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說到這份上，宋綿綿也不再多勸。

　　她回小吃店時，飯已經擺好了。

　　幾雙筷子都擱在桌上，就差她一個。

　　聽說衛大哥在武館帶孩子練功，宋父問。

　　「人呢？怎麼沒一起過來？」

　　「我叫了，他說怕往來太多連累我們，死活不肯來。」

　　宋綿綿把話原原本本講了。

　　宋父聽著，眉頭沒松，點了點頭。

　　「他不來是為咱們好，怕出事。我不怪他，回頭我找機會私下見見他就是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這見面，得悄無聲息，不能讓有心人盯上。

　　他擡眼掃了掃窗外，確認沒有人影逗留。

　　「我前兩天抽空去武館轉了圈，生意穩當得很，學員一個沒少，勁頭還越來越足。」

　　宋大伯母一邊夾菜一邊看宋軒，眼裡全是滿意。

　　宋大伯嘴笨，隻說了一句。

　　「能扛起來就行。」

　　便低頭扒飯，沒再擡頭。

　　雖說現在武館生意紅火，可姜家那邊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總想找機會使絆子。

　　消息傳得快，姜家長輩已經私下召了幾場會，商議對策。

　　「姜家人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明擺著就是沖咱們來的。武館這塊他們奈何不了，但你平時出門也得多個心眼。」

　　宋大伯母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叮囑。

　　「我前兩天看見姜家二房的媳婦在巷口跟人嘀咕，眼神鬼祟得很。」

　　宋軒應了一聲，笑著說。

　　「娘你別擔心，咱們這武館是獨一份，沒人能抄得了我們的路子，也搶不了這門生意。」

　　「就像姜家，也弄了個武館，可招來的人就是沒我們這兒多。每天他們門口冷冷清清，連個練拳的影子都少見。」

　　以前他們就連藥鋪也沒放過，姜家把藥材直接半價甩賣。

　　一些老人圖省事，就近去買些當歸、黃芪之類的日常藥材。

　　以前宋綿綿的醫館包攬了整個鎮子的看診需求。

　　如今雖然被分走了一些客人，但影響不大。

　　真正需要治病的人還是會來找她，知道她的藥效快，方子準。

　　那些被低價吸引過去的人，大多也隻是買點普通藥材。

　　姜家砸那麼多錢想擠垮她們，壓根沒想到，醫館這邊根本不怕。

　　藥材全是白來的。

　　跟他們一比，姜家才是真正在燒錢。

　　小吃店的生意還算湊合，但比起從前，客人確實少了不少。

　　店裡每日的進賬比上個月少了將近三成。

　　賬本翻開來一眼就能看明白。

　　要不，也不會特意喊你們都過來吃飯了。

　　平日裡各忙各的，難得聚齊一桌。

　　今天趁著黎安回來得早，便提前把人叫了過來。

　　也算借著一頓飯，讓大家心裡有個底，別因外面風言風語亂了陣腳。

　　好在這幾天天氣涼快，剩下來的東西也不容易壞，還能留著下一頓吃。

　　「別愁啊，姜家雖然有點兒底子，可咱們也不是沒退路。武館在開，醫館也沒關門。」

　　宋綿綿笑了笑。

　　「我之前一直沒提，其實咱醫館用的那些藥材，根本不用往外買。我在後院騰出一塊地來，自己種的。從播種到收成，都是我親力親為。這些東西不花錢，賣便宜點兒又咋了？根本不虧。」

　　「你自個兒種的？」

　　宋母一聽就愣住了，睜大眼看著她。

　　「這事你怎麼從來沒講過？真沒想到是你自己弄出來的。」

　　「哎呀，平時事兒多，一忙就忘了說。再說，我不想讓你們跟著操心嘛，才一直瞞著。」

　　宋綿綿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宋母碗裡，順帶把話題帶了過去。

　　她不是故意隱瞞，隻是覺得事情還沒徹底穩當。

　　宋綿綿心裡清楚得很，眼下宋家的日子不算差，頂多就是進項比以前緊巴點。

　　武館每月還能收些束修，醫館的藥方也在慢慢積攢口碑。

　　隻要病人肯上門，藥效跟得上，就不怕沒回頭客。

　　柴米油鹽雖然貴了些，可真正的支出並沒增加多少。

　　姜家哪怕豁出去損自己也要擠兌咱們。

　　光是每月採收的靈芝，就能穩穩掙回四百兩銀子。

　　這點底氣她還是有的，不怕。

　　靈芝是高價藥材，普通人家輕易不敢用。

　　可一旦有人需要，價格再高也得咬牙買下。

　　而宋家醫館偏偏能把成本壓到極低，賣得便宜反而吸引更多顧客。

　　久而久之，名聲也就立住了。

　　飯桌上氣氛漸漸鬆快起來。

　　宋母臉上的愁容淡了，一邊給黎安添飯一邊問明日要不要多蒸些米飯。

　　「聽你這麼講，我這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宋母這幾天一直揪著心，現在總算能喘口氣了。

　　再說，小吃店的成本也算不上啥。

　　真正花銀子的地方極少，大部分原料都有別的來路。

　　每日所需的新鮮肉類和蔬菜看似從市集購入，實則另有出處。

　　肉和菜全靠宋綿綿悄悄從空間裡拿，壓根沒花一個銅闆。

　　但這事不能攤開說，隻好讓宋母繼續覺得艱難，白心疼一陣了。

　　倒不如讓長輩們以為是節衣縮食熬過來的，至少心安理得些。

　　黎安向來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鏢局的任務不分晝夜，有時半夜接到急件就得立刻出發。

　　等他踏進門，宋母才趕緊去竈上端下溫著的飯菜，一邊遞過去一邊念叨。

　　「你們鏢局真是拚命的活計，最近是不是特別忙？總算能坐下來好好吃一頓熱乎飯了。」

　　飯桌上隻剩一碗紅燒肉還在鍋裡保溫。

　　跑鏢的人哪有講究，任務趕時間，吃飯都是扒兩口就走人。

　　可宋母如今早把他當自家孩子看了，疼他勝過親兒子宋齊重。

　　也是盼著閨女以後能有個靠得住的人。

　　見他進來，總要上下打量一番，看有沒有瘦、有沒有傷。

　　衣服破了立馬補，飯涼了立刻熱。

　　她心裡清楚，這孩子命苦，孤身一人流落至此。

　　若不是遇到他們一家，還不知道要在外頭遭多少罪。

　　「下次別專門給我留了，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黎安坐下就開吃，動作利索。

　　他抓起饅頭就往嘴裡塞，三兩口咽下，又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放進碗裡。

　　現在熟了，吃飯直接上手搶，吃得滿嘴油光也不管。

　　宋齊重瞪眼，他也隻是咧嘴一笑，毫無歉意。

　　宋母看著直搖頭，卻又忍不住笑，覺得這才像個活生生的年輕人。

　　「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

　　宋母站在邊上直著急，生怕他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