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不想挨巴掌
孫晚星等人就是在這個時候下車的。
一道下車的,還有那個公安。
他來到任家院裡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付任裡和他媽何盼娣戴上手銬。
方嬌整個人都傻在原地了。
如果說剛剛聽到趙青青和王桂香的話,她以為這兩個女人又跟那些覬覦付任裡的女人一樣,是專門說這些話來激怒她的的話,在付任裡被公安拷了的時候,她的思緒轉變了。
她看著被公安強行扯起來的付任裡,滿臉的不可置信:「所以,她們說的是真的?」
方嬌沒有哭,難過到一定程度了,眼淚是哭不出來的。
她隻是無法相信這麼一個表現得把她愛到骨子裡的男人,會在背地裡去幫人相親,幫人相親就算了,還在人家結婚後,對人家女同志說那種耍流氓的話。
「你不是說,你這輩子隻愛我一個?」這是讓方嬌最難受的。
從答應和付任裡在一起的那天開始,付任裡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愛她。
方嬌也對此堅信不疑。
畢竟愛一個人從他的行動上語言上都能看得出來,她從付任裡的行動中能感受得到。
當然也有時候會感受不到,那就是在床上,她也沒當回事兒,畢竟隨著男人年紀的增加,會感覺到力不從心也是很正常的。
這跟女人又不一樣。她父母都是這麼過來的,她能理解。
孫晚星拍了拍方嬌的肩膀:「同志,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句話你要牢記,要是記不住這句話,那你就記住另外一句,男人的話能信,母豬都能上樹。」
方嬌看向孫晚星,「孫主任?」
孫晚星倒是很詫異了:「你認識我?」
方嬌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來,「認識,上次婦女同胞們到縣委大院坐著的時候,我也去了。」
孫晚星那時候也在為廣大的婦女同胞們奔走,方嬌她們都認識了孫晚星。
她們還知道,之所以會有那場靜坐,是因為孫晚星和那個叫做林小娥的記者去採訪女子監獄裡的犯人。然後才發現的男女同罪不同刑。
方嬌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沒有什麼大志向,最大的願望就是擁有一個和她爸爸媽媽一樣幸福的家庭。
她原本很滿足,直到這一刻。
那時候的人太多了,整個政府大院被坐得滿滿當當,孫晚星不記得方嬌這麼一個人了。
但是因為這點香火情,孫晚星對方嬌的好感大大的增加了。
她又拍了拍方嬌的肩膀:「那你既然認識我,就應該知道我帶人來抓人,就不會錯抓一個。聽我一句話,三條腿的蛤蟆不少有,但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同志你長得好家世好,無論再不再嫁日子都不會過得很差。」孫晚星真的是很認真的在給方嬌忠告。
方嬌是個很聽話的人,在家的時候聽父母的話,在學校的時候聽老師的話,嫁人了聽丈夫的話。
這輩子唯一的叛逆就是非付任裡不嫁。為此還在家裡絕食了好幾天,才讓父母心軟。
現在付任裡倒了,還是孫晚星親自帶人來辦的,方嬌相信她的話,所以哪怕是難過,她也點了點頭,眼淚也在這個時候終於落了下來。
上溪公社公安見孫晚星安撫好了方嬌,直接把付任裡押走了。委員會跟著孫晚星來保護她們安全的人在餘平安的帶領下,也幫忙把何盼娣帶走了。
何盼娣終於回過神:「你們幹什麼你們幹什麼?把我們放開,把我們放開,這個事情你們找不到我們,是何招娣讓我們這麼乾的,她是主謀,你們找她去!」
何盼娣的大聲嚷嚷,相當於承認了趙青青和王桂香的話,這下子,整個任家村的人都嘩然了。
任家村的大隊長等村幹部也終於到了,見到付任裡被帶走,他們臉色大變,趕忙迎了上來。
蔣主任出面和他們交涉,在得知蔣主任是滬市婦聯主任,而這院子裡的女同志基本都是各個縣城的婦聯主任以後,他面如死灰。
那些馬上到嘴邊的求饒的話,也都被咽回了肚子裡。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付任裡跟何盼娣被押上車。
