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探長放下電話，耳朵「嗡嗡」響。

　　他沒聽錯吧？

　　小沈總說給他預算30萬美金？

　　就為了他說的「東方氛圍？」

　　要是他買下的作品，效果不如小沈總的預期，會不會惹小沈總生氣？

　　應該不會吧？

　　小沈總不是那麼沒肚量的人。

　　但是30萬美金？也太多了！

　　雷探長有點懷疑自己剛才耳朵是不是聽錯了數字。

　　但理智告訴他，小沈總不是那種不負責任，隨便說個數字敷衍他的人。

　　有些老闆為了裝面子，可能當著外人的面，說一個天文數字，然而，一旦手下花銷超過這個數字，他又會氣得暴跳如雷。

　　但小沈總從沒做過類似的事。

　　依著從前的判斷，還有對小沈總的迷之相信，雷探長挖了挖耳朵，相信自己聽到的30萬美金絕對沒錯。

　　鍾總在邊上看到這一幕，不禁狐疑地問：

　　「怎麼了？是不是你們老闆沒批準？

　　如果她嫌價格貴的話，既然你們是林總帶來的人，字的話，我推薦你們買古拓本，瓷器可以買其它數量多的、不怎麼珍稀的官窯，隻要一萬多就可以了。」

　　「不，不是，鍾總，我上司批準了預算，30萬美元，你給我安排30萬美元的貨。」

　　雷探長索性交給鍾總安排。

　　有林思遠在邊上掌眼，他不信鍾總敢忽悠他。

　　陳查理在紐約的華界，也是聲名赫赫，有他背書，鍾總也懂得識時務。

　　「行，沒問題。你們老闆真大方。」

　　鍾總頓時來了精神。

　　30萬美元，這可以買下不少好貨了。

　　於是，顏真卿安排上了，王羲之安排上了，唐寅的畫安排了，景德鎮的名貴瓷器安排了……

　　鍾總把貨備齊，一撥拉算盤，一共是28.5萬美元，比預算的上限還少了一萬多美元。

　　「多謝鍾總，有機會下次合作。」

　　雷探長的任務完成，興沖沖地和鍾總握手道別。

　　這些出手大方的同胞，給鍾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主動拿出名片，分給三人，說：

　　「以後有機會，想要再買古董的，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

　　離開戴潤齋，雷探長想請林思遠吃飯，以表謝意：

　　林思遠擺擺手說：

　　「吃飯就免了，我還有客人在店裡，過後等我有空了，再去探訪你們。

　　咱們在異國他鄉打拚都不容易，多個朋友多條路，以後有需要，儘管來找我。」

　　「謝謝林兄，等你有空去我公司，我泡鎮店之茶請你！」

　　雷探長熱情地道。

　　「行，回見！」

　　林思遠拱手，上了自己的車。

　　雷探長一行三人則打車回公司。

　　把這些名人字畫，古董瓷器放在多寶格上，果然公司的氛圍感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雷探長背著手，在客廳和辦公室走動，然後很滿意地點頭說：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現在就等蘭普上門了。」

　　次日，蘭普如約而至。

　　「蘭普先生，請坐。」

　　王成功把蘭普先請到茶桌前。

　　蘭普一進公司，便感覺一股濃郁的東方氣息撲面而來，公司裡的擺件、字畫無不透露出高貴的東方氣息。

　　雖然他對東方文化沒什麼研究，但字畫裡沉澱出來的數百年濃厚的文化質感，讓他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精神衝擊。

　　「稍等，能讓我看看這些字畫嗎？」

　　蘭普坐定又起身，站在唐寅的畫前，細細打量欣賞起來。

　　「這位畫家，是我們明代的著名畫家，藝術價值極高……」

　　王成功照貓畫虎，按照昨天鍾總的介紹，一一講解起來。

　　蘭普卻聽得十分入迷。

　　因為他站在畫前，能感覺作者的筆力，山水畫展現的蒼茫意境，讓他有一種心曠神怡之感。

　　「我明白了，他是一位偉大的畫家，雖然隔著幾百年的時間長河，但我站在他的畫像前，依然能感覺到他當時作畫的心境。這就是偉大藝術家的魅力。」

　　蘭普感慨。

　　欣賞完字畫，他又對多寶格上的瓷器饒有興味地參觀起來。

　　王成功雖然不是專業人士，但他倒是記得昨天鍾總的大部分講解，足以應對蘭普這樣的外行。

　　一番講解後，蘭普露出濃厚的興趣，說：

　　「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實地探訪一下瓷器的原窯，感受東方的藝術魅力。」

　　「一定會有機會。」

　　王成功聽著，總覺得蘭普似乎在提前適應接受東方文化，這是個好信號。

　　果然，二人坐定後，蘭普沉吟了片刻，說：

　　「我仔細思考了那天你的話，覺得你說的不無道理。

　　計算機技術發展日新月異，如果我不及時把想法商業化，很快就會失去領先的技術地位，都不用一年，我的研究估計就會進入歷史的垃圾堆。

　　但如果抓住現在的時間，埋頭繼續研發，一定會一直領先於世界前列。

　　所以我回去和團隊商量，他們大部分人同意和我去新的地方創業。

　　當然，也有少部分人因為個人原因無法離開，我也無意強求。

　　接下來，咱們就來談談條件。」

　　王成功乍一聽到這個喜訊，簡直如中了頭等彩票，整個人都暈乎乎的，不敢相信這麼快就打動了蘭普。

　　其實，打動蘭普的，是他自己的野心。

　　王成功隻是正好激起了他的野心。

　　「可以，可以，我們給出的條件是這樣。」

　　王成功把列好的條件一一道來。

　　「這個條件太苛刻，我們的要求是這樣……」

　　蘭普也不是完全遵循，他按自己的想法，一一修正。

　　如果差異不是太大，王成功便點頭答應。

　　但如果條件相差甚遠的，王成功就先記下來，等全部談完，他再請示小沈總。

　　還好，這些條件都列得很清楚，從研究成果的轉化、歸屬、薪資、期權等等，都給出了優厚的條件。

　　蘭普基本表示滿意。

　　王成功便打電話請示小沈總，雙方分歧條件的處理。

　　沈知棠聽說蘭普已經過來商談了，先是肯定了王成功的貢獻，然後對蘭普提出的條件，盡數做了首肯。

　　「你們要是談好，讓陳查理律師過來，讓他代表淩月公司，擬一份正式的協議，和蘭普簽約。」

　　「是，小沈總。」

　　王成功把沈知棠同意的條件，一一展示給蘭普看。

　　蘭普倒也沒有因為沈知棠的痛快，而獅子口大開，認可了這份修改後的協議。

　　「蘭普先生，我們現在想請律師過來簽定正式的合同，可以嗎？」

　　離成功隻差臨門一腳，王成功強做淡定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