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少跟裴湛待在一起,腦子容易壞。」
「花的事情先放一放。」
姜嫿滿腦子都是,她買的花到底是美金還是人民幣,別的話她也聽不太進去,「放不下爸爸,我先回房間看一眼,我再過來聽你說。」
「嫿嫿!爸爸要跟你聊聊,裴湛想跟你補辦婚禮的事。」
姜嫿轉身背對著,腳步停了下來,她沒有開口說話,氣氛間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身後的聲音繼續緩緩響起了起來,姜衛國看著桌上放著的那張照片,上面的女人也僅不過才二十多歲出頭的模樣,人早已香消玉殞,可她最美的容顏,永遠的定格在了最好的年紀。
而他也早已經頭髮花白,年邁老去。
「五年前那場婚禮爸爸沒能出現在你身邊,陪你走上台,親自將你交到裴湛的手中,也沒有一次親眼看著你穿上婚紗,嫁給自己所愛的的人。」
「當年的情況危急,就匆匆的想讓你跟裴湛領了結婚證,也沒有個像樣的婚禮。本想等汪家的事情解決之後,總是有時間給你補辦。」
「沒想到時間一拖就拖到了現在,作為父親的,哪個不想讓自己的女兒風風光的出嫁。」
「爸爸呢…看到你結婚生子,還有了阿荀,活到現在已經很滿足了。」
「這場婚禮因為爸爸的緣故,讓你被有心人利用,成了你心中最大的陰影,也忘不了。」
「裴湛跟你提起的時候,你才會一直的拒絕。」
姜嫿壓下胸口沉重的氣氛,轉回身故作輕鬆,笑笑的說:「他想用阿荀去部隊訓練的事情威脅我不成,轉頭就來跟你告狀。」
「每次他就知道會這招。」
「不過爸爸也真是的,他說什麼,你就聽他的。」
「一點主見都沒有。」
姜衛國:「爸爸心裡其實也是這個想法,一開始怕你心裡難過,所以一直都沒有跟你提起。」
「既然裴湛也有這個決定,不如把當年沒有做完的事情,重新彌補回來。」
「趁你…外爺還活著的時候。」
「外爺跟爸爸的年紀都大了,你跟裴湛結婚證的事情,還是他第一次拉下老臉,重新特許補辦回來。你知道的你外爺這個人,都是別人求他辦事,他幫你辦這個事,也算是欠了別人一個很大的人情。」
姜嫿:「…」
裴湛從公司回到禦龍灣,晚上七點半時間分毫不差,走進玄關處,見客廳裡隻有裴荀在看動畫片,傭人在旁邊忙碌。
「嫿嫿呢?」
「裴姑爺,大小姐還在樓上書房。」
裴湛上樓回房間,正好見他的好妻子,被做完思想教育出來,對上那雙怨恨的眼神,她被束縛,自己恐怕會難逃一劫。
見回來的人,姜衛國也隻是對裴湛問了幾句公司的情況,就下了樓。
姜嫿抱胸在身前,從裴湛面前走過時,連個好臉色都沒有給他,隻是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走過。
察覺到姜嫿身上的情緒,裴湛跟她身後回了樓上房間。
卧室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姜嫿走到床邊停下,拿起床上的枕頭,就朝身後的人砸了過去。
這一舉動,對裴湛來說根本不痛不癢,甚至在枕頭砸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有閃躲。
故意受了她這一下,拍了拍枕頭上的灰,放在了一旁。
這枕頭是他的,他倒也不介意。
「你給我跪到那邊去。」姜嫿指了指一處的牆角,說這話時,眼眶裡已經濕熱,眼尾紅了起來,下命令的口吻都帶著音顫。
見她眼淚要落下的那刻,男人臉上神色多了些肅然的凝重,上前將女人擁進了懷中,「對不起,我知道我說不過你,所以我隻能請求爸出面。我沒想過讓你難過。」
「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不辦了。嗯?」
姜嫿靠在男人的胸口,心中脆弱的情緒被慢慢一點點放大,其實一開始她本來覺得沒什麼的,可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情緒就上來了。
在裴湛回來之前,爸爸在書房裡跟她說:「嫿嫿,周家的事情霍家有錯,也都是他在背後,一手引導。那個女孩隻留下一口氣,也本應該能活下來,可爸爸因為一己之私,將她拖延到最後,才讓你做了心臟移植手術。」
「周家對裴湛有恩,爸爸也明白裴湛心中是承受了多大的掙紮,才會最後選擇跟你在一起。」
「有些事情也不是靠錢就能夠買斷一條人命的。」
姜嫿難過地落下了眼淚,哽咽地說:「我們償還的已經夠多了不是嗎?爸爸…你不要這麼想好不好?」
「都過去這麼久了,你為什麼還是放不下。」
「我們一家人陪著你,好好的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嗎?」
周家就像是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身上,好像對爸爸來說,不管給周家多少的彌補,好像從來都還不清。
姜嫿原諒因為她們失去了自己孩子,可是爸爸為什麼,還是做不到,接受這些無法改變的事實?
