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屬院，兩姐弟私下說了幾句話。

　　陸正驍，「姐，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陸靜蘭眼神閃躲，「沒什麼？」

　　「文彬都看得出來你有心事。」

　　「我可以告訴你，你千萬別告訴他，我跟他爸……離婚了。」

　　陸正驍眉宇微蹙，「離婚？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是誰先提的？」

　　陸靜蘭，「當初為了長輩放心硬湊在一起，組成一個家庭，那麼多年，孩子也長大結婚了，隻要離婚不影響孩子就行，等文彬結婚再把這件事告訴他吧。」

　　「那你心裡還有沒有姐夫……」

　　是有多吧，她變了很多，是因為離婚。

　　陸靜蘭撇過頭，擺擺手，「我們都一把年紀了，不像你們年輕人，還談什麼愛不愛的。」

　　沈葉檸回到家就去廚房整理中藥包，從老中醫那裡拿的葯，醫治宮寒有助於懷孕。

　　大夫說她還年輕，好好調理身體還是有機會懷得上的，林春梅，幾十年懷不上都沒放棄，後來還是得償所願。

　　她也不能放棄，好好調理爭取早日懷上。

　　陸正驍回到家，在廚房看到她手裡拿著中藥包，出聲問道，「媳婦，這是什麼？你生病了？」

　　「不是，是治療宮寒的葯有助於懷孕，先吃上十天半個月，看看調理效果再去看大夫。」

　　「懷不上咱們就不要，用不著吃藥傷身體，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是葯三分毒，吃多了都不好，這一大袋看著都嚇人，沒必要為了孩子，苦了妻子，他會心疼。

　　「可是我想要，你是你家唯一的男丁，長輩們礙於面子，表面不說什麼，心裡總歸會有遺憾，我怕他們看到別人兒孫繞膝，會埋怨我，我不想這樣。中藥沒那麼傷身體，還有醫治散寒、溫經、活血等功效，幫助調理宮寒，減緩痛經。」

　　「嗯，既然這麼有效，那就試一試。我爸媽還算開明，如果我長輩們敢說你一句不好，我就學李政委去結紮，或者做絕育手術。」陸正驍是認真的，並不是嘴上說說。

　　在妻子和孩子之間，他會毫不猶豫選妻子。

　　沈葉檸搖頭，「不行，我不答應，聽說會影響那方面的體驗，不舒服。」

　　隻要他站在自己這邊，她也不會放棄他，把他讓給別的女人，上一次躲在被窩裡哭，是因為太過傷心失去了理智，才會衝動說出那種無私的話。

　　她是個自私的人，才不會把自己的男人讓出去呢。

　　陸正驍眉峰輕挑，繼而道，「那要不要現在體驗？」

　　「大白天就不正經。」

　　「正經還怎麼讓媳婦舒服？嗯？」男人的聲音很壞，笑著看她，意有所指地開腔。

　　廚房窗戶打開，沈葉檸能聽到外邊傳來的說話聲。

　　「嗯，不要說了，晚上再……」她臉頰羞赧，耳尖泛紅，不自覺扭動身體往前傾躲避，想和他拉開距離。

　　「好！那就晚上。」

　　陸正驍今天休假不用訓練，負責煎熬，讓她騰出時間去忙工作。

　　中藥端到她面前，沈葉檸輕蹙著秀眉，那深褐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卻也夾雜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苦味。，聞著就覺得苦。

　　酸甜苦辣鹹，她最不能吃苦了。

　　拿起勺子放到嘴邊，微微抿了一口，苦澀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眉頭不禁皺得更緊了，丟下勺子。

　　「老公，真的好苦啊～」她輕聲抱怨，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陸正驍心疼她吃苦，「那不喝了？」

