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特別的是，領口和袖口都鑲嵌了一圈米白色的細牙邊。

　　還用同色絲線綉著極簡潔的纏枝花紋，不張揚，卻一下子打破了純色的單調，添了幾分秀氣和精緻。

　　料子看著像是混紡的，有些厚度和筋骨，能撐得起型。

　　「這……」陳心怡眼睛亮了，但又有些猶豫，「是套裝啊……會不會太……太闆正了？」

　　「你拿來試試。」姜晚笑道，「我覺得，這衣服配長風的軍裝，正好。」

　　售貨員熱情地把衣服取下來。

　　陳心怡去試衣間換上，走出來時，連旁邊櫃檯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正紅色襯得她膚白如玉，那份喜氣是撲面而來的。

　　小翻領和輕微的墊肩設計，讓她原本有些單薄的肩膀顯得平直秀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起來了，端莊又不失朝氣。

　　腰身收得恰到好處，下擺剛到胯部，下面的A字裙裙擺微微張開，長度在膝蓋上方一點，露出勻稱的小腿。

　　領口袖口那圈精緻的繡花牙邊，更是點睛之筆，柔化了套裝的正式感，透出新娘子特有的嬌美。

　　「轉個圈我看看。」姜晚說。

　　陳心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轉了小半圈。

　　裙子隨著動作輕擺，行動間既方便又得體。

　　「好看！」姜晚真心實意地贊道，「這顏色正，樣式也新。

　　關鍵是，你想想，長風穿著軍裝，站得筆直，你穿著這一身站在他旁邊。

　　軍裝是綠，你這是正紅，顏色上就配。

　　他威武精神，你端莊大方。

　　這墊肩的樣式，跟軍裝的肩章還挺呼應的。

　　站在一起，那才叫一個般配，壓得住場子，又好看。」

　　陳心怡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

　　這衣服確實和厲長風筆挺的軍裝很配，不會像普通連衣裙那樣顯得過於柔婉，而是有一種並肩而立，相互映襯的和諧感。

　　既有新嫁娘的鮮明喜氣，又不失大方體面，很適合婚禮那樣的正式場合，日後一些重要日子穿出去，也不突兀。

　　「晚姐，你說得對。」陳心怡臉上漾開笑容，帶著確定下來的輕鬆和甜蜜，「那就這套了。」

　　「這就對了！」姜晚撫著肚子，笑得眉眼彎彎。

　　「我跟你說，就這一身，等婚禮那天往長風面前一站，非得把他給美迷糊了不可！

　　保準他眼睛都挪不開。」

　　陳心怡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像染了最艷的霞，羞得直跺腳。

　　「晚姐！你……你凈瞎說！」

　　可那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翹，心裡像揣了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撲通撲通地歡喜著。

　　姜晚的話，雖是打趣，卻也勾起了她心底最甜蜜的期盼。

　　能讓他看著自己，眼睛裡盛滿驚艷和喜悅，那該多好。

　　衣服定下了，兩人又轉去挑別的。

　　頭飾不能太複雜，既要配這身衣服的端莊，又得有點新娘子的小巧思。

　　她們看了塑料發卡、紗網頭花，最後挑中了一對小巧的紅色絨花。

　　花瓣層疊，做得挺精緻，旁邊還綴著細細的、亮晶晶的珠子流蘇，可以別在耳側或者髮髻邊，走動間流蘇輕晃，靈動又不失喜慶。

　　陳心怡拿在手裡比劃著，很是喜歡。

　　「這個好，秀氣。」姜晚點頭。

　　接著又去看了鞋。

　　陳心怡挑了一雙黑色的半跟皮鞋，款式簡單，皮質光亮，穿著走路穩當，也配那身紅套裝。

　　還扯了幾尺紅綢子，預備著結婚時家裡各處點綴用。

　　等大包小包地從百貨大樓出來，日頭已經有些偏西了。

　　陳心怡手裡拎著、懷裡抱著，東西不少，心裡卻滿滿當當的，都是對未來那個日子的具體想象和踏實感。

　　姜晚雖有些疲憊，但看著陳心怡那發自內心的、亮晶晶的喜悅，也覺得這一趟逛得值。

　　「這下可算差不多了吧？」姜晚笑道，「回去好好收著，就等著那天了。」

　　陳心怡用力點點頭，望著遠處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的雲彩，輕聲說：「嗯，等著。」

　　等著穿上紅色嫁衣，站在他身邊，成為他的妻子。

　　婚期就這樣在忙碌中，越來越近。

　　最讓陳心怡感動的，是關於新房。

　　厲家現在的房子，是厲長風和前妻宋靜生活過的。

　　調令下來後，組織上徵詢他的住房意見，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打了報告，申請調換一套新的院落。

　　他把這事告訴陳心怡時，語氣平靜卻堅定：「那房子是以前的。

　　我想和你有個全新的開始。

　　咱們申請個新院子，按你喜歡的樣子收拾，一點一滴，都是咱們自己的日子。」

　　陳心怡當時就愣住了。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總覺得那是小事，他能想著調回來、把婚事辦妥，她已經很知足，從未在這些細處提過要求。

　　卻沒想到，他心思這樣細，考慮得這樣周全。

　　這不僅僅是一套房子，這是他對過往的徹底告別，是對她毫無保留的尊重，更是對兩人未來生活無比珍視的開啟。

　　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心裡那股暖流沖得鼻尖發酸，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用力點頭，然後輕輕靠進他懷裡。

　　厲長風摟著她，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什麼都沒再說。

　　有些心意，不必多言，彼此都懂。

　　陳家知道了這事，也是連連點頭。

　　陳夫人私下裡拉著女兒的手，感慨道：「長風這孩子，看著硬邦邦的，心思是真細，真疼你。

　　這樣好，這樣乾乾淨淨地開始，比什麼都強。」

　　農曆六月初六，是個頂好的日子，天公也作美，碧空如洗，陽光明亮卻不灼人，風裡都帶著夏日的勃勃生機。

　　整個軍區大院都比往日更熱鬧幾分，處處透著喜氣。

　　厲長風新申請下來的小院子，早已裝扮得煥然一新。

　　院門貼著碩大的雙喜字，紅艷艷的。

　　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窗玻璃擦得鋥亮，窗欞上也貼著精巧的窗花。

　　新房裡的傢具是嶄新的，刷著亮堂堂的漆，床單被褥全是新置辦的。

　　大紅緞面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放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