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許落顏帶著瑤瑤上來玩。

　　等幾個孩子都去鬧騰後，許落顏趕緊跟閨蜜打聽情況。

　　顧傾城把B超拿給她看，淡淡一笑：「醫生說，可能發育不好，觀察一周如果還是沒有胎心，就隻能流產了。」

　　許落顏做為過來人，對孕檢B超單並不陌生，她細細看了好久，鼓勵安慰道：「我也覺得就是遲緩了些，肯定能存活的，你這幾天盡量卧床休息，保證睡眠，別胡思亂想，一周後去檢查肯定沒問題！」

　　有了閨蜜這話，顧傾城心裡好受了不少。

　　可陸君堯走過來，在妻子身邊坐下，還是忍不住潑冷水：「你這樣安慰她，到時候胎兒保不住，她更傷心。」

　　顧傾城氣得拿起手邊抱枕砸過去，嗔怒：「走遠點，不想看見你！」

　　不知是懷孕激素變化的原因，還是丈夫不支持她懷這一胎的原因，總之顧傾城現在看到他就惱火。

　　陸君堯接過抱枕，俊臉寵溺又無奈，「我都是為你好，之前說好的，不再生了，現在孩子大了，我們也輕鬆自在了，你何必再自討苦吃？」

　　「但意外來了，你讓我就這樣打掉？」

　　陸君堯不言語，但看著妻子的眼眸依然充滿擔憂。

　　許落顏見他倆氣氛冷場，隻好趕緊調和：「好了，孩子來了終究是好事，為這個吵架不值得。現在不是還有一周的時間嘛，就好好養著，到時候若還保不住，那隻能說緣分不夠，就流產好好養身體。但若是胎兒發育一切正常，那我們就高高興興地歡迎孩子到來。」

