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雙胎
那丫鬟喘著氣跑過來,點頭道:「正是!宋大夫去看看吧,夫人已經疼得受不了了!」
宋綿綿二話不說,跟著人直奔縣夫人屋子。
進了屋,一看縣夫人臉色發白,額頭冒汗,眉頭擰成一團。
見宋綿綿進來,縣夫人立馬伸手朝她抓過去,聲音都發抖。
「綿綿……我這是不是開始了?」
「嗯,是了。」
宋綿綿沉住氣,搭上她的手腕把了會兒脈,語氣放穩。
「別慌,有我在。你和肚子裡的兩個娃,一個都不會少,都好好的。」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
那邊姨母一聽消息,鞋都來不及穿周正,從自個院裡一路小跑趕過來。
本來她是想守著產程的。
這可是自家親侄子的血脈,還是雙胞胎,金貴得很。
聽到後院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她立刻站起身來,卻被門口的婆子攔住了。
說是縣夫人特意交代,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擾。
那婆子端了碗參湯過來,說是大夫開的安神方,勸她先喝兩口定定神。
她接過來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參味太重,喝進喉嚨裡反覺膩得慌。
每隔一會兒就有丫頭出來回話,說夫人還好,隻是陣痛剛起。
如今陣仗來了,她哪還坐得住?
衝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攥住縣夫人的手,一邊拍著她的胳膊一邊安慰。
「不怕啊,生孩子就跟過坎兒一樣,挺一挺就過去了!你現在懷的是雙胎,福氣厚著呢,熬過去就有好日子!」
縣夫人疼得額上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順著鬢角往下淌。
姨母看出來了,趕緊解釋。
「他不在府裡,今夜衙門有急事走不開。你放心,等你娃落地,他八成也就回來了。」
縣夫人聽了,嘴角往下壓了壓,終究沒吭聲。
一陣新的宮縮襲來,她猛地弓起背,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
宋綿綿顧不上多勸,轉頭對姨母說:「老夫人,我這就安排把夫人挪去備好的屋子裡,那邊乾淨,也好動手。」
姨母一聽,立刻讓開位置:「你做主就行,我不攔事。」
她退到一旁,朝身後僕婦揮手。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沒人多問一句。
宋綿綿朝身邊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頭馬上明白,招呼幾個人擡床的擡床,搬東西的搬東西,很快就把縣夫人送到了隔壁專設的產房。
縣夫人被小心托著背腰和腿彎挪上擔架,全程沒鬆開宋綿綿的手。
到了新屋,床已鋪好,熱水、布巾、剪刀全都齊備。
宋綿綿親自監督,看見誰漏了步驟就當場叫住重來。
門框兩邊立著銅盆,裡面燒著艾草和雄黃,煙氣瀰漫在空氣中。
窗戶留了條縫通風,但外面的夜風不準直接吹進來。
宋綿綿自己則換上一套提前用酒精煮過又晾乾的素色布衣。
她把長發全盤到頭頂,用布巾裹嚴實。
穿戴妥當後,她才踏入屋裡。
產床擺在中央,底下墊著油布。
宋綿綿走到床前,先摸了摸縣夫人的脈,又低頭聽胎音。
那個貼身丫鬟緊張得不行,巴巴地跟到門口,說:「宋大夫,讓我也進去吧!我就站在邊上看著,心裡也能踏實點兒。」
「你要進也行,」宋綿綿點點頭,「先去換一身一樣的衣服。」
其實她原準備了兩套消毒衣裳,本是留給接生婆的。
雖然她自己也懂些接生的門道,但順產畢竟不是她的強項。
燭火在牆角微微晃動,映出三人拉長的影子。
丫鬟既能在旁盯著狀況,又能騰出手搭把手。
她站在床尾側邊,手裡攥著乾淨的布巾,眼睛一刻不離產床。
縣夫人眼睛還睜著,臉上的難受勁兒明明白白擺在那兒。
「你現在咋樣?疼得厲害不?要真是扛不住,我這兒有熬好的葯,喝一口能緩不少。」
宋綿綿看她臉色發青,連忙湊近問。
她蹲下身子,視線與縣夫人持平,一手搭上她的脈門。
縣夫人擺了擺手,咬著牙說:「還能撐住,就是……早前盼孩子盼得心都快碎了,可真到了這會兒,才曉得這滋味不是人受的。」
「要是……我要是挺不過去,孩子一定得保住,我不能白白挨這一遭。」
沒嘗過這份疼之前,她心裡還篤定得很,覺得有宋綿綿在,母子平安肯定沒問題。
可真上了身,那股子鑽心的痛一上來,心就虛了。
「胡說啥呢!」
宋綿綿臉色一沉,搶白道:「我既然站在這兒說了話,就沒打算讓出岔子。」
旁邊的小丫鬟也嚇得直抖,一個勁兒地勸:「夫人,您可別講這些喪氣話,您一定會順順利利的!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些人往後怎麼辦啊!」
「我要是真不行了,自然會安排你們的去處。」
縣夫人跟這丫頭相處多年,哪能一點都不惦記?
她艱難地擡手,想摸一下丫鬟的臉。
宋綿綿聽得直翻白眼,嘆口氣說:「您好端端的,不會有事的,現在少說這些晦氣話。」
她取出銀針,在燈火上快速過了一遍。
準備在必要時刺激穴位,幫產婦穩住心神。
她轉頭瞪產婆一眼,催道:「您倒是上前搭把手啊!凈在這兒愣著,耽誤時辰出了人命,縣太爺那邊咱們誰都交代不了!」
又緊盯著叮囑一句:「但凡有點不對,立刻報我,一分一秒都不能拖!」
那老嬤嬤趕忙小跑過去,陪笑寬慰。
「夫人放寬心,我這把年紀不是白活的,接過的娃少說幾十個,沒一個出大事的。再說了,就算我手腳不利索,還有宋大夫鎮著呢,您還不信她?」
「來,聽我的,吸氣,吐氣。」
宋綿綿站在床邊,目光緊緊盯著床上的縣夫人。
她一手按在夫人的腹上,能清晰感受到宮縮的節奏和胎兒的位置。
兩個孩子的頭都未能順利入盆,胎位並不理想。
產道狹窄,雙胎本就難產,再加上孩子個頭都不小,情況正迅速惡化。
屋內氣氛越來越壓抑,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住了。
她終於忍不住,低吼一聲:「到底咋樣了?」
宋綿綿跨步上前,一把將產婆的手從產婦身下拉開。
產婆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身子一歪差點跌坐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