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麼，不由道：「對了心怡，你知道，裴首長的身體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陳心怡聽姜晚忽然問起裴首長的病情，有些意外。

　　但還是認真回想了一下父親在家偶爾提起的隻言片語。

　　「裴首長啊……」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聽我爸說過幾次。

　　說他身體底子其實被早年的戰場生涯虧空得厲害，算是舊傷纏身。

　　表面上看著硬朗，但內裡虛。

　　一到陰雨天，渾身的骨頭縫都疼。

　　尤其是右腿和肩膀，那都是當年實打實挨過槍子兒，動過大手術的地方。」

　　她想了想，繼續說：「最麻煩的，好像還不是這些看得見的傷。

　　我爸有一次很擔憂地跟我媽提過，說裴首長早年有一次胸部受過嚴重的爆炸衝擊傷。

　　當時醫療條件有限，沒徹底治好，留下了頑固的病竈和嚴重的支氣管舊傷。

　　現在年紀上來了，心肺功能越來越差，一到秋冬就容易引發嚴重的咳喘，甚至高燒不退。

　　用我爸的話說，是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

　　姜晚的心隨著陳心怡的描述一點點揪緊。

　　她能想象裴珩那樣一個鐵骨錚錚的軍人，是如何默默忍受著這些病痛的折磨。

　　那份血緣帶來的牽絆，讓她無法再僅僅將他看作一位需要尊敬的長輩。

　　「原來……這麼嚴重。」姜晚喃喃道，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陳心怡點點頭：「是啊，所以我爸他們醫療小組壓力也挺大的。

　　裴首長身份特殊，身體又是這樣，每次會診都特別謹慎。

　　晚姐，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姜晚迅速整理好表情，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哦，前幾天和陸沉去拜訪裴首長，看他氣色似乎不太好，人也很疲憊的樣子，就有些擔心。」

　　「原來是這樣。」陳心怡不疑有他。

　　「我爸也說，裴首長最近勞心的事情好像挺多，睡眠很差，這對他的身體恢復更不利了。」

　　這頓飯的後半段，姜晚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陳心怡透露的信息在她腦中不斷盤旋。

　　裴首長的身體問題……

　　以當年的醫療水平，確實很難有根本性的改善，隻能靠休養和常規藥物維持。

　　但是……她不一樣。

　　她有究竟，裡面有靈泉，有黑土地能種植特殊藥材，現在還有了設備齊全的醫療區域。

　　靈泉的水對身體有溫和的滋養和修復作用。

　　而醫療區那些先進的儀器，應該也能對裴珩的病情進行更精準的分析。

　　甚至提供一些超越當下時代的治療思路。

　　她或許無法公開相認，也無法立刻揭開當年的真相，但她可以試著，用自己獨有的方式，去幫助、去緩解親生父親的病痛。

　　這不僅是出於血脈親情的本能，也像是冥冥之中對母親顧雪的一種慰藉。

　　替她，照顧她曾經深愛、卻無奈分離的男人。

　　不過，裴珩身邊有專業的醫療小組。

　　還有雲書情和傅行舟，任何外來藥物都必須經過嚴格審查。

　　直接送葯是行不通的。

　　或許……可以從食療或輔助調理入手？

　　她可以嘗試用空間裡的藥材，結合一些常見的、葯食同源的食材。

　　配製一些溫和的、有助於潤肺，調理氣血的膏方或茶飲。

　　以晚輩關心長輩身體的名義贈送，顯得更自然，也更容易被接受。

　　「晚姐？晚姐你想什麼呢？飯都快涼了。」陳心怡的聲音把她從沉思中拉回。

　　「哦，沒什麼，就是在想裴首長的身體，確實讓人掛心。」

　　姜晚回過神，歉意地笑笑，快速吃完了盤中的飯菜。

　　晚上，姜晚再次進入了空間。

　　她沒有去醫療區，而是先來到了靈泉邊。

　　清澈的泉水泊泊湧動，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她取了一小瓶泉水，又走到一片空著的黑土地旁。

　　她心裡盤算著，需要種下一些適合裴珩病症的藥材，比如川貝、百合、沙參、黃芪等等。

　　這些藥材在空間裡生長，受靈泉灌溉，藥效必然比外界普通藥材強上許多。

　　但種植需要時間。

　　眼下，她或許可以先利用靈泉水本身溫和的調理特性。

　　結合一些能從外面購買到的普通藥材，嘗試配製最基礎的潤肺茶。

　　她記得空間醫療區的資料庫裡，似乎有一些關於古方改良和藥理分析的文檔……

　　接下來的幾天，姜晚的生活變得異常忙碌。

　　白天，她專註於研究所的工作，新葯項目進入了關鍵的合成與初步藥效測試階段。

　　她必須投入百分之百的精力，同時還要提防可能存在的暗算，對所有流程和數據都親自過問，反覆核查。

　　讓傅行舟安插的那個「老油子」暫時找不到太好的下手機會。

　　晚上和休息時間，她則一頭紮進了秘密項目中。

　　她在空間裡查閱資料，用醫療區的簡易分析模塊模擬不同藥材配伍的效果，記錄數據。

　　她用靈泉水澆灌黑土地，播下第一批藥材種子。

　　同時，她也從外面的藥材店購買了一些品質不錯的普通藥材。

　　配製了幾種不同功效的茶包和簡單的膏方基礎料。

　　幾天後，空間黑土地裡的第一批藥材剛剛抽芽，外面藥材配製的調理品也準備妥當。

　　姜晚用一個古樸雅緻的青瓷罐，裝好溫補氣血的蜜煉膏方。

　　又用素凈的棉紙包了幾種針對咳喘、安神和關節保養的茶包。

　　準備趁著周末，和陸沉一起再去探望裴珩。

　　這一次，她的心情更加複雜。

　　手裡的東西承載著她隱秘的關切與試探，也像是一份無聲的、跨越了二十年時光的問候。

　　兩人提著東西來到裴珩的小樓外，卻聽到裡面傳來不止一個人的說話聲。

　　秘書見到他們，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低聲道：「陸同志，姜同志，裴首長正在會客，是雲書情院長和傅行舟主任。」

　　姜晚和陸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和一絲凝重。

　　雲書情和傅行舟也在？

　　秘書進去通報，很快裡面傳來裴珩略顯疲憊但依然清晰的聲音。

　　「是陸沉同志和姜晚同志來了？快請他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