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棠辦公室內還有一個休息的套間，套間的衛生間有顯影液等洗相片的設備。

　　隻要把門和燈一關，把遮光窗簾一拉上，衛生間秒變暗影房。

　　雷探長當然不敢在外面的照相館洗那捲膠捲，還好他知道小沈總這裡可以沖相片。

　　沈知棠也沒有猶豫，點點頭，就帶著雷探長進了套間的衛生間。

　　「小沈總，你在外面等我，我盡量快點，大約一小時看能不能加緊完成。」

　　「好，烘乾機在底下這個格子裡。」

　　沈知棠也沒有多問，轉身就離開。

　　雷探長把門關上。

　　沈知棠剛回到辦公室，就有一名叫徐科的公司男員工敲門進來。

　　「小沈總，錢組長一直請假未歸，她帶的項目進度被嚴重拖慢了。

　　之前不是說狼迅科技要在本港舉行的新科技發布會上，發布晶元的重要新突破，錢組長本來自信滿滿，說有把握壓制它們的技術，至少領先半個層級。

　　現在可好了，我聽漂亮國那邊傳來的信息，狼迅科技晶元的突破，超出了之前的預料。

　　如果這次科技發布會上，我們不能有所超越，那不光對公司未來產品的更新疊代不利不說，公司對於高科技人才的吸引力，也會被嚴重拖後腿。」

　　這人是錢暖暖手下的組員。

　　之前，沈知棠一直以錢暖暖抱病請假為由，安撫人心。

　　現在看來，錢暖暖缺席時間太長，大家已經坐不住了。

　　畢竟，每個項目組的研發進度，都關係到他們的提成、績效、年底的獎金。

　　現在迅達的傳呼機，雖然貨已經在全港鋪開，但現在的數字機，很快就會被淘汰，能內置漢字字型檔的晶元，亟待開發。

　　而錢暖暖的項目組，恰是最重要的晶元開發組。

　　如果狼迅科技突破了可以內置字型檔的晶元技術，那很快就會輾壓式地捲入香港市場，如潮水一般侵吞香港的傳呼機陣地。

　　到時候，迅達科技就成為笑話。

　　見沈知棠沉吟不語，徐科更著急了，說：

　　「公司現在不是在大力挖人嗎？

　　是不是可以從外部挖人進來，先頂錢組長的缺？」

　　「這個情況我記下了，我會考慮的，別急。

　　對於錢組長來說，這個技術隻差最後一步了，如果她病好回來，很快就能補上這段時間拉開的距離。」

　　沈知棠的考慮是，錢暖暖的位置誰也代替不了，因為她的設計方向，既簡潔又便於讀取，能大大節省傳呼機的能耗。

　　現在的傳呼機是需要裝乾電池來維持正常接收等各種功能，一般傳呼機都是用一次性的7號電池，使用周期是2到4周，如果耗能這塊能省下來，將是迅達傳呼機的一大優勢。

　　私人感情並不是讓沈知棠拒絕其他人取代錢暖暖的原因，而是因為現在一時半會，也挖不到和錢暖暖水平一樣的研究員。

　　而且，沈知棠也有一種直覺，或者說執念吧，她相信短期內，她一定能找到錢暖暖，一定能讓她回到原本的生活裡。

　　現在就讓別人頂替了錢暖暖的位置，讓她有一種錢暖暖再也回不來的感覺。

　　不管怎麼樣，她是老闆，這方面她可以任性。

　　徐科見拗不過小沈總，隻好失望而去。

　　「小沈總，對不起，剛才徐科突然闖進來，我攔不住他，隻好讓他進來了，怕他在外面拉拉扯扯更不好看，影響咱們公司的形象，他沒有說什麼過份的話吧？」

　　顏樺見徐科出去，這才進來。

　　到底是同事，顏樺也不相信徐科會做什麼過分的事，所以才沒有追著進來。

　　等徐科和小沈總交流結束，離開，顏樺才趕緊進辦公室解釋。

　　「沒事，隻是交流一些業務上的困惑，我和他解釋清楚，他就走了。」

　　沈知棠並沒有責備顏樺辦事不力。

　　顏樺鬆了口氣，心想，要是在別的公司，遇到同樣的情況，說不定她這個總辦秘書，早被老闆罵得狗血淋頭了。

　　哪裡可能運氣這麼好，啥事沒有。

　　她有一個同學，也在一家中型公司擔任秘書，結果是三天兩頭挨罵。

　　要不是看薪水還可以，她同學都想辭職了。

　　顏樺正要離開，沈知棠吩咐她：

　　「煮杯咖啡，雙倍濃縮，微糖，加奶。給雷探長的。」

　　「是。」

　　顏樺便出去煮咖啡了。

　　除了按沈知棠吩咐的那一杯，她還另外給沈知棠做了杯無糖美式。

　　小沈總口味不拘一格，雖然主要是喝茶，但也不反感喝咖啡，時常換著口味喝。

　　一小時後，雷探長從內室出來，手裡拿了一疊相片，遞給沈知棠。

　　沈知棠接過時，感覺手上的相紙還熱呼呼的，顯然剛離開烘乾機。

　　她按照順序看了下去。

　　越看，她臉色越凝重。

　　「這個潘文林，真是罄竹難書，雖然隻是助理，但他主導了許多項目，完全突破了倫理。

　　當初審判他時，應該是沒有這方面的證據，要不然，至少是終身監禁。」

　　沈知棠搖頭。

　　「項目的負責人，用了代號，鷂鷹，我感覺這個人估計暗中有在幫助潘文林，而且說不定這個人才是華裔，所以他才會給潘文林起一個華文名字。

　　潘文林或許壞，但那個鷂鷹才是背後的主使者，如果不挖出來，更加禍害無窮。

　　從潘文林資料裡一些表述中，可以感覺出來，鷂鷹本人現在在香港，而且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人物，他隱藏得很好。

　　最可怕的是，通過這次暖暖被掉包事件，錢暖暖和鐘意的秘密，已經不再是秘密。

　　一旦消息擴散，不知道會引發什麼風波，會不會對沈氏有衝擊。

　　我正是擔心這點，所以趕緊回來當面向您報告。」

　　雷探長考慮得很全面。

　　「擴散應該還不至於，他們從事的是非法的研究，而且所用的生物檢材，從未得到原主人的授權。

　　他們如果敢擴散出去，那就是給自己的刑期上加碼。」

　　沈知棠表現得挺鎮定的。

　　「不過，如果那個鷂鷹一直潛伏在身邊，也是一根很討厭的刺，最好能把他和潘文林一起拔掉。

　　你有什麼線索嗎？」

　　沈知棠問雷探長，她自己同時也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