在車子開遠後,有大隊幹部是付任裡的親叔叔,開口抱怨了兩句,大隊長回頭看了他一眼:「別在這裡說這些有的沒有的,你還是想想怎麼把咱們大隊虛報上去的那些糧食的賬平了吧。要是被查出來了,咱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跑不掉。」
付任裡的親叔叔不說話了,趕忙小跑著往大隊部跑。付任裡在公社糧站幹活,他們村在交糧的時候,沒少夥同付任裡做手腳。
孫晚星她們回到上溪公社的派出所的時候,去李家村的公安也把李雙柱和何招娣、李衛強李衛兵李衛民三兄弟抓回來了。
李家村的大隊長李雙明跟著一塊兒來的,在看著李雙柱一家子進了派出所以後,他跺跺腳,往不遠處的郵電所跑去。
孫晚星看到這一幕,跟邊上的蔣主任道:「蔣姨,你說城裡的那個李家保會不會來撈他兒子?」
蔣主任邊上的吳萍萍看了看手錶:「這個點,還有一輛到青門縣的大巴車,如果李雙柱真的很在意自己的這兩個兒子的話,那估摸著到了明天中午就能到了。」
蔣主任轉身對她帶來的人道:「今晚在上溪公社的招待所住一住?」
「好啊好啊。」各個婦聯主任應允。
大家都想留下來看看這件事情的發展後續。
上溪公社的招待所住不下那麼多人,大家商量了一下,三個人住一個房間。
蔣主任一個人單獨住一個單間。
關係好的人自由組隊,孫晚星、張小滿和吳萍萍湊在一起。
孫晚星和張小滿倒是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吳萍萍倒是有點不自在。
孫晚星看著她的彆扭勁兒也沒怎麼搭理她。
她在和吳萍萍第一次見面,見對方對她的態度平平以後,她就知道她和吳萍萍隻能做關係平平的同事了。
既然如此,關係算不上親近的同事的心情又何必兼顧呢?
她現在隻好奇那個李家保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她希望李家保不要是敵特了,現在的敵特對她而言都沒有什麼新鮮感了。
……
滬市,正在上班的李家保接到了李雙明的電話,在知道李雙柱被抓了以後,他十分著急,喊了邊上的同事幫他代班以後,他立刻往家裡跑。
他家居住在明園裡弄堂的最裡頭,這曾經是一座二進的小院子,也是藍愛初的陪嫁。
後來土改以後,藍愛初隻留下了二進的小院,一進的被國家查收了。
二進和一進的門被堵死了,又從後面的牆上,開出了一個小門。
平日裡李家保他們都是從這個門走動的。
三個繼子不在家,但是藍愛初的房子裡有曖昧的聲響傳出來。
李家保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他聽到屋裡的男聲是那樣的熟悉。
在廠子裡,他每天早晨都要開門,恭恭敬敬的把他請進廠子裡。
在他的「家中」,他日常居住在正房邊上的耳房裡,時不時地就要聽他和自己名義上老婆的春宮畫面。
隻有在確定他不會來家裡以後,他才會偶爾被有需求的老婆允許去正房「伺候」。
在伺候完了,老婆舒坦了,他連留宿的資格都沒有。
而另外的那個馬夫,同樣是藍愛初的消遣,那個卻能留宿。
李家保的指甲深深地掐入到手掌心裡。可他一點怨恨的情緒都不敢表露出來。
因為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房間裡面的那兩個人給予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屋裡的聲音沒了。
一個穿著黑色行政裝的男人系著扣子從屋裡出來,見到他,神色淡淡的道:「怎麼這個點回來了?有人找我?」
「金廠長。」李家保先恭恭敬敬的喊了金廠長一聲,又道:「是我老家打了電話過來,說我老家那個兒子出事了,被派出所抓了,我想回去看一眼。」
金廠長皺了皺眉:「去吧,等一下我再給青門縣那邊的派出所打個招呼。」
李家保目的達到,立刻點頭哈腰的吹了一通好話,金廠長笑眯眯的走了。
待他走了以後,李家保立刻閃身進屋,藍愛初正在清理身體,見到他,勾了勾手指。
金廠長養尊處優,這麼多年雖然身材保持得不錯,但男性功能已經大不如前。
李家保雖然人矮,但一直都做粗活體力活,那方面功能形狀也不錯,藍愛初時不時地就得叫他伺候一番。
一個小時後,李家保從屋裡出來,去坐前往青門縣的車。
房間內,藍愛初懶洋洋的躺著,手裡拿著一根煙抽,煙霧籠罩著她艷麗的眉眼。
藍愛初的腦子裡卻想得是從哪個行業入手,分一杯改革開放之初的羹。
那種窮困潦倒的日子,她是一天也過不了了!
