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當年她死的時候,你也是像現在這樣難過嗎?
宋清然悲痛欲絕,再次看姜嫿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恨意,姜嫿察覺到了,現在的宋清然就像是一根攀附在大樹上,不斷在延伸長著毒刺的藤蔓,瘋狂朝著姜嫿延伸而去,卻發現無論怎麼樣根本就傷害不了她。
當時王迎春跳樓,要是再早個兩分鐘,這殺人兇手的一定會落在她的身上,姜嫿根本沒有辦法辯解。
正如裴湛說的那樣,監控被人破壞,附近更是沒有任何的目擊證人…
明顯這一切,都是預謀好的一樣。
「把她給我丟出去,噁心。」姜嫿輕飄飄的就落下一句話,轉身就踏上了樓上台階。
裴湛跟在姜嫿身後,跟她一起進了房間,這段時間來,她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這突然間就覺得好累。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姜嫿已經掀開被子上了床,閉著眼睛,背對著他,身形瘦弱,這段時間好不容易,將她養起來,在短短這幾天時間,彷彿一下就瘦了下去,她的模樣比男人想象中的還要平靜。
她越是這般,對裴湛來說,越是一場煎熬。
姜嫿沉重的眼皮,合上的瞬間,身後那股絲絲縷縷的溫度,緊貼著她後背的纏了上來,那隻手從伸後抱住了她,姜嫿沒有反抗,沒有拒絕…
兩人無聲,躺在床上睡了會。
…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摻雜著雪珠拍打在落地窗上,無節奏的發出絮亂的聲音。
醫院大樓下的那片血跡,也不過一會,很快就沖刷了乾淨,血順著雨水,流進了下水道。
周圍的人,撐著傘人來人往的走過,方才兩個小時前發生的一切,彷佛隻是個小小的鬧劇,根本沒有太多的人在意。
停屍間裡,蓋著一片白布,入殮師說,「我們能做的也就隻能這樣了,肢體零碎,拼湊不到一起,隻能儘快的將她火化,進行下一步處理。」
宋清然面色蒼白,站在她的面前,「她總是這樣,自以為是的對我好。」
陸遠洲這一次沒有像往常那樣,無微不至的上前去安慰她。
等到工作人員,抱著骨灰盒出來時,宋清然緊緊抱在懷裡,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
…
這次姜嫿睡得天昏地暗,等她睜開眼睛,見到了透在牆壁上的那抹微亮。
雨聲,也減小了。
她睜開眼的瞬間,聽到了房間裡輕聲傳來的通話。
「嗯,嫿嫿沒事。」
「我很快會送她過去。」
殊不知,姜嫿這一睡竟然直接從昨天下午,睡到了現在…
裴湛還是像從前那樣,扶著她坐起來,讓還未睡醒的人,靠在他胸口處幫她換著衣服,裴湛幫她套上一件,又整理了,壓在衣服下的長發,將它撩起,「沒事,我們不急可以慢慢來。」
她的眼神,垂落著始終無光,裴湛心狠狠被觸動,他的額頭去抵住她的額頭,聲音輕微的發顫,「別這樣。」
低沉著又帶著一絲隱忍的情緒。
他好像…在難過。
「裴湛…當年她死的時候,你也是像現在這樣難過嗎?」
「嫿嫿,我也是人,失去親人,我也會有情緒,會難過,會難以接受。」
「隻是時過太久,我也漸漸接受了這樣的事實,這不是你的錯。」裴湛看著她眼睛,幫她整理耳邊絮亂的頭髮,「她的存在對我來說,隻是親人,她與你不一樣。」
「沒有什麼不一樣…」想到從前,她的心還是忍不住的會疼,「從一開始,你進姜家開始起,本來就是一場預謀不是嗎?」
「你明明就是想讓我死…」
「我要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周絮的心臟在我身上,我寧願把心臟挖出來還給你。」
「也不想承受你對姜家的報復。」
她字字有力,字字帶著怨恨。
「一開始我不明白,你總說我欠的,該用去命去還,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你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報復,來欺騙我!」
男人溫柔的吻去她的眼淚,最後落在她的唇上,「對不起…」
「我愛你。」
姜嫿也似為了報復,用力的咬在他的唇上,甚至咬破了一個口子,兩人都嘗到了這濃郁的血腥,咽下喉嚨裡的滋味,腥甜又帶著一股鐵鏽般的味道,這滋味卻能夠讓人越發的上癮。
裴湛強忍著疼痛,加深了這個吻,不斷地對她汲取著,這一次的相融,比以往更加的溫柔,姜嫿在他身上抓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
