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

　　顧長澤幽幽轉醒。

　　「小澤，對不起，爸爸對不起你和妹妹……」顧勇進看到兒子醒來，高興壞了，激動的握著兒子的手道歉，希望求得他的原諒。

　　如果他不原諒也沒關係，他還有時間和機會慢慢彌補他。

　　顧長澤的黑眸轉動，掃過他身後和病房周圍，都沒看到妹妹，眼裡劃過一抹擔憂，動了動唇瓣想問什麼。

　　「佳佳想留下等你醒來，醫院陰氣重，怕她生病託了陸團長媳婦照顧她。」顧勇進起身倒了一杯溫水，剛想把兒子扶起來喝一點。

　　顧長澤扭過頭去。

　　「啪！」

　　顧勇進突然擡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孩子聽到動靜扭過頭看著他，黑眸帶著一點震驚，「呢，你為什麼要打你自己？」

　　「給你賠罪，我以前打過你、忽略你，你和佳佳都是好孩子，我不是好爸爸。」

　　顧長澤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我，你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把被子往上扯想蒙著腦袋，不要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脆弱，突然門外傳來一道稚嫩的嗓音，是佳佳。

　　「哥哥，哥哥……」佳佳從門外跑進來，漂亮的碎花裙擺隨著她的小步伐擺動飛揚，撲到哥哥床邊。

　　「佳佳……」顧長澤怕妹妹擔心，把淚眼逼了回去，收拾好情緒。

　　佳佳說，「哥哥，你疼不疼，嬸嬸煮了粥，香香的，也是嬸嬸帶你來醫院的……」

　　沈葉檸煮了粥，她捨不得吃，要帶給哥哥吃，就裝了兩人份，讓她帶來醫院陪哥哥吃。

　　「陸團長、小沈同志，謝謝你們！」顧勇進起身鄭重地朝他們鞠躬感謝。

　　沈葉檸，「我很喜歡小澤和佳佳那兩個孩子。」

　　言外之意，她幫孩子不是看在他的份上，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顧長澤沒想過自己還能活著，從鬼門關走一趟回來，他在夢裡好像夢見媽媽罵他，為什麼不管妹妹選擇一死了之……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死了。

　　顧勇進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妹妹在黃翠花手上會更不好過。

　　沈葉檸救了他們兄妹。

　　他朝沈葉檸伸出手，「謝謝嬸嬸。」

　　他也怕死，怕自己死了妹妹沒人照顧，怕她沒人護著被人欺負。

　　沈葉檸上前，握住他的小手，「不用謝，你身體剛好要忌口，等你出院，嬸嬸再給你做更多好吃的補補身體，黃翠花被抓去拘留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的福氣還在後頭。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嗎？」

　　「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做這種傻事了。」

　　「嗯，真乖！」撫摸著他的小腦袋，心想著自己要是能生出個這麼乖巧的孩子就好了。

　　……

　　陸正驍還去要部隊，沈葉檸要上班，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顧勇進送他們到門口，看著夫妻倆離去的背影。

　　心生感慨。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他們夫妻倆很般配，都是明事理、心胸寬廣的好人。

　　不像他和黃翠花，心胸狹隘，沒什麼本事，就知道挑事或者逃避責任。

　　他回到病房，看著病房內更乖巧安靜喝粥的孩子，頭一次感受到孩子一點點長大的幸福感。

　　以前看著半大的孩子，聽到他們的哭聲，隻會嫌他們煩，直到差點失去了他們，才體會到父子親情的珍貴。

　　他走到女兒面前，「女兒，來，爸爸喂你。」

　　佳佳渾身一激靈，嚇了一跳，以為他又要罵自己連飯都不會吃，連忙把勺子塞嘴裡，「我，能自己吃的。」

　　「好，慢點吃，不要著急，小心噎著。」顧勇進明顯感覺到女兒對自己的陌生和恐懼，有點心塞，轉身給孩子倒了杯水。

　　「嗯！」佳佳看了哥哥一眼，才點頭。

　　……

　　黃翠花在拘留所，吵著要見顧勇進，他去了。

　　他聲音很冷，還有幾分煩躁，「你還要見我做什麼？」

　　黃翠花趕緊認錯，「老公，知道錯了，我也不想虐待他們的，我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他們就想起我們死去的孩子，我心疼，都快要疼死了啊，嗚嗚嗚……是我不該把怒氣撒在他們身上，我錯了，我發誓，等我出去以後，一定好好待他們當親生的一樣看待。我們不離婚行嗎？」

　　娘家哥嫂不想管她了，還因為父母為他的事奔波，不照顧侄子，不管家裡，連累娘家被人嘲笑。

　　她大嫂放下狠話，如果父母再向著黃翠花不老實在家帶孫子，以後就不給他們養老。

　　父母權衡一番後，也不管她了，娘家人都不要她了。

　　她出去後無處可去，流落街頭，或者自己去賣力氣掙辛苦錢，才能有口飯吃。

　　她不要，顧勇進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顧勇進，「現在後悔也沒用了，必須離婚。」

　　黃翠花激動的搖晃鐵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生了，一定會把他們當親生的養，我發誓，老公，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吧……」

　　「我給你機會？我兒子差點被你害死了。」

　　「不是我害死的，是他自己要吃毒蘑菇……」

　　顧勇進就知道她不會悔改，深吸了一口氣，「我要退伍回去照顧父母和孩子，不當軍官，回老家種地，給不了你想要的，你也不願意跟我吃苦，離婚對雙方都有好處。」

　　黃翠花瞪大眼睛，「退伍？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退伍，你在部隊熬了幾十年，當了團長，好不容易當上軍官，竟然要回去種地？」

　　她當初為了不用種地吃苦，才選擇嫁給大自己十歲的老男人，現在要她回去種地，她才不樂意。

　　「對，我要回老家，所以，我們離婚，等你改過自新出來，再找個人嫁了吧。」

　　一開始不肯離的黃翠花恨不得立馬跟他撇清關係，指著男人咒罵：

　　「離！趕緊離！如果你一開始就是個種地的死窮鬼，我黃翠花絕對不會嫁給你，當初就瞎了眼，才看上你這個沒出息的。……」

　　如果是以前暴脾氣的顧勇進臉上掛不住，臉色鐵青想打人，現在一臉平靜，隨便她罵吧，離婚了以後就是陌生人，兩人再無瓜葛。

　　他還急著回去給孩子做飯，接送孩子上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