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快刀斬亂麻
陸沉點頭:「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著孩子們,再檢查一遍行李,我去去就回。」
姜晚說著,已利落地拿起手袋。
她心裡盤算著,空間裡那些用特殊法子炮製,效果遠超尋常的藥材,得找個由頭拿出來。
到了外頭,她尋了個僻靜無人的巷角,心神微動,便從空間裡取出了幾樣東西。
她抱著這些東西,匆匆去了趟同仁堂,買了些輔料和包裝紙,將藥丸藥膏重新分裝,貼上標籤,寫明用法用量。
一切做得妥帖自然,看不出任何異常。
回到家,陸沉見她抱回一堆藥材和瓶瓶罐罐,問道:「都齊了?」
「齊了,託了老師傅,用了他們壓箱底的好東西。」
姜晚將配好的葯一樣樣指給他看,又把寫好的食療方子和注意事項信紙拿出來。
「這些葯,尤其是這瓶藥水和這瓶藥丸,一定讓他按時用,藥材難得,別浪費了。」她特意叮囑。
「我這就去郵局,走加急。」陸沉拿起包裹。
「嗯,快去吧。」姜晚送他到門口,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心裡才算踏實了些。
回到屋裡,看著還未完全收拾好的行李,她輕輕舒了口氣。
幸好心怡這電報來得及時。
東北,傍晚時分,天色將暗未暗。
陳心怡握著溫熱的飯盒,在病房外站了足足兩分鐘,才鼓起勇氣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一聲:「請進」。
推開門,依舊是厲長風獨自一人。
小周大概是被他打發走了。
他靠在床頭,目光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
聽到聲音,他轉過頭來。
「厲團長。」陳心怡輕聲喚道,走了進去,「晚上食堂有小米粥和蒸蛋,還有一點青菜碎。」
「謝謝,放那兒吧。」厲長風的聲音比下午聽起來更平淡了些,他指了指凳子,「坐。」
陳心怡依言坐下,手指絞在一起。
她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有種沉滯感。
厲長風自己動手打開飯盒,安靜地吃著。
陳心怡在一旁默默守著,目光卻忍不住流連在他身上。
終於,他吃完了,放下勺子。
擡眼,目光平靜卻直接地看向她。
「陳同志。」他開口,字字清晰,「這兩天,辛苦你了,非常感謝。」
陳心怡的心猛地一緊,慌忙搖頭:「不辛苦……」
「不。」厲長風打斷她,語氣溫和卻決斷。
「你是醫生,有本職工作。
我是傷員,醫院有照料流程。」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你每天來送飯,心意我領了,非常感激。
但是,陳同志,男女有別,你一個年輕女同志,頻繁出入我的病房……
落在旁人眼裡,難免會有閑話,對你聲譽不好。」
他說的很委婉,很客氣。
但陳心怡聽懂了。
每一個字都像細小的冰淩,紮在她的心尖上。
他劃清了界限。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住了。
燈光白慘慘的照下來。
陳心怡的臉色一點點白了,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的眼神平靜溫和,可那裡面沒有溫度,隻有疏離。
她所有小心翼翼的期盼,顯得那麼一廂情願。
她垂下頭,睫毛顫抖著。
過了好幾秒,才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動作僵硬地收拾飯盒。
手指冰涼,不太聽使喚。
「厲團長。」她擡起頭,努力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你……好好養傷,祝你早日康復。」
說完,不敢再看他一眼,拎起飯盒,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倉皇。
房門輕輕合上。
厲長風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久久未動。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他剛才似乎看到了她瞬間紅了的眼眶,和那強忍淚意的顫抖。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這樣也好。
快刀斬亂麻,對誰都好。
*
港城的碼頭,空氣中瀰漫著鹹濕的海風氣息和嘈雜的人聲。
姜晚一手牽著昭昭,一手牽著星衍。
陸沉則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在身側,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周圍。
「晚晚!這邊!」一個清脆帶著欣喜的聲音穿透喧囂傳來。
姜晚循聲望去,隻見一位穿著時髦洋裝、燙著捲髮、容貌秀麗的年輕女子正用力朝他們揮手,正是表姐顧晚晴。
她身邊還跟著兩個穿著體面的顧家傭人,顯然是來接他們的。
「表姐!」姜晚臉上綻開笑容,牽著孩子們快步走過去。
陸沉也鬆了口氣,提著行李跟上。
顧晚晴先是一把抱住姜晚,用力拍了拍她的背。
「可算到了!路上還順利嗎?昭昭星衍?還記得小姨嗎?」
她鬆開姜晚,蹲下身,看著兩個粉雕玉琢般的孩子,眼裡滿是喜愛。
昭昭和星衍是見過顧晚晴的,因為顧晚晴長的特別漂亮,他們印象十分深刻。
「小姨好。」
兩個小傢夥沖著顧晚晴齊齊出聲。
「真乖!」
顧晚晴心都要化了,趕緊從手袋裡掏出兩個早已準備好的,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來,小姨給你們的見面禮。」
孩子們看向媽媽,見姜晚點頭,才禮貌地接過,脆生生的道謝。
寒暄幾句,顧晚晴便招呼傭人接過陸沉手裡的大部分行李,領著他們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駛向半山區域。
「外公外婆從接到你們要來的電報,就天天念叨,數著日子過。」
顧晚晴坐在副駕,回頭對姜晚笑道:「尤其是外婆,不知道抹了多少回眼淚。
你長得……實在太像小姨了。」
姜晚心中酸澀,又充滿期待。
車子駛入一處環境清幽,帶著花園的西式別墅庭院。
聽到車聲,屋裡已經有人迎了出來。
為首的是兩位白髮蒼蒼、衣著考究的老人。
老先生身形清癯,穿著挺括的唐裝,拄著拐杖,目光如炬。
老太太略顯富態,穿著精緻的旗袍,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
此刻正用手帕捂著嘴,眼眶通紅地望著從車上下來的姜晚。
姜晚一下車,目光便與二老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