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生命在鹽鹼地上綻放
車輛在甘肅戈壁的公路上顛簸前行,窗外是無邊無際的灰黃色。
熾熱的陽光照射在祁連山雪頂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盛嶼安望著窗外這片看似毫無生機的土地,難以想象這裡能孕育出豐收的景象。
當地幹部老馬瞥了一眼裡程表,說道:「還有十公裡就到了。不過盛總,您要做好心理準備,那裡的景象可能會超出您的想象。」盛嶼安輕輕點頭,雖然她看過照片和視頻,但親身感受終究不同。
當車輛拐過一個彎道時,眼前的景象讓全車人都屏住了呼吸。就連一向冷靜的房梓琪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推了推眼鏡。
隻見戈壁灘的邊緣,一片金色的海洋撲面而來。
沉甸甸的麥穗在風中形成連綿的波浪,在荒涼的戈壁灘上勾勒出令人震撼的畫面。
麥稈挺拔有力,麥葉泛著健康的綠光,在這片曾經連野草都難以生存的鹽鹼地上,這些麥子卻長得格外茂盛。
「這真是……」副駕駛上的盛思源喃喃自語,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車輛緩緩靠近麥田邊緣,田埂上等候的人群逐漸清晰可見——農場技術員、當地幹部,還有幾位皮膚黝黑、雙手粗糙的老農。
盛嶼安剛下車,熱浪便夾雜著麥香撲面而來。
新上任的年輕場長快步迎上,黝黑的臉上洋溢著激動的神情:「盛總,歡迎您!我們剛測完產量,畝產達到了一千二百八十七公斤!」
這個數字在實驗報告上見過多次,但在此情此景下聽到,盛嶼安仍感到心頭一震。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灰白色的鹽鹼土,指尖能感受到土壤的粗糙顆粒。輕輕一舔,熟悉的鹹味在舌尖蔓延——這是典型的重度鹽鹼土。
房梓琪已經拿出儀器開始測量:「土壤pH值8.6,含鹽量0.7%。在這種環境下能達到如此產量,證明我們的基因編輯方向完全正確。」
幾位老農圍攏過來,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顫巍巍地蹲下,長滿老繭的手輕撫著麥穗,如同撫摸嬰兒的臉龐。淚水順著他深深的皺紋滑落,滴在土地上。
「老爺子,您在這裡種過地?」盛嶼安輕聲問道。
「種了一輩子啊,」老人抹了把臉,「玉米、小麥、土豆……什麼都試過。這片地,三十年前還能長點草,後來鹽鹼越來越重,就什麼也不長了。」他望向遠方的戈壁,聲音哽咽:「老一輩都說這是『鬼地方』,種什麼死什麼。可現在……現在不一樣了!」
突然,老人轉向盛嶼安,雙膝跪地:「閨女,我替村裡人謝謝你!」
盛嶼安急忙扶起老人。
老人站直身體,對著麥田大聲呼喊:「這不是『鬼地方』了!我們的土地——活過來了!」
這時,老人突然想起什麼,小跑回村,不久後捧著個布包回來。
打開一看,是幾個金黃色的烤饃。「用你們這麥子磨的面做的,快嘗嘗!」
盛嶼安掰下一塊放入口中,濃郁的麥香在唇齒間蔓延,還帶著鹽鹼地特有的淡淡鹹味,但更多的是糧食本身的清甜。
「吸水率比普通麥子好,更省水,」老人興奮地補充道,「我老伴說一斤面能少用小半碗水呢。」
房梓琪一邊品嘗一邊記錄:「耐旱特性在加工環節也有體現,這個發現很重要。」
希望的傳播
遠處傳來汽車聲,幾家媒體的記者扛著設備走來。鏡頭下,金色的麥浪、老農臉上的淚水和笑容、科技工作者專註的身影,共同構成了一幅動人的畫面。
當晚,新聞聯播頭條報道了「瀚海金麥」的豐收景象。演播室裡,專家詳細分析著這項突破的戰略意義。
千裡之外,盛家客廳裡,小念安指著電視屏幕歡呼。她拿出畫筆畫下了金色的麥田、藍天和家人,在畫紙下方認真地寫下:「麥子長大了。大家都笑了。」
月光下,那片金色的海洋靜靜呼吸,等待著明天的收割和新一輪的生命輪迴。在這片曾經的不毛之地上,希望正如麥浪般綿延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