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退堂鼓
她本來還想過退而求其次,找個有上進心的男人另謀出路。
她心裡迅速盤算起來。
靠這份差事過日子,等於背上一座山。
她娘倒是疼她,可打的也是讓她嫁個體面人家,好順帶擡一把她弟弟楊君徹。
母親供她讀書習禮,為的就是她能高嫁。
若是嫁過去還要反過來救濟夫家,那這一番心血全白費了。
弟弟的前程也得受影響,家裡絕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楊露鈺也不跟他繞彎子了,直接問:「家裡現在就咱倆,其他人都不見影兒,他們啥時候回來?」
原想著宋家再怎麼節省,好歹有個婆子煮飯。
如今看來,連最基本的炊事都無人負責。
「這還真說不準。」
楊輝回道,「他們興許在鋪子裡吃完才回來。」
他對宋家的作息似乎已經習慣了。
「那邊要是一忙起來,少說也得搭把手,能晚上到家都不一定。」
這話一出,楊露鈺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她今早故意不起身跟著去,不就是圖個清閑,躲開鋪子裡那些活計嘛。
鋪子裡客人多,跑堂的小廝都不夠用。
她可不願意親自端茶遞水,丟這份臉面。
她既然要在宋母跟前裝乖巧懂事的侄女,那就免不了捲袖子上陣。
她嘴上不說,心裡早已厭煩至極。
哪想到回頭把自己餓著了。
「那你呢?你也不吃?」
她轉頭看向楊輝,指望他能弄點吃的。
楊輝搖頭:「我馬上就得走,得去看看考的結果到底咋樣。要是成了,我就得出府搬走。這事兒拖不得,越早知道結果越好。」
「宋二叔二嬸待我太厚道了,我要是還能有出路,哪兒好意思繼續賴著給人添麻煩。住這麼久已經夠不安分了,再占著地方說不過去。」
楊露鈺一聽,心涼了半截。
隻能出門找飯館墊墊肚子,總不能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轉身就往外走,腦子裡亂鬨哄的,隻覺得憋悶。
剛出大門沒幾步,宋綿綿一群人就回來了。
「就你一個在家?」
宋綿綿提著飯盒走近,說:「給你倆帶的飯,今天回來晚了點,菜都快涼了。」
楊輝擺擺手:「不用管我,我買個肉餅對付一口就行。那邊一直沒信兒,我得親自跑一趟問問清楚。」
「依我看吶,要是沒人來叫你,八成是沒戲。」
宋綿綿本不想說得這麼直,可事到如今,結果已經擺在臉上了。
她又補了句:「不過你親自走一趟也好,總比自己瞎猜強。」
楊輝心裡早就打起退堂鼓,可還是餘下一絲僥倖。
「一個肉餅頂什麼事兒?」
宋綿綿拽著他讓他坐下,「吃完再去也來得及,不差這一頓飯的工夫。」
「楊露鈺人呢?」
宋綿綿四下看了看,問。
楊輝說:「剛才忘了告訴你,她出門去了。我問她幹啥去,估計壓根沒聽見。她走的時候腳步挺急。」
「沒聽見就算了,你趕緊吃你的吧。」
楊露鈺回來的時候,剛踏進宋家的門檻,鼻子就聞到一股香噴噴的味道。
她順著這味道一路走到廚房的小院,一看,楊輝正坐在那兒啃著東西呢。
她心裡頓時來氣。
自己在的時候連個飯影子都沒見著,偏等她走了一趟回來,他在這兒吃上了。
「你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楊露鈺綳著臉,聲音冷得像冰。
楊輝一驚,湯包直接掉地上了。
他趕緊彎腰撿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你回來啦?我剛才問你去哪兒了,你也沒回話。宋大夫剛回來,帶了這些吃的,你也來點兒不?」
「我不餓,你自己吃。」
楊露鈺瞅了下那些盤子,全是動過的,她怎麼下嘴?
楊輝也覺出點不對勁,連忙解釋:「楊姑娘,你要吃的話,那邊一碟我沒碰過。」
「說了不吃,我在外頭早吃過了。」
楊露鈺頓了頓,擡眼看著楊輝,「我表哥在不在?」
「……你說齊重啊?」
楊輝朝東邊的小院揚了揚下巴,「就在那邊。」
一聽這話,楊露鈺眼神亮了起來。
她下意識整了整衣袖,擡腳就往那方向走。
剛邁進門沒兩步,一支箭從旁邊飛過來。
她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一坐,屁股直接磕在地上。
那支箭貼著她的臉劃過去。
「怎麼回事?」
宋齊重與宋俞聽見動靜,立刻跑了出來。
看到楊露鈺癱坐在地上,宋齊重趕緊問:「你怎麼了?受傷沒?有沒有哪裡疼?」
「我……我沒事兒。」
楊露鈺哆嗦著爬起來。
她往宋齊重跟前湊,指望能得點安慰,結果對方轉身就走。
宋齊重拉著宋齊飛出來,「剛才那箭是他練射術時射的,差點傷著你。要是沒什麼大礙,以後少進這個院子吧。」
楊露鈺腦裡立馬閃過宋綿綿之前的話,心裡這會兒更堵得慌。
她盯著宋齊飛,卻沒說出話來。
她沖著宋齊重說:「表哥,我不是愛管閑事,齊飛還小,現在就得教規矩。要不將來萬一不小心打中別人,咱們自家人沒事,要是弄傷了外頭的人,那可怎麼辦?」
宋齊重笑了笑,聲音溫和:「別擔心,不會出事的。」
「這地方平時沒人來,不會傷到誰。」
停了一下,他又補充:「但你以後還是避開點,真要有個閃失,回頭怎麼跟你父母交代?」
楊露鈺聽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低頭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那個院子。
她一進屋,氣得直跺腳。
本來盤算得好好的,在宋家住下,好歹能常常見到宋齊重,兩人之間說不定就能擦出點火花來。
哪知道半路殺出個宋齊飛,真會壞事。
接連兩天跑前跑後,愣是連句話都說不上。
眼瞅著希望越來越小,她也煩躁起來。
楊輝之前還說那邊有信就通知他。
結果他趕過去才知道,名額早就落到了別人頭上。
「那個知縣的差事,現在咋樣了?」
宋綿綿隨口問了一句。
這話不提還好,一提楊輝心裡就堵得慌。
他本以為這次十拿九穩,文書齊全,就等通知赴任。
可到了衙門口,守門的差役便說這事早定下了,新官昨天就接了印。
他咬著牙說:「我剛到衙門,人家就說位置有人了,還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爺。這不是明擺著背地裡做交易?」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不自覺擡高了幾分。
宋綿綿勸道:「既然這路走不通,那就接著念書唄。」





