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恢復清白
當年那些看似證據確鑿,導緻陸振華被下放的問題,其來源和真實性開始受到嚴重質疑。
新的證人出現,新的文件被發現,拼湊出的真相令人齒冷。
三年前陸家的那場無妄之災,背後竟然也隱約晃動著蘇國棟的身影!
是他,在暗中授意、縱容甚至提供了部分「素材」給急於上位的葛家,最終導緻了陸家的悲劇!
新賬舊賬一起算,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不再是簡單的舉報失實或工作失誤,影響極其惡劣。
調查結果層層上報,引起了更高層面的震怒和重視。
在撥亂反正、強調實事求是的當下。
這種行為無疑是頂風作案,嚴重違背了原則和紀律。
很快,處理決定下來了。
蘇國棟被立即停止一切職務,接受隔離審查。
這處理決定一下,無異於在京城相關圈子裡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誰也沒想到,蘇國棟倒了,而且倒得如此徹底。
連帶著陳年舊賬都被翻了出來,數罪併罰,前途盡毀。
蘇家。
曾經的門庭若市早已變成門可羅雀。
此刻,屋內一片愁雲慘霧,壓抑的哭泣聲斷斷續續。
蘇母癱坐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核桃,手裡捏著的手帕早已濕透。
她怎麼也無法相信,前幾天還意氣風發、算計著如何更進一步的丈夫。
轉眼間就成了被停職審查、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對象。
那些指控,一條條,一樁樁,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她心上。
她不是完全不知情,丈夫的某些做法她也隱約察覺。
但總覺得他手段高明,不會有事。
如今東窗事發,天塌地陷般的恐懼將她淹沒。
「這可怎麼辦啊……以後我們可怎麼活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嗓音嘶啞,哪還有半分往日的矜持模樣。
蘇念蜷縮在客廳的角落裡,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空洞地望著窗外。
她身上還穿著那天試穿的新裙子,此刻卻皺巴巴的,沾了淚痕。
家裡突如其來的劇變,像一記悶棍把她打懵了。
父親出事了……
真的出事了!
不是小麻煩,是大問題!
停職審查……和當年的陸家一樣……不,可能比陸家還嚴重!
那些她曾經在背後嘲笑陸家、嘲笑姜晚的話。
如今像迴旋鏢一樣狠狠紮回她自己身上。
同學們會怎麼看她?
老師們會怎麼看她?
還有林詩雲……她會不會也像別人一樣躲得遠遠的?
還有姜晚……
姜晚現在一定在背後笑話她吧?
笑話她爸是壞人,笑話她以前那麼囂張現在卻這麼狼狽……
巨大的落差、羞恥、恐懼以及對未來的茫然,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緊緊纏裹,幾乎窒息。
她猛地用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都怪你!都怪你!」
蘇母忽然像是找到了發洩口,沖著蘇念哭喊起來。
「要不是你整天在家裡說陸家那個姜晚怎麼怎麼不好,怎麼怎麼跟你作對。
你爸說不定也不會對陸家下這麼狠的手!
都是你惹的禍!」
蘇念猛地擡起頭,臉上淚痕交錯,尖聲反駁:「怎麼能怪我?!是爸他自己……是他自己要那麼做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
然而,她心底卻無法否認,自己那些添油加醋的抱怨和對姜晚的嫉恨。
或許確實在父親決定對陸家下手時,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痛苦不堪。
就在這時,家裡的電話鈴聲刺耳地響了起來。
蘇母嚇得一哆嗦,不敢去接。
蘇念看著那不斷鳴響的電話,彷彿看到了無數嘲諷、窺探、落井下石的目光通過電話線投射過來。
她猛地衝過去,一把扯斷了電話線!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國棟,正在隔離審查的房間裡,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
陸家的反擊精準而緻命,裴珩的調查雷厲風行,新賬舊賬一起算,他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消息傳到陸家,陸振華隻是沉默地抽了支煙,長長吐出一口煙氣。
張素芳紅著眼眶,念叨著惡有惡報。
陸沉握緊了姜晚的手,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釋然和堅定。
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隨著真相大白和蘇家的倒台,終於被搬開了。
隨著陸家恢復清白和聲譽,陸振華也官復原職。
甚至因為在此次事件中,表現出的沉穩堅毅和顧全大局,更受上級的器重。
那些曾經在陸家落難時唯恐避之不及、甚至暗中踩上一腳的人。
此刻的心情可謂五味雜陳,尷尬不已。
路上遇見陸家人,打招呼的笑容都透著一股子不自在,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時光倒流。
陸家小院卻恢復了往日的熱鬧與生機。
厲首長第一個提著好酒登門,嗓門洪亮:「我就知道你是鐵打的,這點歪風邪氣刮不倒你!
今晚可得好好喝兩盅,慶祝慶祝!」
其他一些往日交情不錯,當時隻是礙於形勢觀望的舊友同僚,也紛紛前來道賀。
小院裡又有了歡聲笑語。
張素芳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忙裡忙外地張羅著茶水點心。
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被搬開,她感覺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姜晚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研究所裡,那些竊竊私語和異樣目光一夜之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誠的祝賀和敬佩。
陳心怡更是抱著她又笑又跳,比自己家平反還高興。
籠罩在頭頂的陰雲散去,她可以更加專心地投入到她熱愛的醫學研究和教學中去了。
這天傍晚,夕陽給陸家小院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輝。
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院門外。
裴珩獨自下車,手裡提著一個樸素的紙袋。
陸振華聞訊迎了出來,看到裴珩,神情鄭重地伸出手:「裴首長,這次的事情,多虧您主持公道,明察秋毫。」
這話發自肺腑,若非裴珩剛正不阿,深入調查。
僅憑他們自己遞上去的材料,未必能如此迅速地扳倒根深蒂固的蘇國棟。
裴珩握了握他的手,語氣溫和卻帶著歉意。
「你受委屈了,是我們工作不夠細緻,險些讓好同志蒙受不白之冤。
我帶了些安神的茶葉,一點心意,給你們壓壓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