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現實殘酷
過了幾秒,她才猛地搖頭。
「以後再不許這樣了!」
她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後怕。
「我最後說一遍!葯沒了可以再找,哪兒都有,可人隻有一次命啊……你知道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哽咽。
回程的路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誰也沒開口說話。
宋綿綿回頭看了好幾次阿躍,又迅速收回視線。
她怕自己剛才語氣太重,會讓他覺得委屈。
她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對不起啊……」
終於,她忍不住停下腳步,聲音帶著幾分愧疚。
「我剛才太急了,話說得有點重。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裡去。」
阿躍也停下了腳步。
他輕輕搖了搖頭。
那動作彷彿在說:我不怪你,我明白。
見他沒有生氣,宋綿綿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勉強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生氣了呢。」
「晚上給你做好吃的,壓壓驚。」
她努力讓語氣變得輕鬆些。
「你想吃什麼?我多做兩個菜,咱們好好補補。」
兩人剛走過一片枯掉的灌木叢。
就在這片荒蕪之中,宋綿綿忽然耳朵一動。
她猛地站定,身體瞬間繃緊,側耳細聽。
風聲、樹葉聲、遠處的鳥叫……
在這些雜音之間,似乎還夾雜著一聲極輕的嗚咽。
她拉住了阿躍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
「你聽見了嗎?是不是有小動物在叫?聽起來……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阿躍也立刻停下腳步。
他屏住呼吸,凝神傾聽。
他沉默片刻,忽然擡起手,指向三丈開外的一叢齊腰高的野草。
宋綿綿剛想邁步往前走,阿躍卻突然擡手攔住了她。
他搖搖頭,示意她別貿然靠近。
隨後,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結實的木棍。
接著,他朝她比了個手勢,意思是:跟在我後面。
兩人一步步靠近那片野草,腳步放得極輕。
隨著距離拉近,耳邊的嗚咽聲越來越清楚。
像是幼崽般的叫聲,聽著讓人心裡發緊。
走到草叢邊,阿躍蹲下身,用木棍輕輕撥開雜亂的草葉。
他們看清了,草堆深處,蜷著兩隻灰頭土臉的小毛球。
「哎呀!是小狗!」
宋綿綿呼吸都放輕了。
她連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動作極輕地將兩隻小傢夥捧進手心。
小狗的身體冰涼,小嘴卻本能地一個勁兒往她手指縫裡拱,像是在尋找奶水,又像是在乞求溫暖。
顯然,它們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她急忙轉過頭,問阿躍。
「竹筒裡還有水沒有?它們都快渴暈過去了!」
阿躍聞言,伸手解下腰間掛著的竹筒,搖了搖。
他皺了皺眉,低聲回答。
「隻剩一口了……不多。」
昨天傍晚,宋綿綿神情嚴肅地叮囑道。
「這些水來之不易,咱們自己都捨不得多喝,一定不能浪費。哪怕是一滴,也要省著用。」
可現在……竹筒幾乎見底。
他臉上閃過一抹掙紮。
可看著那兩隻小狗癱軟在地上,他的心猛地一揪。
遲疑片刻後,阿躍終究還是下定決心。
他小心翼翼地把僅剩的那點清水,倒進了宋綿綿的手心裡。
小狗似乎感應到了水源的氣息,努力向宋綿綿的手掌蹭去。
「別急,別急呀,慢點喝……」
宋綿綿聲音放得極輕。
令人意外的是。
那點水剛被它們小口小口舔盡後。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隻小狗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竟慢慢亮了起來。
其中一隻膽子大的,輕輕地咬住了宋綿綿的手指。
那力道不重,毛茸茸的腦袋蹭來蹭去,像是在撒嬌。
「嘻嘻……哎呀,別咬啦,癢死了!」
宋綿綿手指被咬得發麻又發癢,忍不住彎起嘴角。
阿躍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宋綿綿和小狗互動的樣子,他的思緒彷彿被拉回了幾天前的那個雨夜。
那時他也是被人遺棄的「小動物」,幾乎快要斷氣。
也是她,把他從泥水裡抱了起來。
那時的她,是不是也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著自己?
一定也是這麼暖的吧……
可隨即,阿躍的眼神又黯淡了一瞬。
現實終究殘酷。
宋綿綿目光在兩隻毛團之間來回掃視,語氣中滿是為難。
「可是……家裡連人都吃不飽,米缸都快見底了,哪有多餘的東西喂它們啊?總不能讓它們餓著肚子過冬吧……」
她聲音很輕,可字字都砸在阿躍的心上。
這時,阿躍擡起手,朝西邊山坡上那個歪歪斜斜的草棚指了指。
宋綿綿隨即反應過來,睜大眼睛看著他。
「你是說……讓它們跟你一起住在草棚裡?你來照顧它們?」
阿躍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輕聲說道。
「也是啊……這兩個小傢夥,正好可以陪著你。你一個人住在山坡上,平日也沒個說話的,它們來了,反倒熱鬧些。」
她笑著抱起其中一隻小狗,順手塞進阿躍懷裡。
「就讓這個先跟你住幾天,等它們大一點,咱們再看怎麼安排。」
阿躍接過小狗,雙手穩穩托著。
他把小狗舉到臉邊,任由那毛茸茸的小身子蹭自己的下巴。
宋綿綿心頭猛地一熱。
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少年,終於笑了。
那笑容雖然淺,卻讓人心頭為之一顫。
宋綿綿拍了拍衣角的塵土。
「你先在這兒歇會兒,我得回趟家了。」
阿躍點點頭。
宋綿綿一路快步回家。
到家後,她先環顧四周確認無人,這才壓低腳步進了屋。
下一瞬,她進入了靈泉空間。
草藥被她一併帶了進去。
根須剛一接觸濕潤的靈土,彷彿重獲新生。
空間裡的空氣濕潤而清新,帶著淡淡的葯香。
然而,就在這靜謐的時刻,外頭突然「砰」地一聲巨響。
沉重的木門被人狠狠摔上。
門外傳來大哥宋齊陽和二哥宋齊茂的說話聲。
宋綿綿迅速退出了靈泉空間。
她穩了穩心神,伸手拉開了房門。
她擡頭看著兩位兄長,輕聲問道。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去水渠監工的嗎?」
二哥宋齊茂臉色鐵青。
他提起腳邊的麻布袋,甩到宋綿綿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