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裴湛,你真噁心又卑劣!」
姜嫿緊攥著手機,仿若不知疼痛,雙眸赤紅地凝視著他,「你究竟…到底還隱瞞了我多少事?」
「裴湛,你在害怕什麼?」
「你口口聲聲說,都是為我好,你所有的事,從來都不是為了我!你包庇她們一次又一次,這就是你說的愛?你的感情,未免是不是有些太廉價了?」
姜嫿使力將手中的手機,砸向落地窗的玻璃,手機疾速飛出,墜落在地,屏幕瞬間破碎成無數碎片,閃爍了一下光芒,旋即黑屏。
裴湛未再顧及手機,上前緊緊抱住了她,「抱歉,我又惹你生氣了。」
「我說過,我隻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你若不想辦婚禮,我們…可以隨時取消,等什麼時候,你願意,我們再重新辦,好不好?」
「姜董那邊我會去說,這事跟你無關。」
比起她的恨,裴湛更怕的是她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被那些事所影響,全然不顧自己的身體,甚至威脅到那顆脆弱的心臟,「我會為你找到一顆合適的心臟,讓你像以前那樣地活著。」
「無論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姜嫿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憤恨,彷彿要將他吞噬:「為什麼,每一次都是你給我帶來的痛苦。」
「裴湛!我恨你。」
裴湛對她毫無辦法,隻能無奈地妥協:「對不起。」
姜嫿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婚禮…我會舉行下去。」
「但是當爸爸離開人世的那一天,我們就離婚,你也必須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爸爸還在的時候,我希望我們之間,都能像爸爸所期望的那樣,好好在一起。」
裴湛此刻隻希望她能夠冷靜下來,哪怕是她提出的所有要求,他也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好。」
裴湛輕輕將她推開,粗糙的掌心,撫摸著她的臉,「當時我從她們手中,拿回來了視頻內容,我並不知道,她們還留有備份,是我的疏忽。」
「不要生氣了,嗯?」
「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
裴湛將姿態放低了下來,說了一句又一句的抱歉,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光看著她,「嫿嫿,我把一切都給了你,除了你,我已經什麼都沒了。」
「我要你好好的活著,哪怕有天沒有我,我都希望你長命百歲的活下去。」
「除非我死!不然我不會,讓你從我身邊離開。」
察覺到她漸漸平息下的情緒,裴湛也隻在她的面前這般卑微…
「裴湛,你真噁心又卑劣!」
「我知道。」裴湛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姜嫿一口用力咬了上去,直到口中嘗到了那股血腥的味道,她都死死的沒有鬆口,裴湛即便痛,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徐秋蘭站在房門外,聽到了動靜,應該是兩人吵了架,她怕大小姐會出什麼意外,就趕緊下了樓,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姜衛國。
姜衛國還在用毛筆,一筆一筆的落下,宴請賓客的名單,「裴湛,會哄好她。」
「不用管。」
徐秋蘭還是有些不放心,「大小姐的脾氣,怕是裴姑爺一個人,沒有那麼容易哄好,要不是先生,大小姐跟裴姑爺,也不會在一起這麼長時間。」
「不要小看嫿嫿,人都會變,比起過往,現在的她,已經沉穩了不少。」說著姜衛國笑了聲,「兩人要是真的發生爭吵,樓上不會這麼安靜。」
早就大發雷霆,將房間裡的東西,全都砸了個遍。
不會這麼安靜。
姜嫿從樓上下了來,「爸爸,你做什麼呢?」
