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心怡也給自己買了一小盒雪花膏，愛不釋手地聞著那淡淡的香氣。

　　接著又去買了些點心，桃酥、雞蛋糕，用油紙包好，細繩紮著，提在手裡沉甸甸的，滿是生活的香甜。

　　逛得差不多了，三人準備往外走。

　　經過一處拐角時，姜晚注意到旁邊一家店面不大的服裝店門口，似乎比別處更熱鬧些。

　　有不少女同志在往裡張望。

　　店鋪招牌很普通，但櫥窗裡掛著的幾件衣服，款式卻有些與眾不同，不是百貨大樓裡常見的那種。

　　「咦，這家店衣服樣子挺別緻。」陳心怡也注意到了。

　　「進去看看？」姜晚提議。

　　陸瑤也好奇地點點頭。

　　店面不大，裡面掛著的衣服也不算太多，但每一件的設計都看得出用了心思。

　　有的在領口做了精巧的盤扣，有的在腰身收了褶顯出曲線。

　　還有的用了拼接面料，顏色搭配也更大膽些。

　　雖然用料可能不是頂好的，但勝在款式新穎別緻，難怪吸引人。

　　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看起來很精明的婦女，正忙著給一位顧客拿衣服試。

　　店裡還有個人在幫忙整理衣物，背對著門口。

　　姜晚正看著一件淺藍色、帶白色小花邊的襯衫，覺得這細節處理得很雅緻。

　　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道她永生難忘、此刻卻帶著刻意嬌柔做作的招呼聲。

　　「幾位同志看看，這都是新到的樣子，喜歡可以試試。」

　　姜晚循聲望去，眼神驟然一冷。

　　那個從裡面架子後面轉出來，臉上掛著虛偽笑容的人，不是林詩雲是誰？

　　林詩雲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撞見姜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慌，但隨即被更深的怨毒和強行擠出的鎮定覆蓋。

　　林詩雲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撞見姜晚。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驚慌。

　　但隨即被更深的怨毒，和強行擠出的鎮定覆蓋。

　　她捏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掃過姜晚，又落到她身邊的陸瑤和陳心怡身上，心猛地一沉。

　　陸瑤也回來了！

　　還有陳心怡，也是姜晚圈子裡的人，性子潑辣，眼裡容不得沙子。

　　「林詩雲？！」陳心怡先驚呼出聲，她性子急，最是嫉惡如仇。

　　當即就豎起了眉毛，指著她：「你怎麼在這裡？」

　　林詩雲臉色一白，強自鎮定，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我……我怎麼不能在這裡？我表姨在這看店，我周末來幫幫忙。」

　　「幫忙？」陸瑤上前一步。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軍人特有的冷峻和穿透力。

　　「我看不止是幫忙吧？

　　這些衣服的款式，市面上可沒有。

　　料子也不算差，加工也精細。」

　　她走到一件收腰掐褶的外套前，摸了摸，「這針腳，這裁剪，不是一般家庭婦女隨便能做出來的。

　　林詩雲，你這是在利用這家店面，私下設計，製作並銷售服裝，進行非法牟利吧？」

　　「非法牟利」四個字，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林詩雲和那個老闆娘心上。

　　當下，雖然風聲漸松，但個體經營遠未合法化。

　　私下買賣、尤其是有組織地製作銷售，一旦被坐實，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後果不堪設想！

　　老闆娘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衣服差點掉地上。

　　慌忙擺手：「沒有沒有！

　　這位同志，你可不能亂說啊！」

　　林詩雲簡直是心膽俱裂。

　　「陸瑤！你血口噴人！」林詩雲尖聲反駁，聲音卻因為心虛而發顫。

　　「我就是來幫我表姨的忙！什麼設計製作，什麼非法牟利，你少在這裡污衊人！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陳心怡冷笑一聲，上前拿起一件衣服翻看。

　　「這些衣服針線手法一緻，這料子，這扣子，百貨大樓都少見。

　　要不要我們請工商局或者街道辦的同志來看看。

　　順便請教一下你表姨，這些衣服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老闆娘一聽要驚動官方，腿都軟了，差點哭出來。

　　一個勁兒地拉林詩雲的袖子，「詩雲，這……這怎麼辦啊？」

　　林詩雲此刻也是六神無主。

　　她沒想到姜晚她們會直接抓住這個把柄發難。

　　她看著姜晚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彷彿自己所有算計都被看穿。

　　再待下去，事情隻會越鬧越大，萬一真把相關部門引來，她好不容易鋪開的這條暗線就全完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面子算什麼？先保住裡子要緊！

　　強烈的恐懼壓過了憤怒和不甘。

　　林詩雲猛地甩開老闆娘的手，色厲內荏地喊道：「隨你們怎麼說！

　　不信拉倒！

　　我不跟你們這群不講理的人一般見識！」

　　說完，她連放在櫃檯後面的小包都顧不上拿，低著頭，像隻受驚的老鼠一樣。

　　推開擋在門口的顧客，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店門，身影狼狽地消失在街角。

　　「哎！詩雲！詩雲！」老闆娘徒勞地喊了兩聲，看著店裡其他顧客驚疑不定的目光。

　　再看向面前氣勢懾人的姜晚三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作揖告饒：「幾位同志，幾位姑奶奶！是我糊塗！是我貪小便宜！

　　求求你們，高擡貴手，千萬別舉報啊！

　　我這就把這些衣服都收了，再也不賣了！」

　　「你好自為之。」姜晚丟下這句話，不再看那老闆娘慘白的臉。

　　轉身對陸瑤和陳心怡道：「我們走吧。」

　　走出那間令人不悅的小店，陽光重新灑落。

　　陳心怡朝著林詩雲逃跑的方向呸了一口：「什麼東西！

　　做盡壞事，還想偷偷發財？

　　美得她！瑤瑤，還是你厲害，一眼就看出她乾的是非法勾當！嚇死她！」

　　陸瑤臉上的冷意稍緩，但仍有些餘怒：「這種人，為了錢什麼都敢做。」

　　三人不想被林詩雲影響了心情，將那段不愉快的插曲拋在腦後，又在百貨大樓裡逛了一會兒。

　　眼看快到中午，都有些餓了。

　　「走，咱們去隔壁的國營飯店吃飯去！」陳心怡興緻勃勃地提議。

　　「他們家的紅燒肉和醋溜白菜可是一絕！

　　瑤瑤，你在西北肯定饞這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