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事態複雜
突然,一陣猛烈的敲門聲把她驚醒。
床邊的黎子皓哼了一聲,翻了個身。
接著,腳步聲從隔壁傳來。
黎安已經醒了,動作向來利索。
黎安和黎子皓耳朵靈,最先聽到動靜,披了衣服就去開門。
兩人幾乎是前後腳踏出房間。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外面一張熟悉的臉。
一看外面站的人,困意頓時全沒了。
黎安手一緊,差點就把門甩上了。
但他認出了是金公子,硬是把動作收住。
那人頭髮有點亂,臉上滿是焦急。
黎子皓也看清了人,驚訝地哎了一聲。
這時候誰都不可能安安穩穩睡覺,更別說半夜上門。
出事了,準沒錯。
「大半夜的,金公子跑我家幹嘛?」
黎安語氣冷淡,眉頭擰成一團。
旁邊的黎子皓扯了扯他袖子,小聲提醒別太沖。
可黎安不動,目光一點沒松。
金公子神色凝重。
「找宋姑娘有急事。滷菜鋪子抓到一個小偷,那人看起來認識宋家的人,我怕事態複雜,隻能連夜過來問問怎麼處理。」
說完還朝屋裡望了一眼。
黎安眼神一厲,立刻擋住了他的視線。
黎子皓倒吸一口冷氣,小聲嘀咕「還有這事?」
「認識宋家?」
黎安心裡直犯嘀咕。
他們一家從鄉下出來的,縣城裡根本沒什麼熟人。
他反覆咀嚼這幾個字,越想越不對勁。
宋家祖輩務農,親戚也都在老家,城裡壓根沒人走動。
就算是表親、遠房叔伯,也沒聽說誰來過這邊謀生。
哪來的小偷會認識他們?
除非……是過去村裡的人。
但這可能性更低。
「搞不好是弄岔了,宋家在這城裡頭,壓根就沒啥熟人走動,逮著個小偷,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唄。你不報官也就算了,大半夜跑來敲我們門,這算哪一出啊?」
金公子被說得低下頭,卻仍堅持道:「我也是為宋姑娘著想,這事牽扯到她家人,萬一鬧大了影響名聲,不如先讓她拿個主意。」
黎安冷笑一聲,正要回懟,屋裡傳來腳步聲。
金公子正準備轉身走人,這時候宋綿綿披著外衣從裡頭出來了。
但她神情清醒,走到門口問:「出什麼事了?」
金公子立刻迎上去,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宋綿綿聽完,沉默兩秒,然後點頭。
她回屋換了件厚實的外袍,順手紮了髮髻。
出門前交代黎安照看好鋪子,又叮囑黎子皓別亂跑。
黎安想跟去,被她攔住了。
「夜深路黑,你們在家等消息就行。」
她說完,擡腳就走。
金公子在前頭帶路。
兩人腳步匆匆,很快融入夜色中。
路上她還在琢磨,這賊到底是誰呢。
結果到了地方一看,當場愣住。
鋪子門口掛著燈籠,火光映著幾張緊張的臉。
兩個夥計架著一個佝僂的老頭。
那人身子不斷掙紮,嘴裡卻不出聲。
宋綿綿走近幾步,借著光看清了臉。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咋會是他,宋彬?」
宋綿綿盯著被兩個夥計死死摁住的老頭子,忍不住譏笑道,「鋪子還沒開張賺錢,倒先打起偷東西的主意了?」
宋彬眼皮顫了顫,依舊不開口。
宋綿綿盯著他髒兮兮的褲腳,心頭湧上一股荒唐感。
這人從前在村裡就愛佔小便宜,如今竟偷到自家頭上來了。
金公子連忙解釋。
「他明顯是沖著配方來的,守夜的兄弟看見他直奔廚房,想摸底料方子。不過你別擔心,那秘方早就讓工人背熟燒掉了,一個字都沒留。」
宋綿綿擺擺手,表示自己明白。
她上前一步,蹲在宋彬面前,直視他的眼睛。
那人終於擡起眼,臉色灰敗,嘴角抽動一下。
宋彬闆著臉不吭聲,心裡憋屈得很,白跑一趟不說,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原本想著,宋家女兒開了鋪子,肯定攢了不少錢。
配方要是能偷出來,賣給別人也能換一筆銀子。
他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就想著走捷徑。
可沒想到守備這麼嚴,才進廚房就被揪住了。
現在落到宋綿綿手裡,丟人現眼,往後在村裡也沒臉待了。
「宋姑娘,這事你怎麼看?」
金公子問。
「畢竟是你們宋家人,我才特意來問問你。」
宋綿綿嘴角一揚,笑得明媚。
「該咋辦就咋辦唄,問我幹啥?我又不是主事的。」
金公子一聽就懂了,點點頭說:「行,那我這就讓人去喊衙役。」
他轉過身,擡手招來身邊隨從低聲吩咐幾句。
隨從點頭應下,快步朝衙門方向去了。
金公子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掃了一眼被圍住的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滷菜鋪的夥計立刻動身報官。
沒過多久,差役趕到,二話不說把人銬走。
眼瞅著事情擺平,宋綿綿打了個哈欠,懶得再折騰回家,乾脆直接溜去醫館眯一會兒,不然來回跑,天都快亮了。
她伸了伸懶腰,踩著石闆路往醫館走。
夜裡風有點涼,她拉了拉外衣領口,腳步不緊不慢。
路上偶爾遇見夜歸的人,彼此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
醫館大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熟悉地穿過前堂,往後面走。
進了醫館,她摸到自己平時休息的小屋,鞋都沒脫就一頭栽倒床上睡了。
床褥還算整齊,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困意湧上來,眼皮越來越重,沒多久就沉入睡夢中。
第二天日頭剛高,郭氏來敲門,說外頭有人找。
宋綿綿迷迷糊糊睜開眼,腦袋還有點昏沉。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應了一聲。
宋綿綿揉著眼睛起身,心裡直犯嘀咕。
誰這麼早來找我?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栓,迎面看見郭氏站在外頭,手裡端著個托盤。
郭氏見她出來,便道:「你先吃點東西,外頭那位等了好一會兒了。」
宋綿綿嗯了一聲,接過托盤放在桌上,草草洗了把臉。
等她走到前廳,一眼瞧見個老頭安靜坐在那兒。
雖不出聲,但坐立不安、眼神飄忽,一看就在強忍著急。
老人穿的是粗布衣裳,袖口有些磨損,手裡攥著一根拐杖。
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
看見宋綿綿進來,立刻站起身,想要笑一下,又顯得很勉強。
「族長叔,您這是哪兒不得勁兒?要不我給您號個脈?」
宋綿綿明知故問,裝得一臉懵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