「過來看看。」
姜嫿走了過去,就見到爸爸手裡拿著毛筆,一筆一劃寫著字,「爸爸,這些事交給王叔寫就好了。」
「這麼多,你要寫到什麼時候去?」
姜衛國:「爸爸這是開心,當年汪家揮霍了姜氏不少資金,連個像樣的婚禮都舉辦不了,讓你跟裴湛也拖了這麼多年,才能夠辦一個像樣正式的婚禮。」
「這些事爸爸當然要親自來做。」
「看眼名單,還有沒有熟悉的朋友,需要再添上去。」
姜嫿看了眼名單,掃到了白家,她試探的順便問了句,「白夫人也來的話,白芮跟聞虔也會來?」
姜衛國手怔了下,隨即很快的又恢復了正常,但他的異常被姜嫿察覺,紅色字帖上,也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墨點,「到時候爸爸還要給白夫人打個電話問問。」
姜嫿:「除了寶兒之外,我也就隻有這麼兩個朋友了。」
姜衛國:「這麼希望他們來?」
姜嫿:「當然了爸爸,不過沒有空就算了。」
姜衛國思慮過後,還是說:「你的婚禮,爸爸自然都是由你說了算。晚點,我再聯繫白家看看。」
「對了,裴湛呢?快用餐了,好讓他下來了。」
提到他的名字,姜嫿扭頭就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他死了。」
姜衛國笑了笑說:「外爺怎麼跟你說的,這段時間忌口業,少說一些不吉利的話。」
「他就是快死了。」
裴湛到晚上,都沒有下樓用餐,還是姜衛國突然有事找他,姜嫿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了樓上上了鎖的書房裡,打開後,對著跪在地上的人踢了一腳,「起來吧。」
「爸爸找你有事。」
裴湛跪在那本價值幾十萬美金的書籍上,倒也不是姜嫿心疼,而是這厚重燙金的書封頁上都是凹凸不平,材質堅硬,也能夠讓他不太好過。
裴湛後背挺拔跪的筆直,睜開閉著的雙眸,站起來時,整個人又跌了下去,「裴太太,腿麻了。」
姜嫿皺緊了眉頭,「真麻煩。」
她有些嫌棄的上前,單手想將他拉起來,不料她剛伸手,裴湛突然襲擊,將她拽了下去,整個人跌下,撞進了她的懷裡,「你幹什麼!」
「親一下。」
姜嫿擡手的巴掌還沒有打他臉上,就被他迅速給抓住,「不管什麼時候,都保護好自己。」
「你又胡言亂語些什麼!」
「你知道了…給我發消息的那個人是誰?」
裴湛:「不知道,但…遲早有天我會知道。」
姜嫿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你不是無所不能嗎?怎麼…連自己的對手都不知道?」
「你自己的把柄在他手上,就算他來挑撥我們的關係,就算我們最後沒有堅持到婚禮那天,我跟你決裂…那也是你活該。」
「你怕他,我可不怕…」
「畢竟…我可沒有損失。」
「你死了,我可以另嫁。」
「姜氏沒就沒了,我不在乎。」
裴湛的唇被咬破了口子,現在傷口血停止,也結了痂,男人拖著她的後背,一下就被他給輕而易舉的抱了起來,「我活著一天,裴太太想要另嫁,怕是沒有敢娶。」
走出書房,裴湛將她放在了床上,「我很快就回來了。」
書房裡,姜衛國見到來的人,將自己所擔心的事情告訴了他…
姜嫿站在書房門口偷聽著,這扇門隔絕了他們的聲音,隻是現在姜嫿的表情,隻剩下了麻木的冰冷,是不是…連爸爸都知道了,聞虔就是季涼川的真像!
姜嫿腦海中還記的那段信息內容:季涼川沒有死,而是改頭換面,變成了現在的聞虔,現在白芮懷了身孕,還是季涼川的孩子,先前他病入膏肓,你猜猜…是誰的手筆!
真是可憐,一個世家豪門千金,卻永遠隻活在被隱瞞的虛假之下,你又猜猜,這場婚禮又會不會是一個圈套!
到現在你不會真的以為,他真的是想娶你?
姜嫿!
他愛的人,從來都不是你!
徐秋蘭:「大小姐,裴姑爺跟先生還再離開談事,您要進去吧?」
姜嫿神情清冷,「不用了。」
「既然談事,就算了。」
她的語氣更是冷漠。
愛不愛很重要嗎?
隻要爸爸,外爺滿意…
就夠了。
現在的一切,已經很好了。
她不能再貪心。
她不知道給她發簡訊的那個是誰,但姜嫿不是傻子,他能夠猜得出他的目的,他想讓她跟裴湛分開,不能夠如約達成他想要目的,可是姜嫿不能夠讓他得逞,她不能…因為在自己的情緒,讓整個帝都市的人,看姜家的笑話。
假的,那又怎麼樣!
錯了,又能怎麼樣!
