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她沒有上族譜
傍晚六點。
沈家晚餐準時開飯。
沈知棠和伍遠征都是一臉饜足,紅光滿面,看他們的狀態,晚餐進補的餐食,似乎有點多餘了。
眼盲心瞎的隻有老母親沈月,一個勁地往這二人碗裡打雞湯,說:
「多喝點,好好補補,別把身子弄虧空了。
媽是生過大病的人,最知道身體健康的重要性了。
要想身體好,一是要有食慾,二是要懂得吃,吃得好。」
淩天掃了眼媳婦,最後也跟著勸:
「遠征,這是牛腩,文火燉了兩個半小時,剛出鍋,你今天辛苦了,多吃點。」
伍遠征趕緊用碗接過嶽父的好意,一邊吃,一邊覺得,嶽父今天話裡似乎意味深長啊!
但嶽父是什麼意思呢?
他還沒想明白。
反正牛腩好吃,他順著嶽父的意思吃就是了。
「媽,雞湯好喝,你也多喝點。」
沈知棠反手給母親一個雞腿。
一家人其樂融融。
「不知道香港警方接下來會怎麼處理沈希為和他兩個兒子。」
淩天順口道。
「沈希為在香港當被告的話,隻會以綁架案來上法庭,判個幾年就出來了。
所以他必須得回內地受審。
包括他兩個兒子,雖然在毒殺親人案中是無辜的,但他們偷偷過來香港,在內地也是重罪。
遠征哥,就按你的計劃,把他們打包帶回去。」
沈知棠道。
「嗯。可以,正好他們原本就和13K聯合綁架,有什麼事,香港警方也隻會懷疑到13K。
小事,包在我身上。」
伍遠征胸有成竹地道。
他這麼說,沈家人也就不操心了。
伍遠征辦事穩妥,他打包票的事,還沒有失手過。
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晚飯。
沈知棠又煮了兩壺茶,一壺是母親喜歡的玫瑰花茶,一壺是父親和伍遠征喜歡的白茶。
他們一人端一杯熱茶,在小花園裡隨意徜徉,聊天。
又過了半小時,伍遠徵才提起要和大家說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到樓上書房。
淩天和沈月一聽,便知道伍遠征有要事發布,於是,趕緊就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關好後,大家在沙發上坐定,沈知棠問:
「遠征哥,到底什麼事?這麼重要?」
「是這樣的,這次我回老家,拜訪族長,順帶還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我聽說了沈希為幾次差點寫入外公族譜名下的事,便請族長拿族譜一查,以防沈希為做手腳。
還好,外公雖然不在了,但族長他們倒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名下並無除了你們之外的人的名字。
哦,吳驍隆的名字,我順便讓族長去掉了。
我隻說嶽母和他已經離婚了。
族長當時就把吳驍隆的名字劃掉,補上了嶽父的名字。
最讓我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在外公的配偶一欄裡,沒有看到外婆的名字。
外公婚姻狀況寫的是已婚,但配偶一欄是空白的。
我問族長,是不是忘了寫。
族長說不是忘了寫,是外公之前一直說,先放空白,後面再補。
但一直到外公過世前,族長都沒收到外公要求補外婆名字的要求。
所以到現在為止,外公配偶一欄都是空白的。
嶽母,您說我這次回去,要不要讓族長把外婆名字補上?」
原來是這件事。
對於一個家庭來說,尤其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上流社會之家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大事。
族譜上配偶名字空缺,現在大家還記得這個人。
但再過百年,沒有名字,大家就不會知道這個人的存在,甚至逢年過節敬香火時,也會缺了這個人的一份。
無論如何來說,這件事都不應該發生。
沈月聽說竟然是這件事,不由吃了一驚,說:
「我爸從沒和我提起過這事,我沒想到,我媽的名字沒上族譜。
要不是遠征細心,都不會發現。
是我失職了。」
「媽,你當年早早就來了香港,外公當時估計也是怕打擾你養病,分了你的心神,所以才選擇不告訴你。
外公是個事無巨細的人,他不讓外婆的名字寫上族譜,自有他的打算,你不用自責。」
聽女兒這麼說,沈月才恍然大悟,說:
「沒錯,我爸一定有自己的安排。
不然,以我爸的癡情,絕不可能不讓我媽上族譜。
當年我爸娶了我母親,對她不知道多寵愛。
在滬上郊區的老宅裡,建了一座美人閣,佔地一百來畝,閣裡仿的是江南水鄉的意境,樓台亭閣,假山疊嶂,風光秀美。
記得我小時候還比較笨,如果一個人走,經常會迷路,總是要哇哇地哭,等家裡的護院來找到我,領我出去。
我母親常年都待在美人閣裡,很少外出。
我問她,為什麼不去熱鬧的街上玩,去茶樓裡聽曲,去戲院看戲。
我母親總說,她喜歡清靜,那些地方太熱鬧,她受不了那些污濁之氣,不去湊那個熱鬧。
她總說家裡就夠大了,她喜歡安靜待在家裡,陪父親和我。
父親做生意,需要經常外面跑,他不在的時候,母親就在家裡教我識字,認花草。
我還依稀記得,當年家裡有個百草園,裡面種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植物。
有一種叫豬籠草的,小飛蟲要是停留,就會被豬籠草的陷阱包裹住,消化吃掉。
還有一種叫『一劍封喉』,長滿了尖刺,有巨毒,要是沾到毒刺,不及時吃藥就會毒發身亡。
我有一次不小心紮到毒刺,不久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等我醒來,母親正焦急地在邊上看著我。
看到我醒來,她才鬆了一口氣。
後來我才從奶娘嘴裡知道,我中了毒後,是她發現我倒在園子裡,趕緊叫來母親,是母親給我吃了一顆解毒丸,把我治好了。
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在園子裡隨意亂碰花草了。
不過,母親看我害怕之後,就另外弄了座百花園,裡面種滿了我喜歡的玫瑰花,還有其它漂亮的花花草草,專門給我玩。
哎,說起來,母親對我這麼好,我卻連她名字沒上族譜都不知道,我真是不孝。」
沈月說得動情,眼圈都紅了,估計是想起她早已過世的母親。
沈知棠聽了,卻越聽越不對勁,總覺得哪裡古怪。
於是,待沈月緩過勁,沈知棠遞上一塊手帕,給母親擦眼淚,說:
「媽,第一次聽到你講這麼多外婆的故事,你再講講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