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拿開你的臭手,煩人。」
霍靈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因為用早餐的時間,都讓她來補覺,趕得及的話,她也就隻會喝一杯牛奶。
餐桌上忽略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不去聽那些黏膩的聲音,吃完回到房間後。
霍靈從包裡拿出了葯,給了嚴今鶴,「這葯是大哥給我的,以防萬一,出差我一般都會隨身帶著,效果很好,要是有多餘的傷,記得上藥。」
「不,這是總裁給您的我就更不能要了,太貴重了。我皮糙肉厚的,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行了,拿著吧。不用跟我客氣了,儘快把傷養好才能繼續留在我身邊做事。等回去的時候,我就給你加年終獎,還有醫療費,也記得去找財務報銷。」霍靈再明白不過,他這個傷是怎麼來的。
「有他在的地方,能躲就盡量躲著他一點。」
看來霍總什麼都明白。
嚴今鶴頷首點了點頭,伸手拿了她給的葯,「多謝霍總。」
「下去好好休息。」
「是。」
嚴今鶴從霍靈房間離開時,在門口走廊正好遇到了他,以及他身後的人,想起霍總交代的話,他識趣的走到了一旁,給霍舟瀾讓了路,「霍副總。」
霍舟瀾雙手抄兜,渾身不減那股懶散的氣息,輕描淡寫從他身上掠過的眼神,嘴角勾出一抹的輕蔑。
霍靈站在窗邊欣賞著船外的景色,天還是灰濛濛的一片,清晰的海浪聲,給不了她太多寧靜下來的情緒,更多的還是心煩意亂。
索幸把那些沒有看完的文件看完。
剛坐下不一會,低垂的視線中,一雙紅底漆黑的皮鞋,映入了視線之中,筆直的西裝褲。
「小靈兒是躲著哥哥?吃飯,也不知道跟哥哥打招呼。」
「二哥,難得有心情在談情說愛,我怎麼好意思打擾。」霍靈視線落在屏幕上,沒有看他,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即便不去看他,對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難以忽視。
見對方沒有回應。
「二哥,還有事?」霍靈擡眸,卻撞入到了那雙深幽的眸光裡,他的眼底泛著笑意。
他們分別的六年裡,霍舟瀾第一次開始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
這些年,當初那個小女孩兒似乎真的改變了不少。
沒了,以往的天真靈動。
現今,多了幾分魄力成熟。
對她的印象,還是在半山別墅裡,隻會窩在沙發裡吃著垃圾零食的小女孩兒。
霍舟瀾唇角微微勾起,「也沒什麼事,隻是特意的來提醒小靈兒一句,不要亂跑,特別是…晚上,容易摔倒。哥哥可不想讓小靈兒變成,你助理那樣,摔斷了手,可就不好看了。」
霍靈才注意到,他食指間那一處不知被什麼割裂的傷口,傷口沒有流血,卻有一道口子。
她放下了手中的平闆,起身在一處的抽屜裡,找到了個創口貼,「那就謝謝二哥,提醒了。」
霍靈拿著創口貼,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將他的傷口包紮了起來,他的手很纖細,也很修長,肌膚冷白,骨節分明。男人挑眉,意味深長的垂眸看著她手裡的動作。
彼此之間,蔓延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很安靜,卻也有種莫名融洽。
她對他做這些,沒有抱著太多的心思。
就是很平常的對親人之間的關心。
「二哥也不是三歲小孩了,就別再做這麼幼稚的事。背後捅人刀子,欺負我的助理,不覺得羞愧嗎?他受傷了,等我回去還要我親自提行李,親自開車,知不知道給我添了多少麻煩?」
創口貼上面是粉紅色圖案,包紮在傷口上還不算難看。
幼稚的圖案,配幼稚三歲的霍舟瀾,剛剛好。
做完這些,在他目光注視之下。