　　顧傾城沒說話，陸君堯到底還是不捨得惹老婆生氣，最後隻好說：「那就等一周看看。」

　　於是，這一周變得格外難熬。

　　顧傾城公司很忙，但為了卧床安胎，也隻能暫停工作居家休息。公司有重要事情，她隻能線上處理。

　　好在，跟她一起創業的幾位合作夥伴都很認真負責，即便她不在公司，各項工作也能順利開展，讓她不用怎麼操心。

　　宋清漪有事找她，打電話約她吃飯，得知她身體抱恙在家休養，忙登門探望，這才得知顧傾城意外懷孕了。

　　宋清漪也很驚訝，問：「陸醫生不是做了結紮手術麼，還專門做了兩期男性結紮的科普，我都刷到過——可怎麼你這兒還懷孕了？男性結紮這麼不靠譜？」

　　顧傾城面紅耳赤，解釋道：「是在他手術之前意外懷上的，我們都完全沒料到，上周出血了我還以為是生理期……」

　　「這樣也行？我老家有幾個朋友，備孕一年半載都沒懷上，你們避孕還能中招……」宋清漪依然覺得這事很驚奇。

　　她至今未婚，跟張文洲的戀情分分合合已經持續了四五年，誰都沒提結婚的事。

　　張文洲從原來上班的大廠辭職了，跟大學室友合夥開了一家科技公司，發展得還不錯。

　　收入較之以前實現了翻倍，但忙也是真忙，完完全全地詮釋了「996」和「007」。

　　而宋清漪的咖啡事業也做得相當不錯，短短幾年品牌打響，從前年開始了直營+加盟模式，店面開啟快速擴張時代。

　　她年紀輕輕，如今身價不菲，儼然成了咖啡圈的新晉頂流。

　　有了事業傍身，她逐漸對愛情也看開了。

　　反正張文洲來找她，她就開開心心地去約會，張文洲不來找，她就認認真真地搞事業。

　　婚姻，早已不是現代女性的必需品。

　　今天她來找顧傾城，是想讓自己的事業邁上新台階。

　　「我原本找你有重要事情商量，可現在你懷孕，不知道還有沒有精力處理這些。」宋清漪說道。

　　顧傾城坐起身來，很認真地問：「什麼事，你說，我能幫一定幫。」

　　「就是以前我跟你提過的，我公司赴港股上市的事。」

　　說到這事，顧傾城來了興緻，連日來的消極低落一掃而空。

　　陸君堯下班回來時，宋清漪還沒走。

　　家裡晚飯做好了，顧傾城索性留她在家吃飯。

　　餐桌上，宋清漪看著他倆結婚多年依然恩愛，哪怕顧傾城嘴裡吐槽著丈夫，可眸光看過去依然充滿了愛戀。

　　這一對比，讓她覺得自己跟張文洲的愛情一文不值。

　　「真羨慕你們，明辰明宇都這麼大了，你倆還跟熱戀一樣。」宋清漪有感而發，語調透著幾分落寞。

　　顧傾城瞥丈夫一眼，「誰跟他熱戀，我最近看他就煩。」

　　陸君堯哀怨地看向她。

　　顧傾城瞧出宋清漪話裡有話，不禁轉移話題：「你呢？事業做這麼成功，感情還不定下來？我記得你挺喜歡小孩，不打算結婚生一個？」

　　宋清漪笑了笑，「想，可找不到合適的孩子爸爸。」

　　陸君堯向來不八卦別人的感情生活，但因為張文洲跟他相識多年，如今張文洲創業也發展得不錯，他還投資了張文洲的科技公司，彼此間也成了朋友跟合作夥伴，所以他忍不住加入話題：「文洲還不跟你求婚？他怎麼想的。」

　　「誰知道，可能太忙了，沒空想這些吧。」宋清漪不甚在意地回答。

　　顧傾城道：「你以前不是說，招他入贅麼？那乾脆你求婚好了。」

　　宋清漪哼了聲，「他如今這身份，大把比我年輕比我漂亮的女人撲上去，人家怎麼可能做上門女婿。」

　　「那可不一定，他若是喜歡那些比你年輕比你漂亮的，又何必跟你一直糾纏？試試唄，他不同意就算了，不同意你倆也可以徹底拜拜，別再耽誤彼此了。」顧傾城覺得，張文洲一直拖著女方的做法相當不地道，所以出此主意。

　　反正如果是她的話，這種男人早就踹了。

　　偉人早就說過，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張文洲這都耍多少年流氓了。

　　宋清漪看向她，似乎有點心動。

　　她看向陸君堯詢問：「陸醫生，站在男性角度，你覺得我若是這樣做，會不會讓他覺得我是在羞辱他？」

　　陸君堯想也不想地回答：「如果是真愛，不會。」

　　宋清漪意味深長地補了句：「那如果不是真愛，那就會了？」

　　說完她沒等陸君堯夫婦回應，便已下定決心：「行，我這幾天找機會問問他，拖了這麼多年，總該有個了斷。」

　　晚上臨睡時，顧傾城想到宋清漪跟張文洲這事，再看看自己丈夫，越發覺得自己命好。

　　她很清楚，有錢有勢的男人，多數都不願早早在一棵樹上弔死。

　　哪怕已經走進婚姻圍城的，也會忍不住想看看圍城外的風景。

　　但陸君堯這麼多年，真是一心一意愛她，一心一意顧家。

　　她忍不住反省自己，這幾天一直跟他鬧情緒，連他說話都懶得搭理，著實有點過分了。

　　於是等丈夫洗漱完過來躺下，她主動依偎過去，投入他懷中。

　　陸君堯看出妻子異樣，有些吃驚，但還是環抱住她。

　　「怎麼了？不生我氣了？」男人低頭問。

　　顧傾城在他臂彎裡甕聲甕氣地說：「不生了，怕把你氣跑，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老公了。」

