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也含著歸家的喜悅。

　　「姑姑！姑姑回來啦！」

　　昭昭和星衍像兩顆小炮彈似的沖了過去，一左一右抱住陸瑤的腿，仰著小臉，興奮地叫個不停。

　　陸瑤放下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蹲下身，一手一個將兩個小傢夥摟進懷裡，親了親他們紅撲撲的臉蛋。

　　「昭昭，星衍，想不想姑姑？」

　　「想！特別想！」兩個孩子異口同聲，緊緊抱著姑姑不撒手。

　　「瑤瑤！可算回來了！」

　　張素芳快步走過來，眼圈瞬間就紅了，拉著女兒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黑了，在那邊是不是特別辛苦？」嘴上抱怨著，眼裡卻全是驕傲和心疼。

　　女兒有出息，當娘的既欣慰又牽挂。

　　陸振華也走了過來，看著英姿颯爽的女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路上還順利嗎？」

　　「順利，爸，媽，我沒事，好著呢。」陸瑤笑著安慰父母，又看向走過來的哥嫂，「哥，嫂子。」

　　陸沉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力道不輕：「行啊，丫頭，又立功了！沒給咱家丟臉！」

　　姜晚也笑著拉過陸瑤：「快進來，外面冷，早就盼著你回來了。」

　　陸瑤帶回來的行李裡，除了自己的衣物，大半都是給家人的禮物。

　　給父母的保暖衣和特產，給哥嫂的西北毛毯和藥材，給兩個孩子的，則是滿滿一袋子稀罕的零食和玩具。

　　有造型奇特的戈壁石，有手工製作的小木馬，還有包裝漂亮的異域糖果糕點。

　　看得昭昭和星衍眼睛都直了，圍著姑姑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客廳裡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歡笑聲。

　　晚飯格外豐盛，張素芳恨不得把拿手菜全做一遍。

　　飯桌上，陸瑤講了些西北部隊裡的趣事和見聞，也簡單提了提自己立功晉陞的情況。

　　家人都能想象到其中的艱辛和危險。

　　張素芳心疼得直往她碗裡夾菜：「多吃點，在家這些天，媽一定給你好好補補！」

　　昭昭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正被奶奶不停夾菜的姑姑，小腦袋瓜轉了轉。

　　心直口快地說：「媽媽懷了小寶寶要補，姑姑太瘦了也要補，我和星衍在長身體也要補！我們大家都要補！」

　　小姑娘脆生生的聲音，把飯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話音落下，陸瑤夾菜的動作猛地頓住了，她愕然地擡起頭，看看一臉天真無邪的昭昭。

　　又猛地轉向姜晚，眼睛瞬間瞪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嫂子？！你……你又有了？！」

　　這個「又」字，讓姜晚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聲音也輕柔了幾分：「嗯，也是剛發現沒幾天，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陸瑤立刻放下了筷子，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燦爛了，透著由衷的喜悅。

　　「恭喜哥，恭喜嫂子！那確實得好好補補，嫂子你現在可是咱們家重點保護對象！」

　　她邊說邊看向姜晚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裡滿是新奇和期待。

　　張素芳聽了，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是得補，是得補！咱們全家都補！」

　　她給姜晚又盛了一碗湯，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女兒陸瑤身上，話鋒也跟著一轉。

　　「瑤瑤啊，你看你哥嫂，這二胎都要來了。

　　你呢？這年紀也不算小了，在部隊裡整天跟一群男兵摸爬滾打，就沒遇到個合適的？

　　趁著過年在家休息，媽託人給你介紹幾個條件相當的，處處看？」

　　陸瑤正為嫂子懷孕的消息高興著，一聽這話，笑容立刻收斂了幾分。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乾脆利落地拒絕：「媽，您就別操這個心了。

　　我現在沒那個心思。

　　部隊裡任務重，我一門心思就想多學本事，多立軍功。

　　那些情情愛愛的事兒，太耽誤時間，也麻煩。」

　　她說得坦蕩直接，拒絕的是乾乾脆脆。

　　姜晚在一旁聽著，心裡卻有自己的思量。

　　陸瑤這丫頭心氣高，能力強，是個將才的料子。

　　她真正的姻緣，確實來得比較晚，而且對方也不是尋常人物。

　　似乎是在她憑藉自身努力達到某個高度，在某個重要的場合才遇到的。

　　那叫什麼來著？

　　對了，像是後世常說的「頂峰相見」。

　　真正的良配，或許不是靠相親介紹來的，而是在各自奮鬥的領域裡熠熠生輝時，自然而然被彼此的光芒所吸引。

　　現在催她，反而可能擾亂她的步伐。

　　於是，姜晚也笑著開口幫腔：「媽，瑤瑤還年輕呢，

　　又在上升期，有自己的規劃和抱負，是好事。

　　感情的事，講究緣分，急不來。

　　我看瑤瑤現在這樣一心撲在事業上，就挺好。

　　等她自己覺得時機到了，自然會考慮的。」

　　陸振華原本沒想摻和母女間的對話，聽到這裡，也點了點頭。

　　沉穩地說道：「晚晚說得有道理。

　　瑤瑤有自己的志向，想在部隊裡做出成績，這是正事。

　　先立業，再成家，古來有之，沒什麼不可以。

　　隻要她自己覺得好，我們做父母的，支持就是了。」

　　張素芳見丈夫和兒媳都這麼說，女兒態度又堅決，雖然心裡還是盼著女兒能早點定下來，但也不好再強求。

　　隻是嘆了口氣，又給陸瑤夾了一筷子菜：「行行行，你們都有道理。

　　媽不逼你。

　　但不管怎麼樣，飯得好好吃，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你看你瘦的，在家這些天，必須給我把肉養回來點！」

　　陸瑤見母親鬆口，立刻又恢復了笑容，乖巧地點頭：「知道啦，媽！我一定努力吃，爭取胖三斤！」

　　臘月二十八，年關更近。

　　厲長風也回到了京城。

　　他的腿傷恢復得極好，行走已基本無礙，隻是還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東北特產和精心挑選的禮物，敲響了陸家的門。

　　開門的是姜晚，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長風回來了？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