「裴湛,你是不是願意為了我做任何的一切?」
「是。」
姜嫿身上低落的情緒,絲絲縷縷在她身上蔓延開來,像是被烏雲遮住了太陽光,開始變得一片死寂的荒蕪。
「今天爸爸又跟我說起了周家,爸爸覺得對不起周絮。」姜嫿推開他,抓住他的手臂,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神微動看著他,「這些年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可是發生這一切,本來就是我們不想的。」
「如果爸爸在當年不做出選擇,那死的就是我。」
「我也明白,她們想要報仇,可是我們也付出了代價。我們兩個的寶寶,也是兩條生命不是嗎?」
「還有我遇到的那場車禍。」
「已經落下了很大的後遺症,就連生下阿荀,都已經快要了一條命。」
「我可以原諒,她對我所有的一切…」姜嫿的手抓住男人的手臂,每說一個字都在用力了幾分,她心痛如刀絞,她仰著頭看他時,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而下,破碎的眼神裡,看不見光亮。
「裴湛…你能不能…」
「讓周家的人,也親口對爸爸說一句,原諒爸爸的話。」
男人深邃黯然著的眸光,疼惜的伸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淚:「好。」
裴湛俯身抵著她的額頭,儘可能的去安撫她的情緒,「嫿嫿…」
「都還清了。」
他們欠的,早就已經還清了。
婺川
周家。
「這麼晚了,別再過來了。」
門外的男人穿著一身工裝,戴著鴨舌帽口罩,像是故意掩飾自己的真實面貌。
周妍聽到了座機聲響,她關上了門,走到茶桌前,看了眼對著電視發獃的周母,接起了電話,「您好,哪位?」
「是我。」
等聽到電話裡男人熟悉的聲音,傳出來的那一瞬間,周妍整個人僵硬在原地,瞬間忘記了反應,「哥?」
不,現在的他身份早已經是她們周家高攀不起的存在了。
她淡然的換了聲稱呼,「霍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
十三天的假期,一轉眼時間
最後隻剩下的兩天,霍靈準備逛逛這邊的奢侈品商業城,準備買一些禮物回去。
霍靈在專櫃上看中一條手鏈,第一眼想著要是買回去讓嫂嫂戴上一定很好看。
她手裡提著的禮物袋,轉身讓身後的男人拿著。
霍舟瀾也隻是擡了擡手,克裡丹立馬上前接過,見這一幕,霍靈也是無奈的沒有說什麼。
他的手,還真是金貴。
「你覺得,這兩條手鏈哪個好看。」
霍舟瀾從來沒有有過這麼大的耐心,去陪一個女人逛街,「有什麼好挑的,不如把這裡全都買下來?」
霍靈:「哥哥,就不能有點耐心,我們才出來不過一個小時。」
營業員在一旁偷偷的打量,他們兩人聽著稱呼是兄妹,不過看著他們的模樣,也不像兄妹。
不過,這一路而來,不少視線全都在霍舟瀾身上,男人英俊又身材高大,霍靈倒是成了他身邊的陪襯。
霍靈想不出哪個好,索性兩條都買了,她跟嫂嫂一人一條。
下午的私人飛機,霍靈買完禮物,離開就準備出發去機場。
身後緊緊跟隨的六個保鏢,就連克裡丹手裡,也沒有空著,都提著大袋小袋的禮物。
走出商場時,霍靈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嫂嫂跟大哥要舉辦婚禮的邀請函。
「哥哥,嫂嫂跟大哥又要舉辦婚禮了,你收到消息了嗎?」
霍舟瀾戴著墨鏡,走在她身邊,雙手抄兜,低頭看了眼身側的女人,墨鏡下的那道目光,耐人尋味:「小靈兒這是在暗示哥哥?」
就在這時,霍靈突然慢下了腳步。
霍舟瀾也收回了,邁出腳步的動作。
身後跟隨的保鏢,也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停住不動。
霍靈突然神情變得嚴肅看著他,「結婚不是小事,當然如果你準備好跟我結婚,一起走下去的話。」
「我會認真的對你負責,先前說過的話,我不會騙你。」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想你也應該很愉快,也沒有任何的爭吵,不管什麼事,我都會遷就你。」