　　陸君堯失笑，語調頓時溫柔下來，「看來不是我太優秀，而是全靠同行襯托。」

　　這個「同行」，顯然指的是張文洲。

　　顧傾城擡頭看他，「你都明白啊。」

　　「你老公又不傻。」

　　「那你分析分析，張文洲到底什麼意思？既不提結婚，也不肯分手，挺氣人的！」同為女性，顧傾城為宋清漪打抱不平。

　　陸君堯道：「以我對他人品的了解，他應該不是不想結婚，而是這幾年確實太忙。他可能想等事業穩定下來，自己功成名就了，再去跟宋清漪求婚。」

　　「荒唐。他不知道這樣拖著，讓女方很沒有安全感嗎？宋清漪又不缺錢，她今天來找我，是談IPO，如果成功，她以後身價不可估量。」

　　陸君堯說：「若真是這樣，那張文洲壓力更大了，越發覺得配不上她。」

　　顧傾城臉色起疑又費解：「所以他是自卑，覺得自己沒有女方優秀，沒有女方事業成功？」

　　「我覺得是……」

　　「你們男人想法真奇怪，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覺得男人一定要強過女人。」

　　陸君堯嘆息一聲，「算了，別操心人家的感情生活了。你要養胎，就早早睡吧。」

　　顧傾城斜睨他一眼，「喲，你這是妥協了？」

　　陸君堯捏著她的下巴，輕輕擰了擰，「孩子在你肚子裡，生不生你最有發言權，我不妥協又能怎樣。」

　　顧傾城沒說話，但笑著抱他更緊。

　　一周時間終於艱難熬過。

　　這期間，顧傾城沒再出血，但身體已經有了早早孕的一些不適反應。

　　疲乏，嗜睡，沒食慾，又情緒起伏不定。

　　去醫院檢查的路上，她不發一語，但心裡卻一直在默默地跟腹中「小豆芽」對話。

　　寶寶，媽媽很愛你，爸爸也接納你了，你可一定要爭氣啊。

　　寶寶，你一出生就有兩個哥哥罩著你，想想多幸福啊。

　　寶寶，你勇敢一點，媽媽不想失去你……

　　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顧傾城又找到洪主任，又一次抽血，又一次躺上B超檢查床。

　　冰涼的耦合劑滴在肚皮上，她驚得一哆嗦。

　　下一秒，小手被男人寬厚溫暖的大掌握住。

　　陸君堯站在檢查床旁邊，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

　　兩人視線對上，她心裡突然就安定了。

　　探頭落到肚皮上，陸君堯的眼眸也轉向B超屏幕。

　　幾乎沒有停頓，B超醫生語帶驚喜：「有胎心了，挺好。」

　　簡短一句話，瞬間將顧傾城的心情送上雲霄。

　　但她卻沒有驚喜，沒有歡呼，不像一周前得知意外懷孕時那麼激動。

　　陸君堯同樣很平靜，但他收回視線看向妻子，深邃的眸底也溢出喜悅。

　　這份喜悅不是因為又要當爸爸了，而是因妻子的喜悅而喜悅。

　　顧傾城看著他，臉上也揚起笑，但更多的是放鬆，全身心緊繃到極緻後的放鬆。

　　陸君堯見她不言語，還以為她沒聽清，握著她的手捏了把，「醫生說胎兒很好。」

　　「嗯，我知道。」她點點頭，「我太高興，不知說什麼好。」

　　陸君堯已然接受了這個不請自來的小生命，現在幾乎沒什麼抵觸情緒了，隻溫和地跟B超醫生交流著胎兒發育情況。

　　按照最後一次生理期來算，胎兒確實發育遲緩，但就目前數據來看，也確實發育得還不錯。

　　驗血報告那邊顯示，Hcg數值也正常，連孕酮水平也升上來。

　　洪主任看著報告單，同樣臉含喜悅，「你看，這就是天意，沒有強行保胎，也一切都追上來了，胎兒生命力很頑強，發育挺好。」

　　顧傾城連連點頭。

　　洪主任看向他倆，又確認了遍：「這孩子肯定要了吧？」

　　顧傾城沒說話，陸君堯點頭：「要。」

　　顧傾城這才回頭看他一眼，眸底的笑越發明朗。

　　不過洪主任知道顧傾城的身體情況，也很認真地叮囑他們整個孕期都要多加小心，該做的檢查一定要全部都做，有什麼不舒服不能大意，立刻來醫院檢查。

　　走出醫院後，顧傾城才外放情緒，高興溢於言表。

　　陸君堯看著她歡天喜地的模樣，心情同樣放鬆不少。

　　早上那會兒，他也緊張，擔心檢查依然沒有胎心，必須流產刮宮——他不敢想傾城會有多傷心，又需要多久才能走出陰霾。

　　好在，有驚無險一切順利。

　　……

　　顧傾城懷孕的消息很快傳開，所有親朋得知都是先震驚，再恭喜。

　　就連明辰明宇得知媽媽肚子裡又有了小寶寶，都變得格外懂事起來，說不能再惹媽媽生氣。

　　這就算了，兄弟倆還每天貼著媽媽的肚皮跟胎寶寶說話。

　　明辰：「妹妹，我是大哥，等你出來，我罩你，保證沒人敢欺負你。」

　　明宇：「誰說這是妹妹？我覺得是弟弟，你都有弟弟，我也要有弟弟才行。」

　　「你傻啊，我倆都有妹妹不好嗎？」

　　「我有瑤瑤妹妹了，我就想要弟弟。」陸明宇一邊說一邊拉著媽媽的手臂，要求，「媽媽，你一定要給我生個弟弟。」

　　顧傾城哭笑不得，頗為為難，「這個媽媽可不敢保證，因為媽媽也不知道能生個什麼。」

　　但她心裡，是萬分期待生女兒的。

　　陸明辰說：「媽媽一直想要個女兒，像瑤瑤一樣討人喜歡的女兒，所以肯定會生女兒的。」

　　顧傾城嘴上沒說，心裡卻贊成大兒子的話。

　　說來也怪，當初懷雙胞胎時，她雖然也難受，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而現在懷這胎，就一個，卻把她折磨的死去活來。

