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簡直是魔怔了
她沒再說下去,但那份為人母的擔憂和心疼,表露無遺。
陸沉看著父母這般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他攬住母親的肩,語氣堅定又帶著承諾:「媽,爸,放心,明年春天,瑤瑤一定回來,咱們一家好好團聚。
天冷,不早了,今天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星衍昭昭也玩累了。」
在兒子和兒媳的勸慰下,張素芳和陸振華這才收拾起情緒,回了房間。
與此同時,回到自己家中的陳心怡,洗漱完畢躺在柔軟溫暖的床上。
卻像是烙餅一樣,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不受控制地,反覆地浮現出厲長風那張冷峻卻稜角分明的臉。
他微微蹙眉詢問「沒事吧?」時的眼神。
他沉穩有力攬住她腰肢的手臂。
他走在她身前半步,那挺拔如山、彷彿能擋住一切風雨的背影。
還有那縈繞在鼻尖、混合著皂角清冽與淡淡煙草味的獨特氣息……
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反覆播放,攪得她心緒不寧。
臉頰一陣陣發燙,心跳也失了往常的節奏。
「啊!」陳心怡猛地用被子蒙住頭,在裡面發出無聲的吶喊。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魔怔了!
怎麼會一直想那個男人?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將那些畫面驅散出去。
「陳心怡你清醒一點!」她在心裡對自己吶喊。
「厲長風他……他是有過婚姻、有過孩子的人!
他跟宋靜……他們還有兩個孩子呢!」
她想起以前聽到的關於厲長風和宋靜的種種。
想起自己曾經為那個漂亮,又看似溫婉的宋靜感到不值。
甚至私下裡和姜晚議論厲長風。
可現在……為什麼她的心會跳得這麼快?
為什麼一想到他靠近時的氣息和溫度,就會面紅耳赤?
為什麼看到他耐心對待孩子、沉穩應對長輩的樣子,會覺得他……
似乎並沒有傳聞中那麼不堪,甚至……有點吸引人?
「不能想了!睡覺!」
她猛地從被子裡鑽出來,擡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過來。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開始默默背誦醫學典籍,數羊,用盡各種方法試圖入睡。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那個剛剛分別不久的身影,如同在她腦海裡紮了根,揮之不去。
「啊!!要瘋了!」
今晚這意外的邂逅,那短暫的肢體接觸,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
激蕩起的漣漪,遠比她想象的要更大,更持久。
第二天,天氣放晴。
冬日的陽光帶著些許暖意,卻依舊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
陸沉和姜晚提著精心準備的年貨和禮物,前往厲家探望厲首長。
敲開厲家的大門,開門的正是厲長風。
他見到兩人,再看兩人手中提著的東西,似是無奈:「陸兄,姜所長,你們這是……」
陸沉笑道:「我們來看看厲首長。」
厲長風接過手中東西,當即把兩人往裡頭請。
屋內的陳設依舊簡潔規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冷。
少了尋常人家過年時那種熱鬧和煙火氣。
厲首長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報紙,聽到動靜擡起頭。
「厲伯伯,我們來看您了。」陸沉和姜晚齊聲問候。
「是陸沉和姜晚同志啊,快坐,快坐。」
厲首長放下報紙,臉上露出笑容,招呼他們坐下。
厲長風默默地給兩人泡了茶。
姜晚仔細端詳著厲首長,不過大半年時間,這位曾經精神矍鑠,不怒自威的老首長,彷彿又蒼老了許多。
鬢邊的白髮更密了,眼角的皺紋也更深了。
雖然極力維持著往日的威嚴,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和落寞。
姜晚心中瞭然。
厲首長妻子早逝,本指望兒子成家立業,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
卻沒曾想,厲長風的婚姻會以那樣的方式收場。
連帶著從小看著長大的「孫子」也並非自家骨肉。
這接連的打擊,對於一位年事已高,重視家庭的老人來說,無疑是沉重乃至殘酷的。
他面上不說,甚至在外人面前依舊維持著體面,但內心的創傷和孤寂,恐怕隻有他自己清楚。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太見外了。」厲首長無奈道。
目光落在姜晚身上,眼中流露出真切的讚賞和羨慕。
「陸沉這小子,是真的有福氣啊!
能娶到姜晚同志這麼好的媳婦兒。
醫術高明,心地善良,還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立下大功!
現在更是成了研究所的所長,前途不可限量!
老陸真是好福氣,你們一家子和和美美,看著就讓人高興。」
他這話語裡,帶著長輩對晚輩的真心誇讚,也摻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羨慕和酸楚。
對比自家如今的冷清,陸家的熱鬧溫馨愈發顯得珍貴。
陸沉握住姜晚的手,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和驕傲。
他坦然承認:「厲伯伯說得對,能娶到晚晚,是我陸沉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姜晚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厲長風身上。
厲首長嘆了口氣,也不再避諱陸沉和姜晚。
畢竟厲家的事,兩人是知根知底。
「你們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你們知道。
長風這次回來,我這門檻都快被說親的踏破了!
有不少老戰友,老同事關心,介紹了不少條件不錯的姑娘……
可這小子,愣是一個都不見,問就是一句話:『沒打算』!」
厲首長越說越激動:「他現在是打定主意不再婚了?
難道真要一輩子就這麼光棍著,陪著我這個老頭子過到老嗎?
那我走了以後,他一個人怎麼辦?」
老人說著,眼圈微微有些發紅,那是真真切切的擔憂和心疼。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厲長風,眉頭微蹙。
聲音低沉卻堅定地開口:「爸,我現在確實沒有這個打算。
一個人挺好,清靜。」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經歷過創傷後的疲憊和疏離,彷彿已經將自己封閉起來,不願再輕易踏足情感的漩渦。
「清靜?你現在是清靜了,可以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