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這變化,從何而來?
宋父拍著胸脯大聲說。
「要!白天我來守!我身子現在硬朗得很,這點事算什麼!」
宋母一聽,擔心地皺起眉頭。
「你那腿前些日子不是還疼得走不了路嗎?能撐得住嗎?別又累壞了。」
宋父彎下腰,一把捲起左腿的褲管。
「早沒事了!你看……」
「這不,走路帶風,連蚊子都追不上我!」
大家湊近一看,果然傷口癒合得很好。
宋母這才鬆了口氣。
「那你白天來守可以,但中午我得給你送飯,不準湊合,聽見沒?」
「聽見了!保證頓頓吃光!」
宋父笑著應下。
就這樣,守地的事定了下來。
路過山道拐彎處時,忽見路邊圍了堆人。
陳氏一向最愛湊熱鬧,擡腿就往前擠。
「讓讓,讓我看看!出啥事了?」
宋母剛喊出個「哎」,人早就像條泥鰍似的鑽進了人群。
沒一會兒,陳氏便回來了,嘴裡還長嘆一聲。
「唉,可憐啊,那麼年輕個小夥子,身子都涼了,說沒就沒了。」
宋綿綿聽了這話隨口問了一句。
「什麼樣兒的小夥子?多大年紀?哪兒的?」
「啊?」
陳氏轉過頭看著她。
她轉了轉眼珠,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與狡黠。
「長得是真俊,跟那位特使大人有幾分相像,眉眼間透著一股子貴氣……可又不太一樣。特使冷得像冰,這位倒像是……霜雪覆著的青松,清冷裡還帶著點稚氣。」
她歪著頭思索片刻。
「哎,我也說不清那種感覺,隻覺得這人不像是咱們這山溝裡該有的模樣。你啊,別光聽我說,自己擠進去瞧一眼就明白了!」
宋綿綿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荒山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挨店,連個野兔都難見一隻,哪冒出來這麼多俊小夥?」
她撇了撇嘴。
「十有八九是你眼花看錯了,大嫂,日頭這麼毒,別是曬出幻覺了吧?」
她嘴上雖這麼說,腳下卻沒停。
她剛探出腦袋,目光便落在那張臉上。
嘴裡的「咦」字就脫口而出。
還真是個少見的清秀少年。
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
他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
「都讓讓。」
宋綿綿低聲道。
她蹲下身來,指尖搭在他冰涼的脖頸上。
她察覺有一絲極其微弱的脈搏。
她又翻過他的手。
骨節還未完全長硬,心與指根處卻布滿了厚實的老繭。
是幹農活磨的?
還是練功練出來的?
她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心中疑慮頓生。
這少年,恐怕不簡單。
邊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拄著拐杖,搖搖頭。
「中午就躺這了,太陽最毒那會兒。誰也沒見他從哪兒來的,就忽然倒在這荒坡上,人事不省。怕是熬不過去了……這山裡頭,狼多蛇也多,若今晚不醒,明兒一早怕就成了野獸的口糧嘍。」
宋綿綿心裡莫名有些發緊。
她沒有多想,解下腰間的水袋。
裡面裝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她摻了靈泉的水。
她猶豫了一下,目光在少年臉上停留片刻。
救人是善事,可萬一他醒了卻惹出麻煩……
可轉念又想,若見死不救,她夜裡怕是睡不安穩。
終究心一橫,她扶起少年的後腦,傾斜水袋,清亮的水緩緩流入他乾裂的唇間。
少年喉頭微微滑動了一下。
可他的意識並未清醒,大部分水從嘴邊滑落。
「綿丫頭。」
宋母急匆匆地從人群外頭擠進來。
她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臂,壓低聲音。
「你這是幹什麼?這人來歷不明,要是出了事,官府問下來怎麼辦?咱們家可擔不起這幹係啊!」
宋綿綿搖了搖頭,眼神卻堅定。
她小心翼翼地將少年的頭放回地面。
「我能做的就這麼多了。喂他一口靈泉水,至少能續一口氣。活不活得下來,就看他命硬不硬了。若他能醒,是他的造化;若他撐不住……也是天意,我問心無愧。」
「走吧,回家。」
她站起身,拉著母親的手腕,一步步退出人群。
背後是村民們的竊竊私語。
她頭也不回,心裡卻莫名惦記著那個少年。
宋綿綿做完家務,熄了油燈。
她盤腿坐在床上,準備進入靈泉空間查看今日的收成。
可當她的意識剛觸及空間入口,整個人愣住了。
空間竟往外擴了一圈!
原本隻有丈許見方的泉池,如今比之前大了近一成。
而那泉水,以往清亮了許多。
這變化,從何而來?
「真怪……」
她反覆琢磨著,怎麼理都理不清。
那個少怎麼會突然消失?
她救他的時候,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可轉眼間人就不見了。
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第二天。
宋綿綿背起竹簍,往山上走去。
雖說今年天旱,但初夏的林子裡依舊瀰漫著清新的氣息。
可剛走沒多遠,她忽然覺得脖子後面一涼。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四周隻有搖曳的樹影和低矮的灌木。
可沒走幾步,那股涼意又來了。
不是風,是視線,是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她猛地回頭時,瞥見灌木叢深處青色的衣角一閃而過。
宋綿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誰!」
她猛地提高嗓門。
可除了迴音,沒人回應。
宋綿綿攥緊了手裡那把小鋤頭。
她迅速轉身,躲到一塊青石後面。
她耳朵豎得高高的,生怕錯過一絲響動。
萬一真碰上壞人怎麼辦?
這山溝偏僻,要是被人打暈、拖進林子深處,恐怕十天半個月都沒人發現。
她打了個寒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二十步開外,一棵老槐樹下站著個人。
那背影……有點眼熟。
「是他!」
宋綿綿整個人僵在原地。
正是昨天那個幾乎斷氣的少年。
這會兒他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站得筆直。
光影交錯間,他的五官輪廓顯得格外分明。
那張臉好看得過分,讓人不敢直視。
宋綿綿屏住呼吸,心跳仍未平復。
她死死盯著那人,告誡自己:越好看的人,越不能輕易相信。
昨天她救下的這傢夥,身受重傷卻一夜痊癒,如今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裡……
不會是個瘋子?
還是個殺手?
甚至……
根本就不是人?
她腦子裡胡思亂想。
突然,那少年一轉頭,目光對上了她藏身的石頭方向。
那眼睛黑得嚇人。
她隻看了那一眼,就感覺自己快要被吸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