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嘴角一耷，嘀咕。

　　「這才剛答應你一件事，立馬就又有活兒派下來了。」

　　「別磨蹭啦，走走走，現在就去刻版印幾份出來。」

　　宋綿綿假裝沒聽見他的抱怨，一把拽著他胳膊就往外拖。

　　路上還回頭催促了一句。

　　「名單得儘快發出去，不然人家怎麼知道咱們開武館招徒的事？」

　　宋軒打算辦武館的事，宋大伯和大伯母聽說後，心裡樂開了花。

　　這件事在他們看來不隻是個營生，更是一條能讓兒子站穩腳跟的正路。

　　畢竟自家兒子多少有點真本事。

　　雖說以前也想過走武舉這條路，可誰都知道那關口有多難闖。

　　現在能換個路子，自己開館授徒，既能吃飯又能練功。

　　就算最後沒能考上，日子也不至於一下子跌到谷底。

　　「開武館好啊，真的好！」

　　宋大伯母笑得合不攏嘴。

　　「要是經營得好，賺頭可不比別的差。再說你喜歡這個，等於拿著自己喜歡的東西換飯吃，多踏實。」

　　她已經想好了。

　　以後每天早上起來先熬一鍋熱粥，等宋軒練完功回來就能喝上。

　　生活似乎又有了新的奔頭。

　　宋軒看他們這麼支持自己，心裡更是不忍讓他們操勞。

　　「爹、娘，我現在能掙錢了，往後你們不用再這麼拼。」

　　他聲音沉沉的，目光堅定地看著兩位老人。

　　「說什麼累不累的，我們哪有那麼嬌氣。」

　　宋大伯母擺擺手，滿臉都是幹勁兒。

　　「你二叔二嬸那邊給我們的分紅可不少。你放心，娘一點都不覺得苦。」

　　她站起身，走到竈台邊看了看今天的晚飯。

　　蒸汽撲上來，映得她臉龐微紅。

　　「而且我這身體如今可硬朗了！自從綿綿給我配了些調理身子的葯，整個人都輕鬆了。」

　　說著，她伸手摸了摸宋軒的腦袋，眼神慈愛。

　　「你現在也長大了，遲早要成家立業。所以哪怕我多吃點苦，多掙一點，也值得。」

　　宋軒皺起眉頭，認真道。

　　「我都這麼大了，養弟弟妹妹綽綽有餘。我不需要你們繼續這麼辛苦地幹活，我自己就能撐起這個家。」

　　宋大伯母聽了，微微一怔。

　　這孩子從小不在身邊長大，懂事得過分。

　　可她也清楚，開武館聽著風光，實際起步哪有那麼容易。

　　沒有名氣，沒有人脈，連個像樣的徒弟都招不來。

　　更別提靠收學費過日子。

　　很多半路出頭的武師，最後都是賠了本錢，灰溜溜關門歇業。

　　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

　　「你可別以為這事輕輕鬆鬆就能做成，剛開始的時候，能不能賺錢還兩說著呢。」

　　「現在我和你爹都還健壯，趁著能跑能幹，多掙點錢才是正經事。」

　　「你們小輩想闖蕩是好事，可家裡這些擔子，暫時還輪不到你們來挑。」

　　她一邊說，一邊扭頭瞧了眼宋大伯，催他道。

　　「你說對不對？快跟你兒子講兩句，他這是心疼咱倆，捨不得咱們出力呢。」

　　比起她那滿臉熱乎勁兒，宋大伯沉默得多。

　　但他心裡頭早就樂開了花。

　　覺得自己這兒子有本事，懂得撐家養親。

　　他擡手在宋軒肩上輕輕拍了兩下，語氣溫和。

　　「眼下家裡還輪不到你頂，爹媽手腳都利索，活兒還能扛。」

　　宋綿綿嘴上嚷著要他自己找門路，其實心裡早有了盤算。

　　不是隨隨便便找個鋪面就行，必須符合練功的需求。

　　位置不能太偏，否則沒人來學。

　　租金不能太高，不然壓得喘不過氣。

　　還得通水通電，方便日常打理。

　　最重要的是院子。

　　街上店面一大片，可帶院子的沒幾個。

　　真正合用的更是難尋。

　　院子必須夠寬敞，最少得塞下五十號人練功。

　　所以那些擠巴巴的小院，她連門檻都不邁就直接跳過了。

　　「姑娘哎，這都陪你看了第四家了，你想找個什麼樣的？」

　　管租鋪子的掌櫃累得直擦汗，忍不住開口抱怨。

　　宋綿綿擡手擋了擋太陽，不耐煩地說。

　　「這些破鋪子哪有一點能用的？我現在把標準撂這兒，你一次給我找對地方，省得來回折騰。不然我立馬走人，誰稀罕在這耗功夫。」

　　看了一整天，真要空著手回去，血虧。

　　掌櫃眼睛一轉，臉上擠出幾分難色，小聲道。

　　「不是我不願給，其實……還真有一處合適的。不過嘛，這地方已經被人先盯上了，我才一直沒敢帶你去看。」

　　「哦？原來你藏著有貨。」

　　宋綿綿斜眼看他。

　　「難怪帶著我在外頭繞圈圈。既然還有，那就別啰嗦，趕緊帶路。」

　　掌櫃嘿嘿笑了兩聲。

　　「是有這麼一處，但已經被姜家人定下了。」

　　「姜家？姜書芹？」

　　他尷尬地搓了搓手。

　　「沒錯，是她派人傳話來的，說這鋪子她先訂著。」

　　「可她壓根沒付定金吧？」

　　宋綿綿冷著臉問。

　　掌櫃臉色一僵。

　　「你……」

　　「奇怪我怎麼曉得？」

　　宋綿綿淡淡地盯著他。

　　掌櫃乾笑點頭。

　　「宋姑娘腦子靈，我還真不明白你是從哪看出破綻的。」

　　「我清清楚楚告訴你我要什麼，你明擺著手裡沒有，卻還一個勁兒領我亂看。兜了一圈才說有合適的，還不肯拿出來，不就是因為姜書芹光放話不掏錢，你信不過她，心裡發虛嗎？」

　　掌櫃咧嘴苦笑，嘆了口氣。

　　「唉，實話跟你說吧，那位姜小姐隻差人來說了一聲，要留這鋪子，可錢一分沒交。我這邊不上不下，正犯愁呢。要是宋大夫真想要，那你接手正好解了我的難題，我也樂意成全你。你看，這事兒……」

　　宋綿綿不想再拖下去。

　　時間越久變數越大。

　　如今聽到這鋪子還沒真正定出去，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姜書芹為什麼老早就要把那間鋪面定下來，她心裡也有數。

　　八成就是沖著跟她過不去去的。

　　姜員外腦袋都掉了，這些事街坊鄰裡的都傳遍了。

　　姜家失去了靠山，族中幾個管事的還在商議如何保住產業。

　　估計現在姜書芹跟她娘正背地裡咬牙罵她呢。

　　可這些對宋綿綿來說都不重要。

　　隻要證據確鑿，流程合規，沒人能阻止她拿下鋪子。

　　「宋姑娘，您如果真看上了這地方，我這就給姜小姐回話。」

　　掌櫃一臉誠懇，看著宋綿綿說。

　　「這鋪子雖說不算多精緻，但位置和格局都不差，您要中意，咱們今天就能簽租約。」

　　宋綿綿轉了一圈，停在正廳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