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陪著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積木。

　　直到兩個孩子被張素芳叫去洗手準備吃飯，他才得了空，看向一直溫柔含笑望著他們的姜晚。

　　姜晚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輕聲問：「累了吧？」

　　「不累。」

　　陸沉搖搖頭，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臉上，細細端詳。

　　「倒是你，好像瘦了點，我不在家，辛苦你了。」

　　「哪有瘦，媽整天變著法子給我和孩子們做好吃的。」

　　姜晚笑著靠在他肩頭，「就是……有點想你。」

　　簡單的話語，卻讓陸沉心頭一軟，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將她更緊地攬住。

　　到了晚上，陸振華先回來了。

　　看到兒子平安到家，他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回來就好。」

　　父子之間話不多，但關切都在眼神裡。

　　沒過多久，裴珩也到了。

　　他穿著一身便裝，手裡還提著一瓶好酒和兩盒點心。

　　一進門，目光就先落在陸沉身上，見他精神不錯，才笑著點頭：「可算回來了，你媽和晚晚她們天天念叨。」

　　「爸。」陸沉起身，恭敬地叫了一聲。

　　「哎，坐，快坐。」裴珩把東西放下，又去抱撲過來的兩個外孫，「昭昭、星衍，想外公沒有？」

　　「想！」兩個孩子異口同聲，爭先恐後地彙報自己最近的新本領。

　　團圓飯開席了。

　　張素芳的手藝沒得說，滿滿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雞湯金黃，紅燒魚鮮嫩，醬牛肉筋道。

　　還有清炒時蔬、蒜泥白肉、四喜丸子……擺得桌子都快放不下。

　　溫暖明亮的燈光下，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陸振華和裴珩問起陸沉這次任務的情況。

　　陸沉挑著能說的，簡單講了講，最後提到：「中途接到緊急命令，轉道去了趟青石灘，參加抗洪搶險。」

　　「青石灘？」陸振華眉頭微皺，「那邊雨災鬧得挺兇，我聽到過些消息，情況嚴重嗎？」

　　「比較嚴重，出現了潰堤，好在提前做了些預防和轉移，損失控制住了。」

　　陸沉語氣平穩，但姜晚注意到他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凝重。

　　姜晚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青石灘……果然是真的。

　　那林詩雲說的那些話……

　　裴珩點了點頭：「天災無情，你們辛苦了。

　　這次能順利完成任務，又參與了抗洪，表現不錯。」

　　「都是分內的事。」陸沉謙遜道，給裴珩和陸振華各斟了一杯酒。

　　話題很快又被孩子們童言童語引開，氣氛重新變得輕鬆熱鬧。

　　張素芳不停地給每個人夾菜，尤其是陸沉和裴珩的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

　　裴珩也難得放鬆，和陸振華小酌幾杯，聊些時事和工作見聞。

　　這頓飯吃了很久，直到夜色深沉，孩子們開始打哈欠，才告一段落。

　　裴珩又坐了一會兒，囑咐陸沉好好休息，便起身告辭。

　　陸振華和張素芳也催促小兩口早點休息，他們來收拾殘局。

　　洗漱過後，孩子們終於被哄睡。

　　陸沉和姜晚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響，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溫馨的團聚氣氛沉澱下來，有些話，到了該說的時候。

　　姜晚走到窗邊，將窗簾拉好，轉過身，看著陸沉脫下軍裝外套，掛在衣架上。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但肩背依舊寬闊挺直。

　　「陸沉，」她輕聲開口，「在青石灘……你遇到林詩雲了，是嗎？」

　　陸沉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深沉地看著她：「你知道了？她來找過你？」

　　姜晚點點頭，沒有隱瞞：「她在學校找我，說……你們在災區並肩作戰，感情控制不住，還說……她已經是你的人了。」

　　陸沉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荒謬！」

　　「我知道是荒謬。」姜晚握住他的手，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一個字都不信。

　　但是，她說了一個細節……」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她說，你右邊肩胛骨下面，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陸沉瞳孔猛地一縮。

　　該死的林詩雲！

　　「晚晚，我和她什麼關係都沒有，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知道……」

　　姜晚當即道：「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這個細節太私密了，她不可能通過正常途徑知道。」

　　陸沉握住姜晚的肩膀，讓她在床邊坐下，自己則蹲在她面前，目光與她平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晚晚，你聽我說。

　　在青石灘，我確實遇到了林詩雲。

　　她是作為地方支援去的。

　　她的表現……確實有些異常，提供了幾次關鍵信息，避免了一些損失，也因此立了功。」

　　他話鋒一轉，眼神冷冽：「但是，她的所有行為，都透著一股刻意和詭異。

　　她似乎急於表現，急於接近我，甚至有一種……對危險未蔔先知的奇怪能力。

　　這讓我非常警惕。

　　至於她怎麼會知道那個……」

　　他眉頭緊鎖，顯然也對此極為困惑和警惕：「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姜晚反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懷疑你，而是想讓你知道，林詩雲這個人很偏執，也很危險。

　　她對我有很深的敵意，我擔心她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陸沉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語氣沉穩有力。

　　「她這次在災區的一些表現，我都讓人留意著。

　　她立功是事實，組織上給了表彰，這是程序。

　　可她敢跑到你面前胡說八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姜晚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條，伸手輕輕撫平他眉心的褶皺：「你別這麼緊張。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自責，是覺得我們應該一起面對。

　　不過，這件事，確實需要有個了斷，不能讓她一直這麼瘋下去。」

　　陸沉握住她撫在自己眉心的手，貼在臉頰上，感受著她掌心微涼的柔軟。

　　深深吸了一口氣：「是我的疏忽，讓你平白承受這些。

　　當初在災區，我就該更果斷地處理，不該因為她提供的幾次有用信息就……」

　　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悔：「晚晚，對不起。

　　我保證，類似的事情，以後絕不會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