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是我太傻了
她可不像周偉民那麼能裝,直接甩開了周偉民試圖拉她的手。
尖聲質問道:「周偉民!她是誰?!
什麼妹妹?
你在部隊裡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你不是說就跟我好嗎?
你不是說等你往上升了就跟我結婚嗎?
你上次回來還……」
「春燕!你胡說什麼!」
周偉民氣急敗壞的打斷她,面目因為驚慌和憤怒而變得有些猙獰。
他惡狠狠的瞪著鄭春燕,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我胡說?我哪裡胡說了!」
鄭春燕被他這副樣子激怒了,更是口不擇言。
「你媽上次來我家,還商量著年底訂婚的事呢!
你送我的這布料,不就是說是訂婚用的嗎?」
她指著周偉民手裡的網兜,眼淚也湧了出來。
「訂婚?!」
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在陸瑤耳邊炸開。
她隻覺得天旋地轉,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住。
原來,他不僅在老家有相好的。
甚至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那他對自己的那些殷勤,那些承諾,又算什麼?
姜晚適時的上前一步,扶住了搖搖欲墜的陸瑤。
她冷冷的看著臉色慘白,汗如雨下的周偉民,聲音清晰而平靜,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剝開他最後一層偽裝。
「周偉民同志,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演戲嗎?
L市紅星紡織廠的擋車工鄭春燕,和你通信頻繁,關係密切。
這不僅僅是我們今天偶然撞見的。」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還有,師部宣傳科的陳靜幹事,你應該也很熟悉吧?
用同樣的手段,對待不同的人。
你以為你做這些,別人都不會知道嗎?」
姜晚每說一句,周偉民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到最後已是面無人色,瞳孔因為極緻的震驚和恐懼而劇烈收縮。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姜晚。
這些細節!
這些他自以為隱秘的行動和心思,竟然被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是怎麼做到的?!
陸瑤也震驚的看向姜晚。
嫂子……嫂子怎麼會知道的這麼詳細?
「你……你胡說!你調查我?!」
周偉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的反駁。
「調查?」
姜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周偉民,你腳踏幾條船,利用感情攀附關係。
甚至利用職務之便倒賣物資牟利,這些事,真的能瞞天過海嗎?」
「倒賣物資?!」
一旁的鄭春燕捕捉到這個關鍵詞,更是氣的渾身發抖。
她原本還存著一絲希望,以為周偉民隻是感情上搖擺,沒想到他竟然還做了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
想想自己竟然還一心一意等著和他結婚,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周偉民!你這個騙子!混蛋!」
鄭春燕積壓的怒火和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她尖叫一聲,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猛的撲了上去,伸出雙手,用盡全身力氣朝周偉民的臉上抓去!
周偉民猝不及防,臉上瞬間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留下了幾道清晰的血痕。
他痛呼一聲,狼狽的用手去擋。
網兜掉在地上,點心和布料散落一地,引來更多路人的圍觀和指指點點。
場面變的極度混亂和難堪。
姜晚不再看那場鬧劇,她緊緊攙扶著渾身發抖,淚流滿面的陸瑤。
低聲說:「瑤瑤,我們走,離開這裡。」
陸瑤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任由姜晚半扶半抱著,踉踉蹌蹌的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身後,還傳來鄭春燕不依不饒的哭罵聲和周偉民氣急敗壞的呵斥。
回去的班車上,陸瑤一直沉默著。
臉轉向窗外,淚水無聲的滑落。
姜晚沒有打擾她,隻是靜靜的陪在一旁,握著她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持。
直到下了車,走在回駐地的山路上,四周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陸瑤才終於哽咽著開口,聲音沙啞破碎:「嫂子……你,還有我哥……
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了?」
姜晚停下腳步,看著陸瑤紅腫的雙眼和蒼白的臉,心中充滿了心疼。
她輕輕嘆了口氣,決定不再隱瞞:「是,瑤瑤。
我們很早就察覺到他不對勁,你哥暗中調查了他,發現了他和鄭春燕的關係。
以及他同時交往其他女同志,甚至倒賣物資的行為。」
陸瑤的眼淚流的更兇了,帶著懊悔和自責。
「那你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他騙的團團轉……」
「我們想過告訴你。」姜晚語氣溫柔而帶著歉意。
「但是瑤瑤,你當時正沉浸在他營造的美好裡。
我們如果直接說,你會相信嗎?
會不會覺得我們是故意拆散你們?
我們怕適得其反,反而讓你更堅定的和他在一起。
所以……我們隻能用這種辦法,讓你親眼看到,親耳聽到。
對不起,瑤瑤,瞞了你這麼久,讓你經歷了剛才那樣的難堪和痛苦。」
聽到這裡,陸瑤再也忍不住。
所有的委屈,後怕,感激和對自己識人不明的懊惱,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她猛的轉過身,一把緊緊抱住姜晚,將臉埋在她的肩頭,放聲大哭起來。
「嫂子……對不起……
是我太笨了……
是我太傻了……
讓你們這麼為我操心……
我還差點把他帶回家……嗚嗚嗚……」
她哭的撕心裂肺,身體因為劇烈的抽泣而不斷顫抖。
姜晚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柔聲安慰。
「不怪你,瑤瑤。
是他太會偽裝,太狡猾了。
吃一塹長一智,經過這次,你看清了就好。
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記住這次的教訓,以後看人,要多用心,而不隻是用耳朵。
我和你哥,永遠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陸瑤在姜晚的懷裡哭了很久,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眼淚都流幹。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拉的很長。
這一次慘痛的經歷,如同一次淬火,雖然痛苦,卻也燒掉了陸瑤眼中的天真和輕信。
讓她在淚水中,開始真正的成長。
洶湧的情緒宣洩之後,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
她慢慢直起身,用手背胡亂的擦著紅腫的眼睛。
鼻音濃重的說:「嫂子……我……我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