「哥哥,不要有心理壓力。」
這不明而來的認真,讓霍舟瀾眯著的眼睛,勾唇輕笑了聲,他雙手插兜裡,往前面走著,「裴湛那個老東西,還真是把你給教傻了。」
「你跟他,都學了什麼東西。」
「哥哥,請你不要這麼說大哥。」
「你還真是胳膊肘會往外拐,小靈兒最近的態度,哥哥很不滿意,晚上你自己回去想想反思下。」
霍舟瀾的腳步突然加快,霍靈小跑上前,挽住了男人的手臂,他沒有推開。
「那我需要給你寫份報告嗎?你要是不想看,我可以口述,也許你會想聽一點,哪做的不對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改的。」
嗯,好極了。
霍靈覺得這是自己該做的,這十幾天的假期,霍舟瀾沒有拈花惹草,金絲雀的身份,也做得很稱職,也沒有出現霍靈想象中的那些麻煩。
他讓她很滿意。
要是自己沒讓他滿意,他說出來,她可以注意。
上車之後,甚至到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到了機場,霍舟瀾就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等上了私人飛機。
霍靈憋了一路,終於開始沒忍住又開口了:「我們要不要復盤下,這些天的旅行?」
霍舟瀾按下扶手旁邊的自動按鈕,靠背往後倒去,他躺下了。
一旁的克裡丹提醒了說:「霍靈小姐,您該系好安全帶,飛機要起飛了。」
霍靈抿了抿唇,她剛剛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讓他不高興了嗎?
從馬爾地夫飛到帝都最快花了六個小時時間,落地到國際機場,中午十二點左右。
下機後跟在男人身邊,巨大人流量的機場裡,大屏幕裡播放著珠寶婚戒的廣告。
察覺到男人的腳步故意走快,霍靈都快跟不上了。
「哥哥,你等我一下。」霍靈穿著弔帶長裙,穿著高跟鞋,想要跟上他的腳步有些困難。
就在這時霍靈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滿是肌肉身材的男人,對方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賤人,走路不知道看路!」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想死?」霍靈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男人,伴隨著冰冷的聲音落下。
「我呸,你特麼的一個小白臉拽什麼拽,跟沒吃飯的軟骨頭一樣,你看什麼看?死娘炮!」
霍靈生氣的為他出頭,「這位先生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你要是再咄咄逼人,說一些對我男朋友侮辱的話,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告你對他人人身侮辱,我有最好的律師團隊,保證能送你進去關幾天。」
霍舟瀾看了眼身旁的人,壓下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給了身旁的克裡丹一個眼神。
沒有太多的周旋。
霍靈拉著他,趁他沒發脾氣之前就走了。
見人離開,對方還在囂張,罵了幾句,來體現自己的優越感。
其實她剛剛真的很害怕,害怕他的衝動,會在這麼多人的機場裡做出什麼事來。
「你剛剛看了眼克裡丹是什麼意思?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在衝動意氣用事了,不過就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別放在心上好不好。」
霍舟瀾目不斜視,看著面前的路,「送他去好地方清醒一段時間,這種螻蟻還不值得我動手。」
霍靈:「哥哥,終於跟我說話了。」
霍舟瀾勾唇,「蠢貨。」
「少跟裴湛待在一塊,腦子容易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