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要出發了。

　　晚飯後，家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盛建國和聞悅看著盛六六，眼神裡帶著愧疚和不舍。

　　盛思源更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像個怕被拋棄的小狗。

　　劉莉娜和盛楠楠則遠遠躲著，眼神複雜，有怨恨，有警惕，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盛六六懶得搭理她們。

　　她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做。

　　臨行前的「禮物」，得送出去。

　　不是給盛楠楠的，是給聞悅的。

　　她需要讓媽媽心裡的懷疑種子，再長大一點。

　　她走進主屋，聞悅正在幫她檢查最後要帶的行李。

　　「媽，別忙活了，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盛六六拉住聞悅的手。

　　聞悅擡起頭，眼睛有些紅，摸了摸她的頭髮：「六六，到了那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常寫信回來。」

　　「嗯，我知道。」盛六六點點頭，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媽，我這一走，家裡就剩下你和爸，還有思源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擔憂」：

　　「劉媽雖然能幹，但畢竟……是外人。爸的身體又不好，你得多上點心。」

　　聞悅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沒說話。

　　盛六六趁機壓低聲音，像是分享秘密：

　　「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事？」聞悅看向她。

　　「就是……我前幾天，好像看到劉媽偷偷往她那箇舊包袱裡塞東西，神神秘秘的。」盛六六皺著眉，一副回憶的樣子，「好像……是些票證和零錢？我也沒看太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我好像聽思源提過一嘴，說劉媽前段時間，好像跟她一個遠房表妹聯繫挺勤的，叫什麼……李秀蘭？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

　　她說的都是些模稜兩可、似是而非的信息。

　　沒有確鑿證據，但足以引人遐想。

　　偷偷藏錢？聯繫遠房表妹？

　　聞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想起了藥渣的事，想起了賬本上不清不楚的支出，想起了盛楠楠來路不明的手錶和衣服……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盛六六的「提醒」下，似乎隱隱串聯了起來。

　　劉莉娜，恐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老實！

　　「六六，你說的……都是真的？」聞悅的聲音有些發緊。

　　「媽，我也就看個影子，聽個聲兒，做不得準。」盛六六連忙擺手，一副「我可沒亂說」的樣子，「可能就是我想多了。您……您自己多留個心眼就行，別被我影響了。」

　　她越是這麼說，聞悅心裡的疑影越大。

　　「媽知道了。」聞悅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她的手，「你安心去，家裡的事……媽心裡有數了。」

　　「嗯。」盛六六乖巧地點點頭，心裡樂開了花。

　　搞定！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澆水施肥完畢，就等著它自己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了！

　　從主屋出來，正好碰上從廚房出來的盛楠楠。

　　盛楠楠看到她，眼神像淬了毒，冷哼一聲，扭過頭就想走。

　　「姐。」盛六六叫住她。

　　盛楠楠不耐煩地回頭：「幹什麼？」

　　盛六六走到她面前，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我走了，這個家，就徹底是你的了。」

　　盛楠楠眼神一亮，帶著得意，剛想說什麼。

　　盛六六卻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

　　「所以，好好享受吧。」

　　「畢竟……以後有沒有機會，還說不定呢。」

　　她湊近一點，用氣音說道：

　　「別急著哭，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盛楠楠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轉化為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盛六六！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盛六六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燦爛，「我的好姐姐，祝你……以後一切順利哦。」

　　說完，她不再看盛楠楠那張扭曲的臉，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她還能聽到外面盛楠楠氣急敗壞跺腳的聲音。

　　「無能狂怒。」盛六六撇撇嘴。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北陽市的萬家燈火，在她眼中明明滅滅。

　　這裡，有她前世的血淚，也有她今生的起點。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個承載了太多複雜記憶的地方，奔赴一個未知的、但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她摸了摸胸口溫潤的古玉，感受著空間裡充盈的物資和那汪神奇的靈泉。

　　底氣十足。

　　「劉莉娜，盛楠楠，我們之間的賬，慢慢算。」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們還能像現在這樣……『活潑』。」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夜色，更深了。

　　黎明，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