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裴湛姜嫿番外(十)
爸爸說,遇到傷心難過的事情,睡一覺就好了。
這三年裡,從未見她這麼的傷心難過。
還有一次,是在三年前,姜父被判刑的那天。
那次後,大病了一場。
男人將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緊緊包裹住。
回到禦龍灣,徐媽做了一大桌的菜,見回來的人,「大…」小姐,還未喊出聲,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聲音停止了下來。
大小姐這是怎麼了。
今早出門時,還是好好的。
眼神擔憂看著上樓的人,想著大小姐是遇到了不開心的事。
她轉身便回到了廚房,準備做些點心,吃點甜的,總歸能讓心情好起來的。
裴湛抱著懷裡的女人,回到樓上房間,輕輕將她放在床上,脫掉她腳上的鞋,將她放進了被窩裡。
男人的掌心,捧著她的臉頰,大拇指的指腹,一點一點的擦去她眼角的濕潤,「睡一會,等醒過來就好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
嘗試著平復,她不安的情緒。
姜嫿淚眼朦朧,眼淚從眼角又滑落了下來,她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格外的安靜,又讓人覺得易碎,輕輕的…好像一觸碰,就再也拼湊不回來了。
「我陪著你。」
裴湛隻是靜靜地將她抱在懷裡,給她沉默的陪伴。
靠在熟悉的懷抱,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
姜嫿哭累了,閉了閉眼睛,眼瞼輕瞌被安全感的氣息包裹著,很快就睡著了。
回來的路上,她身上所有情緒都寫滿了糟糕
裴湛握住她手的時候,姜嫿指尖也微微用力,似在要抓住什麼。
察覺到,那閉著眼清淺的呼吸聲,裴湛看了眼似乎已經睡著的女人,
她好像,又開始做夢了。
夢裡,姜嫿見到了,宋清然對她說的所有事情,就像電影一樣,所有畫面在她臉前很快的閃過。
不過短短的幾秒鐘時間,卻讓在夢裡的她,好像看著別人,過完了那漫長的一生。
夢裡那場雨好大,在那座墳裡裴湛躺在她的身邊,看著雨水將他打濕,手裡緊緊抱著她的骨灰盒,他身上的傲骨,在那一刻,也彷彿被打碎了,再也直不起來,渾身透著死亡的氣息。
她也出現在了他身邊…
看著他為了一個冰冷的盒子,失去了所有生機。
在他身後,是一具具被堆積起來的屍骸,枯骨,
血染了一地。
…
姜嫿:「然後呢…」
宋清然:「後來…所有人都死了。汪家沒了,慕家…沒了,就連霍家也沒了…所有人都在裴湛的報復中,付出了代價。」
「寶兒呢…後來怎麼樣了?」
「她最後跟沈不律在一起了。」
「那就好…那就好…」
…
沒想到她死了,他會這麼的難過。
如果有一天…
裴湛比她先走了,她會怎麼樣。
姜嫿也不知道。
會不會跟他一樣,痛苦。
…
今天的禦龍灣彷彿都沉浸在陰鬱的氣息之中,別墅上空被那層厚厚的陰霾所籠罩。
就連庭院裡的那些花兒,沒有太陽的照射。
葉子都蔫了,花朵也跟著垂落。
這一睡…
姜嫿睡了好久好久,再睜開眼睛時,第一眼見到的卻是,阿荀。
裴荀半跪半趴在床邊,雙手托著下來,呈蓮花的手勢,美滋滋的看著她,「媽媽,你睡著的時候,真好看。」
姜嫿彎了彎嘴角。
「你爸爸呢?」聲音有些沙啞。
「爸爸在樓下澆花。」
「在新環境上學還適應嗎?」
回國之後,大概會有一段時間,不會在回去,所以裴湛讓人在帝都這邊找了個還算不錯的學校。
到了新環境之後,他總歸是要適應的。
「還行吧,不過淺淺好像不認得我了,見我就躲。」裴荀問她,「我也不知道她怎麼了。」
姜嫿坐了起來,靠在床上告訴他說:「你們三年沒見,一時間還不知道怎麼相處。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哦哦哦,好吧。」
「…」
「媽媽,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不開心?」
姜嫿看著孩子笑了笑:「你怎麼知道今天媽媽不開心?」
裴荀是從小跟在媽媽身邊的,隻要那個老男人,不搶走媽媽,兩母子幾乎都黏在一起,媽媽開不開心,他看媽媽眼睛就知道了。
「因為我是媽媽的小寶貝,媽媽心裡想什麼,我都知道。」
「我一回來的時候,爸爸就讓我來房間找你,不過我看媽媽在睡覺,就沒有打擾你。平常…爸爸隻會讓我寫作業。」
裴湛確實知道,她想要什麼,見到阿荀的時候,她心裡的陰霾總是會散走一些。
阿荀的出生,就是她生命裡,最寶貴的一切。
也讓她擺脫了,那些噩夢。
「肯定是爸爸又惹你生氣了,他哄不好,才讓我來的對吧,媽媽。」
「…」
姜嫿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小腦袋,「爸爸沒有惹媽媽生氣,媽媽就是…太想你外公了。」
裴荀看了一眼窗戶邊,見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媽媽,那明天我們去看看外公好不好。」
「好。」
就在這時,門口有腳步聲響起,是裴湛推門進來,對孩子說:「下樓去吃飯。」
「…」
「吃飯前,記得洗手。」
「爸爸,你有做我最喜歡吃的糖酥肉嗎?」
也就隻有在裴湛親自下廚,給他做好吃的時候,阿荀才會甜甜的喊爸爸。
見醒來的人,裴湛從衣櫃裡找出了一雙粉色的襪子,坐在床邊,掀開被子給姜嫿穿上,回應了聲:「嗯。」
「好耶。」
裴荀歡呼了一聲,:「我也要幫媽媽穿襪子。」
隨即兩父子,一人一隻襪子給她穿上。
姜嫿看著正在給他穿襪子的男人,「今晚你做的飯?」
裴湛:「嗯。」
「去拿鞋子。」
「好的爸爸。」裴荀屁顛屁顛的去拿。
「我懶得自己走。」她看著裴湛,對著他伸了手,意味明顯。
裴湛伸手將她抱了起來,下樓,裴荀跟著一同下了樓,剛走到門口,見到亂糟糟掀開的被子,他轉過身,去把被子撫平。
床上的那件西裝外套,也拿了下來放在椅子上,然後才一路小跑著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