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壓制毒性
空間倒是給出了明確的解法步驟。
可問題是她自己半點醫術都不會!
若稍有差池,黎安這條命,可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有靠譜的大夫嗎?」
她猛地擡頭,目光急切地看向凱津和義辰。
凱津沒有猶豫,擡手一扯,將角落裡坐著的一位白髮老者拎了過來。
那老者身穿粗布衣裳,面容枯槁。
「這人,隨你用。」
凱津冷冷道,語氣不容置疑。
宋綿綿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轉向那位大夫。
「您聽我說,接下來我要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乎人命。您來動手,我來指揮。」
淩大夫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卻並未動怒,隻是擡頭看了看宋綿綿,又掃了一眼床上氣息微弱的黎安。
沉默片刻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法子要是靠譜,老朽聽命就是。」
宋綿綿認真地回望著他。
「我拿命擔保,您照我說的做,絕不會有錯。」
室內一片死寂,凱津和義辰都盯著她。
淩大夫終於拱手行禮。
「姑娘,請講。」
宋綿綿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片刻後,她睜開眼。
「準備……」
她報出一長串草藥名。
「空色、鬼見愁、青藤子、血線蓮、斷腸草節、雪蟬蛻、還魂根,再找一隻活雞,要快!」
凱津和義辰對視一眼,立刻分頭行動。
熱水端來,烈酒取至,草藥在最短的時間內搜羅齊全。
宋綿綿親自指揮,讓人把空色草碾成細粉,又加入其他幾味葯,用溫酒調和,揉搓成一團深紫色的膏狀物。
那藥膏觸手冰涼,隱隱散發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氣息。
淩大夫接過藥膏,小心地揭開黎安傷口上的舊布,手微微發抖。
他低頭凝視那青黑的毒紋,咬了咬牙,終於將藥膏緩緩抹在傷口之上。
就在藥膏接觸到皮肉的剎那。
「滋。」
一聲尖銳的聲響驟然響起。
一股濃烈的白煙迅速騰起,伴隨著刺鼻的焦味。
黎安原本蒼白的臉猛地抽搐了一下,額頭滲出大顆冷汗。
「按住他!」
宋綿綿大聲喊道。
果然,床上的人猛然抽搐起來,四肢胡亂蹬踢。
凱津和義辰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青筋暴起的手臂用力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腿。
「淩大夫!」
宋綿綿怒吼一聲,聲音尖利。
「拿銀針!快!紮他頸子左側的天鼎穴!不準猶豫!」
淩大夫渾身一顫,手心沁出冷汗。
但還是迅速抽出一根細長銀針,在火光下一閃而過,穩準狠地紮進了宋綿綿所說的那處穴位。
黎安原本急促起伏的胸口漸漸平穩下來。
呼吸雖微弱,卻不再斷斷續續。
「接下來咋辦?」
義辰喘著粗氣問,額角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宋綿綿擡手抹了把額頭滾燙的汗珠。
「等。毒太烈,空色草勉強能壓制毒性蔓延,可……它隻是權宜之計。」
話還沒說完,黎安猛地弓起身子。
「哇」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腥臭撲鼻,濺落在床單上瞬間腐蝕出幾個小洞。
緊接著,他整個人像被抽去了全身骨頭一般,軟軟地癱倒下去。
「世子!」
宋綿綿驚叫出聲,猛地衝過去,動作迅捷如電。
她順手一把抓起早已備在一旁的活雞,另一隻手已將銀針浸入黎安嘴角流出的黑血中,隨即狠命紮進雞冠深處!
那隻雞頓時發出凄厲鳴叫,翅膀瘋狂拍打幾下,雙腿劇烈抽搐。
隨後「啪」地一蹬,當場翻了白眼,死得乾脆利落。
更詭異的是,它的羽毛竟開始泛起一層幽藍光澤。
「果然是『冥鴉散』……」
宋綿綿咬緊牙關,聲音低得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她袖口輕輕一翻,一隻小巧玲瓏的青瓷小瓶無聲滑出。
「試試這個。」
「啥東西?」
凱津瞳孔一縮,警覺地盯著那瓶子。
「我自己調配的解毒湯。」
她一邊回答,一邊小心翼翼扶起黎安無力的上身。
「現在隻能賭一把。」
義辰剛要伸手阻攔。
畢竟這種來歷不明的葯誰也不敢輕易用在世子身上,卻被凱津一把拽住手腕。
凱津搖搖頭,輕聲道:「信她。」
宋綿綿已將一小勺靈泉水混著褐色葯汁緩緩灌入黎安口中。
滿屋子的人鴉雀無聲。
連燭火跳動時發出的輕微噼啪爆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燭芯燃盡了一截。
一刻鐘後,奇迹發生了。
黎安原本毫無血色的臉頰,竟漸漸浮現出淡淡的紅潤。
手臂上那條藍色脈絡,也開始緩緩變淡。
「有效了!」
凱津眼睛一熱,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宋綿綿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的後背早已濕透。
她沒時間多想,立即轉身對淩大夫下令。
「繼續下針!沿著厥陰經走位,一寸不能偏,我要一點點把殘餘毒血逼出來!」
淩大夫連連點頭,顫抖著手重新執針,依照她的指示精準施針。
每一針落下,黎安體內都會滲出些許黑紫色的血珠。
窗外夜色漸褪。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時,黎安的呼吸終於完全平順。
「暫時……緩過來了。」
宋綿綿終於支撐不住,跌坐進身後的竹椅裡。
義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宋姑娘救命之恩,義辰這輩子記心裡!若有驅策,萬死不辭!」
「別別別!」
「使不得!真使不得!黎大人……也救過我好多回,這份情,是我該還的。」
她說完,轉頭看向床上的男人。
「你去歇會兒吧,這裡有我們守著。」
凱津走上前。
「你已經撐了一整夜。」
宋綿綿望著他,終究點了點頭,腳步虛浮地走向房門。
宋綿綿輕輕搖頭。
「毒氣還沒徹底排乾淨,單靠針灸和推拿是不夠的,還得配合內服的葯才行。」
她微微擡頭,看向一旁站著的淩大夫。
「麻煩您去取些當歸、柴胡、黃連、白芍和金銀花,這幾味葯都需研磨成細粉,等他一醒,立刻用溫水沖服。」
淩大夫聽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宋姑娘,我這就去準備,保證配得精準無誤。」
說完,他轉身快步朝藥房走去。
她目光落在黎安身上。
見他臉色依舊蒼白,眉頭微微蹙著,便心疼地抿了抿唇。
隨即又瞥見義辰。
他一身玄衣上斑斑駁駁地沾著乾涸的血跡。
「你先去換身乾淨衣服,然後找個地方歇會兒。你現在這樣站著,也不是辦法。」
義辰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她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