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頭泛起一層白霧，表面迅速溶解，又在靈泉水的浸潤下重新凝結成形。

　　「果然！」

　　宋綿綿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隻見那石頭逐漸變得透明，表面浮現出一層白色粉末。

　　她輕輕撚起一點那白粉，湊近鼻尖一嗅。

　　一股濃烈而熟悉的氣味直衝腦門。

　　正是高純度硝石特有的氣息！

　　「真的是硝石！」

　　她心頭狂喜。

　　這種礦物極為稀有，若能掌握其來源，將來必有大用。

　　就在她沉浸在喜悅中時，靈泉忽然輕輕晃動起來。

　　水面上竟浮現出一幅畫面：

　　三樣物品並列而放，灰白的硝石、深黃的硫磺，還有一捧細膩的黑色木炭。

　　緊接著，畫面中三者的比例悄然變化：

　　一分為硝，二分為硫，三分為炭，融合在一起，最終形成一團深黑色的粉末。

　　宋綿綿呼吸一滯。

　　這不就是古籍中記載的配方嗎？

　　她瞪大雙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可那畫面隻持續了短短幾息，便悄然消散。

　　她咬了咬唇，迅速取下水囊，俯身將靈泉水灌入其中。

　　做完這一切，她閉上眼，心念一動，意識便從靈泉空間中抽離。

　　她躺回床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短暫卻至關重要的畫面。

　　「一兩石，二兩硝，三兩炭……」

　　她低聲念著，一遍又一遍，直至眼皮沉重，終於沉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喚。

　　「綿綿，太陽都照屁股了！還不起來？」

　　她猛地驚醒，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

　　擡頭一看，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壞了壞了，要遲到了！」

　　胡亂抹了把臉，她一把抓起包袱，抄起水囊，轉身就要往外沖。

　　剛跑到門口，卻宋母拉住，按到桌前。

　　「出門不能空著肚子！這是娘給你烙的雞蛋餅，趁熱吃！」

　　她這才注意到桌上擺著一張雞蛋餅，還有一碗小米粥。

　　她不敢耽擱，接過餅咬了一大口，蛋香與面香在口中瀰漫。

　　又捧起粥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燙得直吸氣。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宋母話還沒說完，女兒的身影已經躥出門外。

　　「我晚上就回來！」

　　她邊跑邊喊，聲音遠遠傳來。

　　村口老槐樹下，凱津懶洋洋地坐在車上。

　　他百無聊賴地仰著頭，目光落在枝幹間的鳥窩上。

　　幾隻雛鳥正嘰嘰喳喳地探出腦袋，張著小嘴爭搶著母鳥銜來的蟲子。

　　凱津盯著看了半晌，嘴裡嘀咕。

　　「這鳥也太吵了，還不如睡一覺實在。」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姑娘像陣風似的沖了過來。

　　「我來啦！」

　　宋綿綿一邊大聲喊著，一邊喘氣，一邊往馬車上爬。

　　凱津還沒反應過來，宋綿綿已經一屁股坐在了車廂門口。

　　車簾被掀開一條縫，黎安正端著青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著熱氣。

　　聽到動靜，他手微微一頓，擡眼望去。

　　晨光灑在車門口，映出一道狼狽又鮮活的身影。

　　「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

　　宋綿綿連連擺手道歉。

　　黎安垂下眼簾，藏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沒關係。」

　　說完，他從袖中抽出一塊白手帕，輕輕遞過去。

　　「宋姑娘，先擦擦吧。」

　　宋綿綿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手摸了摸臉。

　　觸到嘴角那點黏膩，頓時明白過來。

　　她臉一紅，連忙接過帕子。

　　黎安依舊盯著她，眸光沉靜，卻又帶著一絲戲謔。

　　他忽然伸出舌頭，在嘴角輕輕舔了一下。

　　剛好把那點殘留的餅屑吃進了嘴裡。

　　動作自然，毫無羞怯，反倒有幾分孩子氣的天真。

　　黎安一怔，「啪」地一聲展開手中摺扇，擋住了微微翹起的嘴角。

　　坐在車頭的凱津早已憋得滿臉通紅。

　　他低著頭，手抓著韁繩，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位宋姑娘還真是特別，膽子大，動作快，說話就像放鞭炮，噼裡啪啦不停歇。

　　最讓他驚訝的是，她居然能讓公子露出那種表情。

　　那種幾乎從沒見過的、帶著笑意的神情。

　　以前在京上的時候，那些姑娘，公子可是連多看一眼都嫌煩。

　　怎麼一到這山溝溝裡，反倒被宋姑娘給破了例？

　　凱津暗自嘀咕，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馬車順著官道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

　　山間的風從縫隙鑽進來，宋綿綿撩開車簾，深深吸了一口。

　　清新的草木味撲面而來，讓她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黎安攤開手中圖紙，指尖在上面輕輕劃過。

　　他一邊看外面的地形，一邊低聲說道。

　　「昨天測的那道山溝，就在前面不遠。」

　　宋綿綿還在享受這山風拂面的愜意，聽到後「嗯」了一聲，聲音輕快。

　　「待會兒下車，走過去就行。」

　　馬車在平坦的坡地停了下來。

　　四周靜謐，隻有遠處鳥鳴悠悠，回蕩在山谷之間。

　　宋綿綿利索地跳下車，然後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土壤呈現出淡淡的褐色，顆粒細膩，手感鬆軟。

　　她捏了捏，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肯定地說。

　　「這土鬆軟，挖渠省力，不費勁。稍微一刨就能下去一鍬，工期能節省不少時間。」

　　黎安站在一旁，聞言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兩邊的窪地。

　　他蹲下身，手指劃過地面，腦海中迅速估算著開挖深度和引流角度。

　　隻要稍加整理，再加固幾個關鍵節點，這裡就能成為一條通暢的水道。

　　他心中暗暗稱許，這樣的天然條件確實省了不少人力和工夫。

　　兩人繼續沿著預定路線往前走。

　　黎安走幾步便停下一次，掏出羅盤，認真校對方向。

　　而宋綿綿則專註地對照著手中的圖紙，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周圍環境。

　　「這棵得繞開，根系太深，傷了會影響整片坡地的穩固。」

　　「這塊也不能動，它是天然的護坡石，移走了容易引發塌方。」

　　她語氣認真，條理清晰，每一個判斷都有據可依。

　　陽光熾烈，等兩人終於走完了整段路線，汗水已經浸濕了他們的額角和後背。

　　黎安收好圖紙，一擡頭，發現宋綿綿並沒有跟上來。

　　她正站在一塊石頭上，仰頭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

　　「看什麼呢？」

　　黎安走上前，順著她的視線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