霍靈重新,繼續去看這些枯燥又乏味的文件,在等她剛轉身的那刻,有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拽,她回頭轉身,就被他單手勾進了懷裡。
霍靈手抵著他的胸口,兩具滾燙的身軀,緊密貼著。
霍舟瀾嗤笑,歪著頭,在他俯身要吻下,她預判了他的舉動,撇開了頭,推著他的胸口,在用力試圖將他推開,卻發現,她每用一分力,那勾在腰間的手,也加重一分。
「我不是你,也不會變得跟你一樣,在各自所屬的婚姻裡,去背叛另一方的關係。」
「…我,已經結婚了。」
「那又如何?代表得了什麼?」落在耳畔的呼吸,熾熱滾燙,淡淡的雪茄味飄入鼻間,渾身沾染了他的氣息,他的聲音也低沉的沙啞,侵略的動作還在慢慢侵佔而來。
也是,對於他而言。
婚姻,不過就是一張紙,根本代表不了什麼。
「代表…我的底線。」
話落間,霍舟瀾感覺到腰間被尖銳的末端頂著,他低頭看去,就見霍靈手中持著一把鋒利的防身匕首。
「如今京北辰才是我的丈夫,今天要是讓二哥,碰了我,或者我又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我便對不起,京太太的身份。」
「我們之間的曾經,早已經過去。」
「二哥可以任性,想玩兒就玩,想做什麼都可以,因為你身後有父親在。可我不行…霍舟瀾,那天我跟你說的那些話,從來都不是玩笑話。我對你好,僅僅隻是因為我們是親人,沒有其他的心思。」
淡然的語氣中,摻雜著冷漠,冷漠的彷彿好像有一根刺,紮在了他的胸口上,洩了他所有煩躁的情緒。
「可是…小靈兒若是拒絕哥哥,哥哥會生氣!」
霍靈眼神冰冷,似在看一個陌生人般,她勾起了一抹弧度,輕笑了聲,冰霜在他心臟上凝結,「可我嫌臟啊,二哥。」
男人深邃瞳孔的眼底,驟然收縮,讓他的手一僵。
霍靈察覺到他受傷的情緒,是不是她把話說的太過了,她眼神閃躲落向了一旁。
她隻是沒想到,他也會在乎,別人說這樣的話。
「抱歉,是我說的太過了。」
「你要不喜歡聽,我以後…不說了就是。」
最後的那句話,霍靈連自己說起來都沒有太多的底氣。
無聲離開的男人,就連那後背都散發著陣陣陰沉的寒冷。
直到他身影消失離開,霍靈扶額,腦海中閃回那些有關於他的照片,心中除了愧疚之外,還是有些擔心,因為自己的這些話,讓他生氣,又會做出不可預料的事情來。
她推開他,是遵從本心。
他們也確實不該錯下去。
霍靈做的這些,也隻是為了穩住他。
她不該說那句話!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拍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有開燈的房間裡,隻有窗外映射而來微弱的光,在地闆上投下一道狹長而冰冷的光影,那道背影地上拉著孤寂的影子。
男人大口喝著紅酒,辛辣的酒液灼燒著他的喉嚨,卻絲毫無法驅散胸口那股被「嫌臟」二字紮出來的寒意,反而讓那股煩躁與不甘愈發洶湧。
「少爺,您這樣會傷身體。」管家克裡丹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放在了一旁。
他跟在霍舟瀾身邊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平日裡那個意氣風發、掌控一切的霍家二少,此刻像極了一頭被刺痛後隻能獨自舔舐傷口的困獸。
霍舟瀾沒有回頭,隻是將酒瓶重重地放在吧台上,發出「哐當」一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嫌我臟。」
克裡丹沒有情緒,系統化的語氣開了口:「以往您從來不顧及任何人的情緒。」
「霍靈小姐,也不過隻是霍家圈養用來聯姻的工具。」
「您真的想要霍靈小姐回到身邊,最好的辦法,就是剷除京家,永絕後患。」
「這樣霍靈小姐,自然而然也會回到您的身邊。」
