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拙劣的手段

　　舒玉蘭不動聲色地停下筷子，故作疑惑地問道：「你們吃啊？你們怎麼都不動？」

　　「啊？吃、吃吃，我們都吃。」林秀英回過神，趕緊收回視線，一邊抓起筷子一邊招呼舒紅梅，「紅梅啊，你也吃。」

　　「誒，娘，我吃著呢。」

　　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碗裡夾菜，隻不過把菜夾到碗裡之後，都很統一地隻是戳來戳去，沒有記著往嘴裡送。

　　舒玉蘭心中冷笑，也學著她們的樣子夾了一筷子魚，但就是在碗裡戳來戳去，也不著急吃。

　　林秀英快速側過頭和舒紅梅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摸不準舒玉蘭現在是什麼意思，隻能接著往下走一步看一步。

　　林秀英開口道：「玉蘭啊，你也知道，這些年我和你爸都沒有工作，隻能靠著種點莊稼換些公分勉強過日子，根本攢不下來什麼錢……」

　　舒玉蘭笑著打斷了林秀英的話，「娘，你和爹雖然沒有工作，但你們每個月也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啊，怎麼會沒有錢呢？」

　　「你胡說什麼？沒有工作哪裡來的穩定的收入來源？」

　　「每個月4號，不是我一發工資就全給你們打過去了嗎？」

　　林秀英頓住，懊惱地笑了笑，才又接著道：「現在這個年頭，幹啥不需要花錢啊，你工作沒多久，工資也沒多高，哪裡還有餘錢攢下來？」

　　「每個月幾十塊都不夠用的，你們的日子是對比著資本家來過的嗎？」

　　舒紅梅臉色一下子變了，指責舒玉蘭，「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娘呢？和資本家沾上關係，那可是要被批鬥的！你想害死娘嗎？」

　　舒玉蘭聳肩，「住在農場一個月用幾十塊，你隨筆拿出去問誰，人家隻會說得比我還難聽一百倍。」

　　林秀英臉色徹底綳不住了，冷著臉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反正以前的錢就是用完了，你也不用再跟我爭。現在的情況是，既然你要跟著我們一起吃飯，那你就得出生活費，別想吃白食！」

　　舒玉蘭張嘴，正打算索要住宿費，卻在這時，客廳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舒紅梅跟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噌」一下坐了起來想去接電話。

　　舒玉蘭的速度卻比她快不少。

　　舒玉蘭幾步便追上舒紅梅，一把將她扯了回來。

　　「我家的電話，你急什麼？」

　　舒紅梅瞪著眼睛，「我、我以為是打給我的……」

　　「那你也別急。」

　　舒玉蘭翻了個白眼，走上前去接通了電話。

　　「喂？」

　　下一秒，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玉蘭。」

　　「延仲！」舒玉蘭的聲音立即拔高幾度，顯得格外歡欣雀躍，「你怎麼有時間打電話？」

　　「我這邊任務應該快結束了，馬上就能回來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你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你那邊呢？」

　　「我也是，你知道的，我才不會讓自己吃虧呢……」

　　介於林秀英母女都在，舒玉蘭也沒有聊什麼很深入的話題，都是一些很簡單的寒暄，沒說多大一會兒，沈延仲那邊就有人在催促該走了。

　　舒玉蘭心中十分不舍，但還是主動讓沈延仲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舒玉蘭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悵然，隻能安慰自己沈延仲馬上就要回來了，這才讓心情徹底平復下來。

　　她一回頭，舒紅梅就迫不及待問道：「姐姐，姐夫是不是快回來了。」

　　「這是部隊機密，不該打聽的別打聽。」舒玉蘭冷著臉，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竟然完全都沒有動過。

　　林秀英母女倆可不是會等著她吃飯的人，以前就算是她做出來的飯，隻要中途有事離開兩分鐘，回來桌上也鐵定隻剩一堆殘羹冷炙。

　　她倆這是真拿她當傻子哄了？

　　舒玉蘭心中那口鬱氣瞬間全順著這個口子冒了出來。

　　她大步走過去，二話不說，打了一碗魚湯，直接掰開舒紅梅的嘴灌了進去。

　　「唔、唔……」舒紅梅劇烈掙紮起來，奈何舒玉蘭特意用了格鬥技巧鎖住她，她的掙紮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一大碗魚湯還是順著她的喉嚨灌了下去。

　　林秀英尖叫著撲了過來，「啊！舒玉蘭！你這個賤人！你對紅梅做什麼？」

　　舒玉蘭輕鬆避開林秀英，反正魚湯也灌完了，她直接後退兩步到了安全的位置。

　　「我幹什麼？」舒玉蘭冷笑，「你們先問問你們自己想幹什麼？想在飯菜裡下藥，好啊，那我就讓舒紅梅嘗嘗這葯的好滋味！」

　　「我沒……」舒紅梅正要狡辯，隻可惜一句話還沒說完，她突然臉色一變，捂著肚子朝著廁所跑去。

　　林秀英一點不覺得自己有錯，一骨碌站起來，揚起手就想給舒玉蘭一巴掌，「賤人！你敢傷害紅梅！」

　　然而在巴掌差點要落到舒玉蘭臉上的前一秒，舒玉蘭伸出手，穩穩抓住了林秀英的手腕。

　　「你想幹什麼？還想對你親娘動手了是不是？你真是膽子肥了，真以為嫁給一個少校就萬事大吉了，像你這樣不孝的人，就該去被拉出去批鬥！」

　　林秀英一邊說著，一邊想把手抽回來，奈何舒玉蘭的手穩得跟鐵鉗一樣，她抽了好幾下愣是沒抽出來。

　　臉上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累得，通紅得甚至有點發紫的跡象。

　　舒玉蘭冷冷望著這張猙獰的面孔，隻覺得她的心像是冬日裡在雪地裡凍了一夜的石頭異樣冰冷。

　　「你和舒紅梅聯手給我下藥，就因為我原封不動地把東西還給舒紅梅，你就覺得是我傷害了她？」

　　「你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和紅梅比較？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舒玉蘭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林秀英的眼睛，「既然我和紅梅都是你生的，為什麼你要區別對待我們？甚至在你眼裡，我竟然給她提鞋都不配？」

　　林秀英突然哽住一瞬。

　　豆大的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額頭上滲出、凝聚，順著皺巴巴的臉頰滾落，眼睛沒有一刻是直視著舒玉蘭的，一直左右飄忽不定地挪動。

　　片刻後，她突然挺了挺腰，瞪著舒玉蘭，「為什麼？因為你就是個討債鬼！害我難產生了兩天兩夜，差點連命都沒了！早知道你現在會變成這樣子，生下來那天我就該直接把你按進尿盆裡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