影融進夜色裡,很長,很穩。
像兩座山,守護著該守護的,等待著該到來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