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舊情復燃?
因為被拒絕,就險些連這份關心都不敢傳遞了。
可是……怎麼給他呢?
親自送去?
她想起他平靜疏離的眼神,指尖微微發涼。
她坐在床邊,看著攤開一床的葯和信紙,猶豫了很久。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將東西重新仔細包好,隻留下那封姜晚寫給她的信。
然後,她起身去了病房樓。
她沒有進厲長風的病房,而是在走廊裡等到了正提著熱水瓶回來的小周。
「陳醫生?」小周見到她,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小心翼翼,顯然也察覺了前幾天的不對勁。
「小周同志。」
陳心怡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些,把包裹遞過去。
「這是從京城寄來的,是姜晚醫生,就是厲團長好朋友的愛人,特意為厲團長配的葯和寫的康復方子。
她對骨傷和腦傷後的調理很有經驗,這些葯很珍貴,用法都寫在裡面了,還有詳細的飲食和活動注意事項。」
她指著包裹上貼的一張紙。
「你一定要按照上面寫的,按時督促厲團長用藥,飲食上也盡量照著方子來,對他恢復非常重要。」
小周接過沉甸甸的包裹,聽著她細細的叮囑,看著她眼底掩飾不住的關切和淡淡的青黑,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用力點頭:「陳醫生你放心!我一定照辦!我、我都記下了!」
「那就好。」陳心怡鬆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
「麻煩你了,我……我先走了。」
她說完,匆匆轉身離開,背影依舊挺直,卻帶著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
小周抱著包裹,看著陳心怡快步走遠,撓了撓頭。
嘀咕道:「這都什麼事兒啊……」
他推開病房門,見厲長風正看著窗外,臉色比前幾天更沉靜,卻也顯得更寂寥。
「團長!你看!京城寄來的,姜晚醫生給你配的葯!
還有好多方子!」
小周獻寶似的把包裹放到床頭櫃上,一邊拆一邊噼裡啪啦地說。
「是陳醫生送過來的,她不敢進來,在走廊攔住我,仔仔細細交代了快十分鐘!
喏,這紙條上寫得清清楚楚,怎麼用藥,吃什麼,注意什麼……你看這藥瓶,多講究!
陳醫生那眼睛,我看都有黑眼圈了,肯定擔心你沒好好吃飯睡覺……」
厲長風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那個包裹上,聽著小周絮絮叨叨的話,平靜無波的眼底終於漾開一絲複雜的漣漪。
她竟然麻煩了姜晚……
小周還在念叨:「團長,不是我說你,人家陳醫生多好一姑娘,模樣好,心腸更好!
這麼遠巴巴地給你弄葯來,還不敢親自給你……
你那天到底跟人家說啥了?把人都嚇著了……」
「小周。」厲長風打斷他,聲音不高,卻讓小周立刻噤聲。
他拿起姜晚寫的那厚厚一沓康復指南,一頁頁翻看。
如何分階段進補,如何在不移動傷腿的情況下活動腳踝和膝蓋,如何按摩防止血栓……
再看那幾個瓷瓶藥罐,雖普通,但隱隱散發的葯香清冽純正,絕非市面上尋常之物。
陸沉的信寥寥數語,兄弟間的擔憂與支持卻力透紙背。
這份千裡之外送來的,凝結了友人情誼和精湛醫術的心意,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而傳遞這份心意的那個纖細身影,那份明明受了傷、卻依舊默默為他張羅的執著……
更讓他心頭那陣滯悶感,揮之不去。
他確實說了男女有別,劃清了界限。
可她卻用另一種方式,沉默而固執地履行著她認為的醫生的職責,或者說,是她自己那份無法輕易收回的關心。
厲長風靠在床頭,手裡捏著那張寫著注意事項的紙條,良久無言。
窗外的夜色濃重,病房裡隻開著一盞小燈。
小周屏息在一旁,不敢再聒噪。
許久,厲長風才低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葯……按時用。方子……你看著辦。」
小周如蒙大赦,連忙應下:「哎!團長你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夜色漸濃,醫院裡安靜下來。
陳心怡在宿舍裡坐立難安,心裡惦記著那包葯的效果,不知道小周有沒有嚴格按照方子來。
思前想後,她還是沒忍住,趁著夜色,又悄悄來到了病房樓下。
她沒敢靠太近,隻遠遠站在一棵老槐樹的陰影裡,仰頭望向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窗上映著兩個身影,一個是靠在床頭的厲長風,另一個……看身形輪廓,似乎是個女人,而且不是護士。
陳心怡的心莫名一跳,往前挪了兩步,借著走廊透出的光,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開了,一個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穿著得體的大衣,燙著時興的捲髮,側臉在燈光下一閃而過,那是一張相當美麗卻帶著些憔悴和成熟風韻的臉。
陳心怡像被雷擊中了般,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宋靜。
厲長風的前妻。
她……怎麼會在這裡?
陳心怡對宋靜的了解,大多來自於姜晚偶爾的提及,以及一些零碎的傳聞。
她知道厲長風愛宋靜如命,離婚後,更是黯然神傷。
厲長風為此消沉了很久,從此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部隊,感情世界一片荒蕪。
她一直以為,宋靜早已消失在厲長風的生活裡,成為一個遙遠而疼痛的舊夢。
可此刻,這箇舊夢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重傷的病房裡!
他們……他們見面了?
說了什麼?舊情復燃?
他拒絕自己,是不是因為……宋靜?
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酸楚、慌亂,像潮水般將她吞沒。
她隻覺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腦子裡亂成一團,唯一清晰的念頭是:離開這裡,立刻離開!
她幾乎是踉蹌著轉過身,腳步虛浮地、倉皇地逃向宿舍的方向。
病房裡,厲長風臉色依舊冷峻。
宋靜的突然出現,是他始料未及的。
她說是在這邊安頓下來後,偶然從別人口中聽說了他重傷的消息,無論如何要來看一眼。
宋靜看到他的傷,眼底流露出震驚之色。
「你現在這樣,身邊沒個貼心人怎麼行?
不然……我,我留下照顧你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