青門縣,白局長等人在天黑之前也到了上溪公社。
剛好趕上晚上吃晚飯,晚飯他們是在上溪公社的食堂吃的,食堂大師傅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領導,興奮之餘,做的菜全都是拿手菜。
大家吃得心滿意足。
白局長幾人是住在上溪公社派出所的宿舍的,他們剛剛到派出所,派出所的柯所長就來了。
「白局,滬市第三食品廠的金廠長打來電話,希望我們把李家人放了。」
「什麼金廠長銀廠長,秉公辦理。」白局冷笑一聲,一個食品廠的廠長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呢。
還命令起他們來了。
柯所長忍了忍,還是道:「白局長,我們上溪公社的許多農產品,都是第三食品廠收購的。上溪公社的李家村還每年都額外種了不少第三食品廠需要的農作物。」
「李家村還有一個養殖大隊,養著幾百頭的豬,如果出事了,這些物資就沒人收了……」柯所長都麻了,他著實是沒有想到,不過是到村裡抓一家騙婚的人罷了。能夠牽扯出這麼一樁大事。
電話裡頭的人都說了,要是他們不配合放出李家村的人,李家村今年生產外種的農作物,養殖大隊養著的豬牛雞鴨第三食品廠都不會收了。
柯所長可太知道這些東西沒人收,砸在手裡會對李家村別的無辜的村民造成多大的損失了。
他一直都在糾結這個事情。放了那群婦聯部門的娘們兒不會放過他。那個官場鬼見愁還不知道要怎麼整他呢。
關鍵他自己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從政生涯,還真的經不起查。這些年在這個位置上坐著,他還真沒少拿一些便宜的好處。
不放了的話,這些婦聯部門的人到時候一走了之,第三食品廠那邊的不滿意,拒絕收購上溪公社種出來的糧食和李家村那邊的農作物,到時候整個村子裡的怒火不還得他來承擔?
光想想,柯所長都覺得難受。
所以再三思索之下,他來找白局長了。
讓白局長在前面頂著,到時候不管是第三食品廠、李家村民,還是婦聯辦那邊的怒火,都讓白局長在前面頂著。
他在後面跟著就行了。
柯所長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毛病。
白局長看了他一眼,馬上知道了他心中的小九九,冷笑一聲,「柯所長,難不成整個滬市就隻有一個食品廠?還是說整個滬市的人口吃不下李家村的那批動物?」
柯所長在這顧慮來顧慮去的,不過是怕得罪人罷了。
白局長真不明白,這樣瞻前顧後的軟蛋是怎麼進到這個隊伍裡去的。
白局長現在隻祈禱在上溪派出所裡的軟蛋就這麼一個。要不然,他真的會控制不住把這些人當場毆打一頓的。
這都什麼玩意兒啊!真是無法理解。
「柯所長,你的顧慮太多了,既然你的顧慮這麼多,我還是建議你自己辭職回家種地好了。種地沒那麼多顧慮。」白局長說完就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吩咐人去守著李雙柱一家。
他承擔不了李雙柱一家大半夜被人悄悄放掉從而導緻的後果。
他四十歲了,前四十年本本分分的沒做過什麼惡事,也生活得足夠體面,實在是不想被孫晚星扇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