她跟裴湛之間,本就各取所需。
他們都需要對方,姜嫿沒有任性的資格,要是前世姜嫿的脾氣,她早就拿著刀捅進了裴湛的身體裡。
季涼川撐不起姜氏,姜嫿也不能夠讓姜氏就這樣讓幾輩子人的心血,敗在她的手裡。
她跟季涼川…
就這樣吧。
錯過了,就錯過了。
她沒有媽媽當年那麼勇敢,能夠拋下一切,不管不顧的逃跑,拒絕跟霍家的聯姻,要是媽媽委屈求全的嫁了,有霍家扶持,汪家也不敢騎在姜家頭上,遭受他們的打壓這麼多年,外爺那一輩的路,會更好走一些。
除了爸爸跟媽媽,沒有在一起,不會剩下她,外婆她們…都會活的好好的,見到膝下兒孫滿堂,姜家一脈的香火更不會斷。
但是媽媽沒有,她還是選擇隨心所欲的活著,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
可是這樣的下場,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僅爸爸的一家,還有外爺一家,全都因為汪家的緣故,家破人亡,壓了所有人都翻不過身來,才造成了,這樣的悲劇發生。
在帝都繁華隻是表面,可是在燈光璀璨之下的帝都市,那些站在金字塔頂尖上的人,他們早已經被金錢權利所腐蝕,在他們腳下,埋葬著一個又一個,如同像姜家這樣的世家。
沒有裴湛汪家不會被連根拔起。
沒有裴湛姜氏走不到今天。
沒有裴湛…
爸爸也許早就死了。
她不會走跟媽媽同樣的路。
當年媽媽那條路走的是錯的。
自由給不了,想要的一切。
隻有妥協,認清,做出對的選擇,就能夠避開很多很多的悲劇發生。
如果已經發生了的事,改變不了,那就繼續這樣下去…
錯就錯了。
姜嫿不會再跟媽媽那樣,做出錯誤的選擇。
離婚,不過就是為了試探他。
那天,她知道他沒醉,也知道他是裝的,做了兩輩子的夫妻,姜嫿會不知道,他的酒量?
那些話…也就是故意說給他聽。
她要跟裴湛在一起。
騙就騙了。
騙一輩子,也好。
起碼,她要把一切全都握在自己的手裡。
…
天下第一城,這幾天,裴湛總是帶她來這裡練槍法,姜嫿上手很快,隻要沒有過多的事物幹擾,就能夠擊中靶心。
裴湛沒有收入來源,就帶著她去賭場,賺一點回來。
姜嫿看著他變戲法的手段,確實還是挺有意思的。
「來都來了,就賺這麼一點?能夠做什麼?」
裴湛:「三百萬,一天應該夠裴太太在天下第一城消費了。」
「去挑挑有沒有喜歡的首飾。」
姜嫿:「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變牌的手段怎麼做到的!」
裴湛:「這麼想學?」
「親一下?」
「流氓。不教算了。」姜嫿大步走進了電梯裡,他們結婚的場地就是在天下第一場,除了來玩兒,就是來看看布置的場地,現在隻是個初形,看不出什麼,但是這幾個月的宴會廳場地已經被包下了。
裴湛單手抄兜,跟在她身後一同走進電梯裡,姜嫿被逼在角落,被他猝不及防就吻了,姜嫿用力一腳踩在他腳背上,「去三樓,我教你。」
三樓是休閑娛樂的大廳,這裡風景很好,這個樓層也是觀賞之地。
還有免費供應的甜點,西餐…
愛來的基本都是一些貴婦,來這裡喝下午茶。
兩人去了一古色古香的裝修格調的小包間裡,服務員端來一壺頂級的茶,爐子裡的炭火還在燃燒。
「去拿兩副牌過來。」
「好的,裴先生。」
姜嫿坐在他身邊,等裴湛拿到兩副牌,就教了她。
怎麼把黑桃三,變成紅桃A。
「我發現鶩川的人,真是有意思,那邊的地下黑,是不是專門讓人學會,然後弄虛作假,騙人錢財?」
「小時候,我還有些記憶,當年在地下室的小黑屋裡,我偷偷跑出去的時候,就聽到了,有人出老千,手被打斷了。」
「後來,還沒來得及跑出去,就被一個王八蛋給抓了回去,那個人瘦瘦高高的,穿著一身白色破短袖,也就十來歲是個小孩兒,整個人看起來,陰惻惻的眼神有些嚇人。」
「要不是,那個王八蛋我早就出去了…」
裴湛拿起茶杯,眼神意味深長,抿了口:「是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