等最後一次的結束。
終於天邊亮起一抹晨曦。
門外響起敲門聲,「先生,夫人的婚紗已經送過來了。」
裴湛小心翼翼地抱著姜嫿從浴室走出來,彷彿她是一件珍貴無比的瓷器。他輕輕地將她放在床邊,然後拿起一條幹凈的毛巾,溫柔地擦拭著她身上的水珠。
姜嫿靜靜地坐在那裡,任由裴湛為她做這些。她的眼神有些迷離,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沐浴中。裴湛仔細地幫她擦乾每一處肌膚,然後拿起她的內衣,熟練地扣上扣子。
接著,等他取來婚紗。這件婚紗是他特意為姜嫿定製的,上面鑲嵌著無數顆閃亮的鑽石,每一顆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婚紗的裙擺很長,需要三四個人才能幫忙穿上,但是他一個人就幫她穿好了。
他輕輕地將婚紗套在姜嫿的身上,然後慢慢地拉上後背的拉鏈,她就像一個美麗的洋娃娃,被隨意地擺弄著。
最後讓她坐在梳妝台前,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背上,裴湛拿起一把梳子,輕輕地梳理著她的頭髮。
這時門被敲響。
「進來。」
是卡格爾,他的眼神示意。
裴湛俯身吻了吻姜嫿的額頭,輕聲說道:「很快,我會來找你。」然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外等候多時的從霍家趕來年長的傭人,其中一人接過了裴湛手中的梳子,幫姜嫿梳著長發。
姜嫿並沒有對裴湛的離開做出太大的反應,她的目光依然有些空洞,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卡格爾跟在裴湛身後,彙報著情況,「昨晚監察部的人,親自來的禦龍灣,將夫人的父親帶走,說是隻是走個過程,可是過了一夜,還是沒有消息。」
「對方明顯是有意,不想讓姜先生參加夫人這次婚宴。」
裴湛,「監察部是沉家管轄的勢力,沒有沉夜白的允許,他們怎麼會去禦龍灣。」
裴湛誰都想到了,偏偏沒想到會是沉夜白。
裴湛,「就算是強搶,也要把人給我帶到婚禮現場。」
姜衛國要是不在,可想而知,要是被姜嫿知道,這場婚禮根本不會進行下去。
卡格爾,「這件事霍四爺已經去處理,我想很快就會有結果,耽誤之際,是穩住夫人到達婚禮現場…」
…
白澤,院前被昨晚的白雪覆蓋,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銀白色積雪,樹枝上也掛滿了晶瑩剔透的雪花,有些不堪重負的枝葉被壓得垂落一側。
「市長,姜先生已經在監察室了,真的要這麼做嗎?」說話的人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和遲疑。
沉夜白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的雪景,他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冷峻。他換了一身當初她給他買的那身灰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挺拔矜貴。
「她不會懷疑是我,更不會恨我。」沉夜白的聲音低沉,「要怪就怪這一切都隻是他的咎由自取。」
站在他身旁的謝懷,眉頭微皺,似乎對沉夜白的決定有些不以為然,「可是霍家那邊,已經下了命令,讓我們立馬把人給放出去…」
沉夜白冷眸如寒星般射向謝懷,「我就算不放,霍家的人還能硬闖?」
謝懷被他的目光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霍家在市裡的勢力也不容小覷,我們這樣做,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沉夜白嘴角微微上揚,隻是笑意不達眼底:「我說了,讓他們在等等。」他的話語中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透露出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他當初這般算計我,也該想到,我會用姜家來算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