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明俊的手勁極大，將葛春雨拽到醫院後牆那片堆滿廢棄藥箱的角落，才猛的鬆開手。

　　葛春雨踉蹌著後退兩步，捂著被拽紅的胳膊，怒目瞪著他：「你瘋了？這裡要是有人經過怎麼辦？」

　　葛明俊胸膛劇烈起伏，軍帽下的眼神銳利如刀：「我再問一遍，消炎藥斷原材料的事，是不是你們做的？」

　　「是又怎麼樣？」葛春雨被他逼的心頭火起，索性破罐子破摔。

　　「葛明俊，你少在這裡裝清高！

　　姜晚是什麼人？

　　是陸振華的兒媳婦！

　　陸家當年何等風光，把我們葛家踩在腳下。

　　現在他們落了難，難道我們還要把臉湊上去讓她打？」

　　「落難？」葛明俊冷笑：「用這種陰私手段斷人後路，那是下三濫！」

　　「下三濫？」葛春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等她姜晚靠著那些葯在軍區站穩腳跟，轉頭就能把我們葛家踩進泥裡！

　　到時候你再跟她講光明正大？

　　二叔就是把你教的太蠢，才會讓你覺得凡事都能講道理！」

　　「我蠢？」葛明俊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

　　「我至少知道什麼叫底線！

　　爸常說，我們是軍人世家，行事要對的起這身軍裝！

　　你們斷她原材料，已經是破壞軍區醫療建設，現在還要動陸家的人……」

　　「你怎麼知道？」

　　葛春雨臉色驟變，隨即又梗著脖子道：「是又怎樣？

　　那是我爸的決定！

　　陸振華不死心，非要讓姜晚折騰這些，就別怪我們心狠！」

　　「心狠？」葛明俊的聲音沉的厲害：「你們就不怕陸沉？

　　不怕軍區查下來？」

　　「陸沉？一個沒了靠山的營長而已，翻不了天！

　　再說了，陸沉一直壓在你們雷霆攻堅營頭上，他要是倒了，你不是更有機會嗎？」

　　葛明俊冷呵：「我們是要爭第一，但我們是光明正大的爭！

　　不像你們！

　　到時上面查出什麼……」

　　葛春雨嗤笑：「查？誰會查？原材料斷供是意外！」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陰狠的盯著葛明俊：「倒是你，葛明俊，你這麼護著姜晚，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記得二嬸之前好像說過，你喜歡過一個姓姜的女子，隻可惜，那女子嫁了人，你每天還魂不守舍。

　　難不成……那個人，就是姜晚？！」

　　葛明俊的臉瞬間漲紅，不是羞的，是怒的：「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葛春雨挑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那你緊張什麼？

　　也是，姜晚確實有幾分本事，長的也周正，難怪你會動心。

　　可你別忘了，她是陸沉的妻子，是陸家的人！

　　和我們葛家是死對頭！

　　你幫她，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是要背叛葛家！」

　　「我不是因為這個！」葛明俊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我是不想葛家毀在你們手裡！

　　爸常說，爺爺當年在戰場上拼殺，是為了讓家人堂堂正正做人，不是讓你們用陰謀詭計害人！」

　　「堂堂正正？」葛春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葛明俊，你太天真了！這世道，隻有贏家才有資格談規矩！」

　　她整理了一下被拽皺的衣襟，語氣帶著嘲諷：「你以為姜晚是什麼好人？

　　她研究消炎藥，搞止血粉，不就是想借著軍區的勢，一步步把陸家扶起來，回頭報復我們嗎？

　　她要是真安分，怎麼會接二連三的出風頭？」

　　「她的葯能救死扶傷，這叫出風頭？」葛明俊怒急。

　　「就因為你們心裡有鬼，才看誰都像敵人！

　　王主任說了，那止血粉能在戰場上救多少人命？

　　你們卻隻想著怎麼毀掉它，你們這是在犯罪！」

　　「犯罪？」葛春雨眼神一冷。

　　「隻要沒被抓住，就不算犯罪！

　　葛明俊，我勸你別多管閑事。

　　這事是我爸定的，你要是敢洩露半個字，不僅會被逐出葛家，我爸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部隊待不下去！」

　　她頓了頓，又放緩語氣，帶著幾分利誘：「你是二叔唯一的兒子，將來葛家還要靠你撐著。

　　何必為了一個外人，跟我們鬧僵？

　　等陸家倒了，姜晚沒了靠山，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到時候你想怎麼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你……」葛明俊被她這番話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想過，葛春雨一家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葛春雨看他臉色鐵青，知道話說的差不多了，轉身就走：「你好自為之，別亂說話！」

　　看著葛春雨離去的背影，葛明俊一拳砸在旁邊的廢棄藥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鐵皮凹陷下去，他的指骨也滲出血絲，可他卻渾然不覺。

　　陸家……姜晚……

　　想起姜晚，他的手心不由攥的更緊。

　　夜色漸深，葛家客廳的燈還亮著。

　　葛戰峰聽完葛春雨的轉述，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葛明俊？他還嫩了點。」

　　趙婉擔憂道：「要不要……讓二弟管管？」

　　「不用。」葛戰峰搖頭，「戰國看著公正，心裡比誰都精。

　　他不會讓兒子真的壞了我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陸家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明天一早，就會有人去鄉下，說總軍區看中陸振華的經驗，調去邊境支援建設。

　　至於路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山路崎嶇，萬一車翻了，或是遇到野獸，都是常有的事。」

　　葛春雨興奮的搓手：「那姜晚那邊呢？」

　　「等陸家的消息傳來，她自顧不暇，還顧得上止血粉？」

　　葛戰峰冷笑：「到時候，再想辦法讓她名聲掃地，看她還怎麼在軍區待下去。」

　　窗外的風捲起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預告。

　　向陽大隊，清晨。

　　陸振華扛著鋤頭，張素芳拎著水壺，正要出門往村西的麥地走。

　　春耕的活兒緊，這幾日隊裡的人天不亮就下地，就盼著趕在春雨前把種子播下去。

　　剛走到院門口，張素芳眼尖，忽然道：「老陸，你看那是不是陳書記？

　　身邊……還跟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