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可算盼到你了
縣太爺已經發了話,明令姜家不得再騷擾宋家。
姜家不敢再明著使壞,隻能暗地裡咬牙切齒。
可宋綿綿心裡清楚。
靠別人供貨,遲早被人掐脖子。
於是她決定自己上山採藥。
宋綿綿照著藥方單子,把醫館裡每味葯都翻出來。
能替換的,就挑效果更強、更平價的藥材。
起初難,藥材難尋,她常空手而歸。
可日子久了,不知不覺,庫房裡的葯,一半都換了新貨。
直到那天,她把最後一批葯替完,心裡砰砰直跳。
她買了一些吃食,打算回家和家人好好吃一頓。
拎著東西剛進村,隔壁李嬸子就從籬笆後頭探出頭。
「綿綿!你可算回來了!可算盼到你了!」
她一愣,停下腳步。
「咋了?出什麼事了?」
嬸子急得直拍大腿。
「快!你大哥從梯子上掉下來了!學堂的人剛把他擡回你家,腿傷得不明不白,又腫又紫,我怕是斷了,再不去瞧可就耽誤了!」
話音沒落,她爹就從村口跑過來。
「綿綿!快!你哥摔了腿,學堂的先生說動不得,我正想去請你回來瞧瞧。你來得正好!快,快回家!」
宋綿綿一進門,直衝大哥的屋子。
「綿綿,你來了,快來看看你大哥。」
宋母一見女兒推門進來,急忙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宋齊重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宋綿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起他褲腿。
「疼不疼?哪裡最痛?」
片刻後,她擡起頭。
「腿斷了。」
「斷了?!」
宋母渾身一震。
「那……那可咋辦?家裡哪有什麼接骨的葯?請大夫又得花多少錢?這可怎麼辦啊!」
腿都斷了,得有多疼啊?
可這孩子,從進屋到現在,一聲沒喊。
她想起前頭熬好的草藥湯,忙轉身端來一碗,用勺子小心喂進宋齊重嘴裡。
那草藥味苦中帶澀,卻有些許鎮痛的作用。
隨後,她又翻出兩塊舊木闆,拿來布條緊緊裹在傷腿外側。
「爹,娘。」
宋綿綿站起身。
「不如送大哥去醫館吧。那邊有經驗的大夫,有正經的傷葯,也有現成的夾闆與繃帶。最重要的是,能有人日夜照看,萬一病情有變,也能及時處理。咱們在家照料,終究不如醫館穩妥。」
宋母聽了這話,愣了愣。
「對,對!去醫館好,起碼有大夫盯著,有個閃失也有人管。我們心裡也踏實些。」
宋父一直沉默地坐在床邊,聽完後嘆了口氣。
「沒錯,齊重這樣躺著,光靠咱家這點土方子不行。送去醫館,既安全又安心。就這麼定了,明日一早便走。」
第二天天還沒亮,宋綿綿就扶著宋齊重上了村口的牛車,朝著鎮上的醫館趕去。
昨天,大伯母就聽說了這事,心裡一直記掛著。
今兒一早看見宋齊重被人擡進來,連忙從後院小跑出來。
「齊重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可瞧見骨頭沒?」
「腿斷了,大夫說要靜養兩個月,得好生將息一陣子。」
宋綿綿輕聲回答,順手幫大哥掖了掖被角。
「哎喲我的天,這得多疼啊!」
大伯母一聽,眼淚差點掉下來。
「骨頭都折了,這孩子平時那麼老實本分,怎麼就攤上這種事!老天爺不開眼啊!」
「大伯母,真不疼了。」
宋齊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喝了葯,現在好多了,也不怎麼脹痛了。」
宋綿綿站在床邊。
「你不是說,是幫燕子搞家,才從梯子上摔下來的?」
他微微點頭。
「對……那天我在房檐下搭個小草窩,想讓它們安家。下來時,腳下一滑,整個人就掉了下來。」
「梯子好好的,怎麼會滑?」
她眉頭微蹙。
「你向來做事穩重,那麼高的地方,怎麼可能一步踩空?就算是小孩子也不會這麼不小心,更何況是你?」
「當時……隻覺得梯子特別滑。」
「像是踩在油上一樣,根本使不上力。」
宋綿綿追問道。
「就隻是滑?沒有別的異常?沒人動過梯子?也沒人靠近?」
他剛想點頭敷衍過去,忽然又頓住了。
「……我好像聞到一股味道。」
「什麼味道?」
她立即追問。
「香油味。」
「像是……有人在梯子上潑了香油,或者抹了油……不然不會那麼滑。」
宋綿綿猛地皺眉。
「你是說,有人在梯子上抹了香油?」
大伯母驚得後退半步。
「誰幹這種事?!這梯子平時好好的,怎麼偏偏就在你大哥爬的時候滑成這樣?要是故意的,這事不能算了!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宋綿綿沒說話。
如果是有人動手腳,那她,絕不會放過。
香油滑梯,不是巧合。
那油的氣味濃烈刺鼻,是廚房常用的芝麻香油,而學堂平日根本不用這種油。
更關鍵的是,梯子放在牆角,本不常動,為何偏偏在大哥登高時出事?
明擺著是沖著宋齊重來的。
因為她哥哥,正是這次族中考試最有力的競爭者。
宋綿綿轉身出了門,直奔學堂。
「綿綿堂姐?!」
宋俞和宋嬌一見她匆匆走來,立刻圍了上來。
「堂哥怎麼樣了?聽說摔得不輕?」
「真的沒事吧?會不會留下瘸腿的毛病?」
「沒事,休養些日子就好。」
她輕聲答。
「別瞎操心,你們好好念書,比什麼都強。」
宋綿綿跟著他們進了讀書的屋子,屋內有七八個學子,正三三兩兩圍坐看書。
她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眾人。
「我大哥上回從梯子上面摔了,我得提醒一句,那梯子太滑了。你們要是還用它,萬一再有人不小心跌斷腿,可就太虧了。讀書雖要緊,性命更要緊。」
有人聽了,趕緊放下書,站起身來解釋。
「那梯子不是學堂的,是魏奇上回聽齊重說想給燕子搞窩,怕他爬別的梯子危險,才特地從家裡搬來的。」
可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
「咦?魏奇今天咋沒來?平時他可是來得最早的那個……」
宋綿綿原本沒往魏奇身上想,畢竟魏奇一向表現得謙和有禮,待人周到。
可這話一出,她心裡咯噔一下。
大哥摔得那麼巧,偏偏是在用魏奇搬來的梯子時摔的。
而今天,魏奇竟無故缺席。
怕不是他動了手腳,心裡有鬼,所以不敢露面?
可現在沒憑沒據,她隻能憋著氣,先不撕破臉。
她微微擡眼。
「難不成,是因為梯子害了我大哥,他心虛,今天不敢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