「不然,就是順路直接將霍靈小姐帶回法國,有主人所在的城堡之中,霍靈小姐不管是誰,都無法離開。」
倏地,霍舟瀾發出低低的笑聲,臉上的情緒也變得如同陰暗裡的毒蛇,在伺機而動的想要獨吞下獵物,「你做事的風格,還真是像他。」
克裡丹頷首低了低頭:「主人身邊從來都不會隻有一個女人,對主人而言,女人不過就是附屬品。」
「不會像大少爺那樣,隻栽在一個女人身上,不惜放棄寧願放棄霍家。」
霍舟瀾眯起眼眸,躁動的心平穩了下來,眼底是不清的疑惑,「還真是不明白大哥。」
其實像姜嫿這樣的女人,全世界並不算獨一無二,更多漂亮的女人,應有盡有,可偏偏大哥就非姜嫿不可。
「我想少爺您並不需要明白,隻要你想,霍家最後也會是您的。就算大少爺不願意讓出霍家的產業。主人在歐洲的一切,也足以能夠給您帶來富足的生活。不管再如何的揮霍,都不會敗。」
「您也不必隻執著,霍靈小姐一人。」
「船上還有不少女人,讓您選擇。」
…
姜嫿心血來潮,在花園裡畫畫,她畫畫的能力還是以前做為興趣愛好來學的,說不上很好,也不是很壞,也算是能見人。
手裡的顏料都是最好的,也不知是太久沒碰,因為顏料的過敏,還是因為灰塵太大。
讓她打了好幾個噴嚏。
戴著白色蕾絲花邊的圍帽,兩根細細的帶子,系在下巴,長捲髮柔軟的落在後肩,穿著白色弔帶長裙,微風拂面而來,裙擺輕輕飄起。
「夫人…是不是感冒了?要不然,還是進客廳裡吧,萬一感冒了,到時候先生會責怪我們沒有照顧好夫人。」
「我倒也沒有這麼嬌滴滴,今天太陽這麼好,就當是曬曬太陽了。」紙上畫得還是,先前在植樹節的時候,裴湛跟狗蛋一起種下的那顆銀杏樹,還是裴荀奶奶親自挑選,從法國空運過來。
貝拉夫人,有自己的事業,掌管著偌大的家族企業,每天比她想象的還要忙,可是對裴荀的一切,也都格外的上心。
裴荀最近為了能夠跟貝拉夫人,暢通無阻的交流,還專門去學了法語。
學語言,沒有什麼比自己的親外公更合適了。
爸爸精通各個大小國家的語言,還幫裴湛省了一筆,請家教補習班的費用呢。
現在雙休日,裴荀就去禦龍灣,等到吃晚飯才會回來。
小千也在學中文,也不是總在家。
隻有小雪,兩個小時前姜嫿剛把她哄著去午睡。
裴湛在書房開著會,姜嫿一個人突然就想著想要畫畫了。
夫妻之間,也不能總是膩在一塊,容易沒有新鮮感。
才沒兩天,姜嫿總是拉著裴湛要孩子。
看著他,也確實夫妻間情緒也不多了。
姜嫿手中的畫筆,沾了顏料,正要落下那筆時,身後突然出現了隻手,握住了她,帶著畫筆落在了畫上。
「你忙完了?」姜嫿微微撇過頭去看他。
裴湛淡然回應:「嗯。」
他看了她所畫的景物,誇了句:「畫得不錯。」
姜嫿:「當然了,我老師可是國畫大師,袁先生親自教的。」
「嗯。」
男人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落在耳邊,像浸潤了溫水般沉穩。
他從身後輕輕覆上來,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她握著畫筆的手,力道溫和卻帶著不容錯掌控感。
將她所畫完的地方又加了一些細節,安靜的過了一會後。
「你也學過?」
「沒有。」
「那你…怎麼畫得比我先前還要好看了?」
經過他再次加了些細節之後,姜嫿怎麼感覺到,這畫變得更有寫實,氛圍感了?
男人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似理所當然:「看到什麼,就畫什麼。你先前漏了花瓣邊緣的暈染,葉片的陰影也淺了些,缺的地方補上就好。」
指尖帶著她的手在畫紙上最後補了一筆,墨色暈開,恰好襯得花瓣愈發鮮艷。
「閉嘴,不準再補了。也不能比我畫的好。」
「拿開你的臭手,煩人。」
姜嫿把掌控權拿了回來,還是把畫筆握在自己手裡舒服,「你…一邊去,我要自己畫。」對他揚了揚下巴。
還好,姜嫿以前念書的時候,他們不是同齡人,也不在一個學校學習,不然這種碾壓式的學習能力,她絕對不會跟他玩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