　　他剛要端走，沈葉檸就搶了過去，「不行，我要喝，為了孩子我不怕苦。」

　　憋著一口氣，仰頭喝完，越是苦越要一鼓作氣喝完。

　　陸正驍給她餵了一顆蜜餞。

　　「孩子讓媽媽這麼遭罪，等他出生要揍一頓幫你出氣。」

　　「那要是女兒呢？你也捨得打嗎？」沈葉檸眼神揶揄，她才不信他會捨得打女兒。

　　「女兒就不打。」陸正驍想象中的女兒應該像是妻子一樣，乖巧軟糯可愛，要好好愛護，兒子皮糙肉厚，打幾下無妨。

　　沈葉檸不滿輕哼，「哼！太偏心了，不能因為這件事打我兒子，不然我跟你沒完。」

　　……

　　第二天，沈葉檸準備出門上班，剛走到一樓樓梯口。

　　突然，一道身影竄到她面前，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哈哈哈！……」

　　她的笑聲放肆而刺耳，不帶絲毫掩飾的嘲笑嘲諷。

　　「黃翠花，你想幹什麼？」

　　「聽說你有病，生不了孩子，真是報應，哈哈哈……」

　　沈葉檸眼眸微眯，「你聽誰說的？」

　　除了陸正驍，她沒跟別人說過，葉曉君他們都不知道。

　　黃翠花空洞的眼神閃過一絲精明，「因為……昨天我看到你去拿葯了，紙包不住火的，你瞞不住，跟我一樣，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你沒資格嘲笑我，報應啊，哈哈！」

　　「你能不能生跟我沒關係，我從來沒有因為你生不了孩子嘲笑你。我能不能生跟你也沒關係，讓開。」

　　黃翠花頭髮淩亂，身上的襯衣歪歪扭扭，瞪著眼睛，抓著她的肩膀瘋狂搖晃，猙獰的臉湊上前逼問她。

　　「誰說跟我沒關係，你把我害得那麼慘，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你生不了孩子，就是老天爺對你的報應。我就是不讓，讓大家都好好聽聽，你沈葉檸不能生孩子，不能生，跟我一樣，陸團長一定會跟你離婚，然後娶林舒，人家先喜歡陸團長，你搶人家男人，惡人有惡報……」

　　葉曉君和李母出門買菜回來，上前把黃翠花拉開，「黃翠花，你放開檸檸……」

　　黃翠花不肯放，攥緊她的手臂，拚命搖晃。

　　她掙紮，「你們幹什麼，不要拉我，我是瘋子，瘋子不認人，別拉我……」

　　陸靜蘭的婚姻不順，因為丈夫忘不了初戀，而那個初戀正是沈葉檸她媽，又得知她不能生。

　　突然，腦海產生出想要拆散他們的惡毒想法。

　　這想法剛形成，猛地渾身一激靈，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渾身一顫，思緒也隨之回到了現實。

　　她怎麼能這麼做，不能因為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而失去弟弟。

　　趕忙上前幫忙扒拉黃翠花。

　　沈葉檸甩開黃翠花的手臂，擡手給了她一巴掌，「啪！」

　　她神色冰冷，「黃翠花，別以為你裝瘋賣傻，全世界就會讓著你。」

　　「你敢打我？」黃翠花撲上去雙臂胡亂飛舞，想要打回來。

　　三人拽著他往後拖。

　　李母看著她，一臉嫌棄，「傻子就應該呆在瘋人院，今天拽人家手臂，瘋言瘋語，明天就掐人脖子，拿刀砍人，誰敢跟你這人住一塊。」

　　剛從地裡摘菜跑回來的王桂珍擠上前把女兒護在身後，「不行，不能把我女兒送去瘋人院，我女兒已經這麼慘了，你們就不能放過她嗎？。」

　　葉曉君兇狠地道，「看好你女兒，再讓她跑出來胡說八道，鬧事，我們就向組織申請把她送去瘋人院，讓她和一群瘋子關在一起，那裡才是她適合呆的地方。」

　　王桂珍臉色大變，「不行，我女兒沒瘋，不能把她送去瘋人院。」

　　黃翠花跟著搖頭，腦袋都搖成撥浪鼓了，跟著念叨，「我沒瘋，我不要去瘋人院。」

　　「裝！繼續裝！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聽說顧團長要跟你離婚，你就擱著裝瘋賣傻，裝傻也沒用啊，他都帶著兩個孩子出去，不回來住了。你們這對夫妻啊，隻能同甘不能共苦，這麼拖著也不是個辦法，你還年輕，趁早為自己打算吧。」李母雖然是故意戳她心窩子，但說的句句在理。

　　王桂珍把女兒帶走。

　　沈葉檸向她們道謝，「謝謝李大娘、靜蘭姐，曉君。」

　　陸靜蘭當時猶豫了一會，頓時有些羞愧，擺手說，「謝啥呀，都是一家人。」

　　李母和葉曉君緊跟著異口同聲道，「我們也都是一家人。」

　　幾人相視一笑，「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