　　孕吐非常嚴重！

　　嚴重到喝水都吐！

　　正因為這妊娠反應跟一胎大大不同，顧傾城便覺得這一胎真可能是女兒。

　　孕六月做大排畸時，陸君堯建議看看性別，以方便準備嬰兒用品。

　　但顧傾城拒絕了，「我還是要等開盲盒，這樣才有期待感。」

　　陸君堯拆穿她，「你是怕現在知道是兒子了，影響懷孕心情吧。」

　　「呸呸呸！你個烏鴉嘴，肯定是女兒，一定是女兒，我每次做胎夢都是女兒！」

　　陸君堯寵溺地笑著，不跟她爭辯。

　　做完四維大排畸的那天晚上，陸君堯回到家臉色欣喜。

　　顧傾城感到奇怪：「你在高興什麼？手術成功又救了一條生命？」

　　陸君堯道：「我每天都在挽救生命，已經見怪不怪了。」

　　顧傾城不解，「那你在得意什麼？」

　　「你猜。」

　　顧傾城收回視線，「不猜，你不說算了。」

　　「……」陸君堯拿她沒辦法，但還是沒忍住告訴她這個好消息，「你心願成真，你說是不是值得高興？」

　　「心願成真？」顧傾城思忖片刻，想到白天去產科做了四維彩超，突然明白過來，「你是說，懷的是女兒？」

　　她指著自己的大肚子，眉眼生輝。

　　陸君堯點點頭：「對。」

　　「你還是去問B超醫生了？」做檢查前，陸君堯說讓醫生看看性別，顧傾城沒答應。

　　她要留待驚喜的。

　　但沒想到他還是問了！

　　陸君堯解釋：「不是我問的，下午剛好遇到洪主任，她說的。」

　　「啊！太好了！」顧傾城歡喜起來，「老天爺對我太好了，讓我心想事成，我真是太幸福了。」

　　這份喜悅，維持了三個多月。

　　然後在一朝分娩的那一刻，喜悅煙消雲散。

　　「恭喜，又是個大胖小子！足足七斤，比當初兩個哥哥出生時都重。」

　　醫生的話猶如一顆炸雷，響徹在顧傾城頭頂。

　　她懷疑是麻醉闖進了大腦，影響了她的聽覺神經。

　　「醫生，是不是弄錯了？明明是女兒，怎麼變成了兒子？」顧傾城處於半麻狀態，說話有些不利索，但心裡的震驚與失望很清楚。

　　她心心念念的女兒，生下來變成了兒子，這擱誰能接受。

　　而產房外靜候佳音的陸君堯，聽聞這消息同樣不敢置信。

　　可他扒開了孩子的襁褓，親眼看到了孩子的性別，不得不相信。

　　「傾城怎麼樣？她知道是兒子嗎？」回過神來，陸君堯第一反應是擔心老婆的心理狀態。

　　畢竟，剛剛生產完，如果情緒起伏過大，會影響子宮正常收縮，會造成產後大出血。

　　果然，護士小姐回答：「太太很震驚，也很懷疑，就一直問我們，為什麼B超顯示是女孩兒。」

　　護士小姐一臉無奈和委屈：「洪主任解釋了，B超也會有看錯的時候，有時候臍帶纏繞會擋住，這種概率雖然少，但往年確實也發生過。」

　　陸君堯沒精力去看哭聲洪亮震天的小兒子，隻想著進去安撫老婆。

　　雖然，他心情也不怎麼好。

　　三個兒子，家裡不得鬧翻天？

　　而且，他還早早跟周伽南吹牛，說自己馬上也有小棉襖——結果，老天爺跟他開這麼大一個玩笑！

　　他換了無菌服趕到產房，果然顧傾城看到他的第一眼，淚眼汪汪地說：「女兒沒了，小棉襖沒了……」

　　陸君堯上前，抹去她臉上的淚，隻能寬慰：「兒子挺好，以後我們家四個男人保護你，你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媽媽。」

　　「好什麼！我想要女兒，女兒！」這安慰對顧傾城沒用。

　　「女兒變兒子」的悲劇，讓顧傾城好幾天都高興不起來。

　　再加上老三生下來就健壯，食量也大，哭聲也響，一天到晚都沒個消停，間接地讓顧傾城更加煩躁了。

　　但生兒子也有人高興，那就是雙胞胎弟弟陸明宇。

　　「太好了，我有弟弟了！我有妹妹還有弟弟，太好了！」

　　陸明辰翻了個白眼，「你缺心眼嗎？沒看到媽媽不高興？」

　　陸明宇當然看到了，所以他很大方地勸：「媽媽，你別傷心，你再生個妹妹唄。」

　　顧傾城欲哭無淚，「你以為是母雞下蛋呢，每天咯咯噠就能生一個下來。」

　　她無法解釋，他們老爸已經自斷「生」路，她不可能再生育，這輩子都不會有親女兒了。

　　見媽媽哄不好，陸明宇也不在乎，隻專心地握著弟弟的小手，腦袋扭來扭去地喊「弟弟，弟弟」。

　　讓顧傾城改變心態的事件是，老三生下來一周，因為黃疸過高，不得不住院照藍光。

　　小傢夥被抱走三天，再回來時胖乎乎的小身子瘦了，嗓子也哭啞了。

　　顧傾城接過可憐兮兮的小兒子，連忙給他餵奶。

　　那一刻，她對孩子性別終於釋懷。

　　管他是男孩還是女孩，隻要健康就好，反正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來的。

　　兩個月後，等從月子中心回家，三個孩子圍著嬰兒車裡的小寶寶，各種研究，各種疼愛，那稚嫩的小臉滿是歡喜疼愛的模樣，叫顧傾城心裡備受感動，越發對性別釋然。

　　這麼美好的畫面，足以治癒一切。

　　做人不能太貪心，也許老天爺這就是在敲打她，讓她知足常樂，別想事事圓滿。

　　就讓沒有女兒的遺憾成為她人生的一個缺口吧。

　　陸家老三百日宴時，人聲鼎沸，恭賀的親朋好友站滿了宴會廳。

　　陸君堯攜妻子和三個兒子，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拍下最新版的全家福。

　　「陸醫生可真是人生贏家。」

　　「就是，唯一的遺憾就是沒個女兒。」

　　「人生嘛，哪有十全十美，小滿即圓滿。」

　　熱鬧祥和中，無數煙花叫囂著轟然衝上雲霄，在夜幕下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照亮半空，也照亮地上仰頭欣賞的眾人。

　　陸君堯抱著小兒子，身旁依偎著妻子。

　　兩人對視時，眼裡都是毫不掩飾對彼此的愛。

　　他們懷裡，第三顆「愛的結晶」正呼呼大睡，絲毫不知爸爸抱著他，還不忘偷親媽媽。

　　而那被偷親的女人，面容嬌羞，媚眼如絲，漂亮動人的容顏勝過半空中絢麗綻放的煙火……

　　煙花易逝，唯愛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